第40章 她要走,他不讓

2024-04-27 01:27:11 作者: 泛泛小舟

  沈懷洲坐在床邊,拿風氅,將她裹了起來,「我帶你,去找你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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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靈毓難得乖巧,抓著他的胳膊,隨他一起離開醫院。

  他開車,帶她去了一座墓園。

  空氣中瀰漫著燃盡的灰塵,鍾靈毓退怯道:「為什麼帶我來這裡?」

  她節節後退,不願接受現實。

  沈懷洲能理解她。

  他失去母親時,尚且難以接受,更何況是她。

  只是,人總要往前看,有些坎坷,靠別人是邁不過去的。

  沈懷洲扶著她的腰,推她往前走了幾步。

  鍾靈毓被迫站到一處墓碑前。

  墓碑上刻著母親的名字。

  她呆滯片刻,忽地抱緊墓碑,嚎啕大哭。

  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墓碑上。

  霧氣被雨絲洗刷,漸漸散去。

  不知過了多久,哀痛的哭嚎聲,隨著雨聲停止,趨於平息。

  鍾靈毓扶著墓碑,跌跌撞撞起身,又不省人事倒了下去。

  再醒來的時候,鍾靈毓一片恍惚。

  耳邊有拖拉機,咕嚕震動的聲音。

  迷迷糊糊抬手一摸,手心是毛茸茸的觸感。

  「喵——」小貓軟軟叫了聲。

  鍾靈毓這才意識到,回家了。

  洪北街14號洋房,她和她母親的家。

  只是好冷!

  母親把家裡的溫度,都帶走了。

  她沒有母親了。

  鍾靈毓將臉埋下去,枕頭很快便洇濕一大片。

  有人推門而進。

  很快,鍾靈毓落入男人的臂彎。

  熟悉的皂香,清洌微涼。

  她抬眸,男人英挺深邃的臉,近在咫尺。

  沈懷洲將她撈出被子,「又哭了?」

  鍾靈毓斂起眼淚,「多謝少帥為我母親找墓地,錢我會還你。」

  「說什麼傻話?」沈懷洲不悅呵斥。

  只是,她可憐極了,眼眸被淚水洗刷得一片清澈,像只被拋棄的奶狗。

  心裡的火,瞬間被澆滅。

  他嘆了口氣,抱緊她,「以後你就安心待在這裡,我見你也方便。」

  鍾靈毓用力推開他,怒瞪,「我不會當你的情婦。」

  「不是情婦。」沈懷洲否認。

  「沒有名分,不是情婦,又是什麼?」

  沈懷洲笑了,「你若想要名分,我想辦法給你一個便是。」

  想辦法給?

  鍾靈毓冷笑,說得多牽強。

  歸根結底,這名分即便給了,也非正妻,頂多是個姨太太。

  且依舊是個見不得光的姨太太。

  和情婦,並沒有分別。

  母親曾告訴她,要為人正室。

  且為人正室,必要與心愛的男子,喜結連理。

  她永遠不會喜歡沈懷洲,而他從沒尊重過她。

  況且,沈懷洲,也給不了她想要的。

  他不是她的良人。

  「名分,只是繁文縟節,不算什麼。」沈懷洲繼續說,「你只需要知道,以後我便是你的依靠。」

  「你不是。」鍾靈毓直視著他,「我的依靠,只有母親。」

  她背過身躺下,背影單薄得讓人心疼。

  沈懷洲撫了撫她的肩膀,「你早晚會想通的。」

  「不會有那一天。」鍾靈毓悶聲反駁。

  兩人無聲對峙,又很快彌煙消散。

  身後漸漸沒了動靜,沈懷洲不知又去哪兒了。

  鍾靈毓懷裡抱著貓,腦海里全是母親生前的音容笑貌。

  她下樓,去了母親房間,收拾遺物。

  一隻大箱子裡,是母親給她做的冬衣,一件又一件,款式樸素,卻很柔軟。

  就像母親的手。

  鍾靈毓蜷縮在牆角,抱著棉衣哭泣。

  哭累了,她便躺在床上睡。

  半夢半醒間,能嗅到母親身上的淡香,好像她還在母親懷裡撒嬌。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將鍾靈毓,從美夢中殘忍地拉扯出來。

  鍾靈毓摸了摸臉上的濡濕,怔怔發呆,半晌才回神。

  她擦乾眼淚,拉門出去。

  敲門的,是上次那個替她辦事的衛兵。

  衛兵行禮,低聲說:「鍾小姐,陳嫂的女兒找到了。」

  身體一震,鍾靈毓呼吸不穩,「在哪兒?」

  「在碼頭城橋的河裡,剛撈上來,淹死多日,屍體都泡鼓了。」

  鍾靈毓脊背躥上一股涼氣。

  「還有這個,從陳嫂女兒身上發現的。」衛兵從兜里,拿出一粒紐扣,「被她揣在兜里。」

  鍾靈毓將紐扣接過來。

  這是一隻珍珠紐扣,圓潤飽滿,是上等貨。

  陳嫂家境一般,不可能有這種東西。

  喜歡珍珠紐扣的,她忽地想起一個人:木登蘭!

  木登蘭很喜歡珍珠,無論什麼東西,但凡穿戴在身上的,總有珍珠的影子。

  一團亂麻,逐漸捋直成一條線,在腦海里閃過:木登蘭拿陳嫂女兒的命,相要挾,逼迫陳嫂下藥,害死母親。又安排藥鋪夥計,假意編造出溫血草這種東西,引她上山,想把她推下懸崖...

  雖然沒證據,但木登蘭,是唯一恨她們母女倆入骨的,她有害人動機。

  鍾靈毓眼裡閃過滔天恨意,她壓抑道:「勞煩你,這些事,不要跟任何人說。」

  她用錢,封了衛兵的口。

  而後草草吃了幾口飯,上樓收拾行李。

  沈懷洲傍晚回來時,洋房一片空曠。

  他蹙眉上樓,推開臥室門。

  鍾靈毓剛要出來,險些跟他撞上。

  她驚得後退兩步。

  沈懷洲的視線,定格在她右手的藤皮箱上。

  他又環顧四周,臥室打掃得一塵不染,冷清得像沒人住過。

  眉宇染上躁意,他將她逼退到牆角,「去做什麼?」

  鍾靈毓說:「這曾是你給我的房子,還有那些金銀,我鎖在庫房裡,給我母親找墓地的錢,我也放在裡面,算上貓咪,我一併還給你,你派人清點就是。」

  「你想走?」沈懷洲笑意發涼。

  鍾靈毓腰背僵直,「這房子,本是為了給我母親養病,才找的。如今我母親去世,我沒理由待在這兒。」

  沈懷洲鉗制住她的雙手,陰森道:「你當這裡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藤皮箱重重砸在地上,衣物散落一地。

  鍾靈毓大怒,「我不是你的寵物,我去哪兒,是我的自由,你管不著。」

  沈懷洲眸色發沉,他沉默了會兒,握住她的肩膀,把她甩到床上。

  床很軟,摔得並不痛,鍾靈毓反應過來時,沈懷洲已經站在臥室門口。

  他沉聲說:「你傷心過度,我不跟你計較,好好在這裡反省。」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鍾靈毓撲過去的時候,門已經被他從外面鎖了。

  她怒罵,「混帳沈懷洲,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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