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雨傘風波

  「這孩子！」陳老師看著柴雨晴的舉動心疼不已。

  她哪是遮雨啊，只是遮住了花布書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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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她將書包移到胸前，用頭盔整個兒的蓋住，然後小小的身子就跑向了雨中。

  看著她的背影，陳老師覺得很是酸澀。

  其實，柴雨晴何嘗不心酸呢。

  這個家太窮了，窮得連一把雨傘都沒有。

  從學校到家是一條水溝，兩邊的石頭也就三十厘米寬左右。

  因為雨水太大打在臉上讓她眼睛都睜不開來。

  實際上柴雨晴連走路都艱難，水溝里的水嘩嘩齊膝蓋，不少孩子一邊撐著傘一邊在水溝里玩。

  柴雨晴走在上面怕摔跤，索性也跳進了水溝裡面。

  左右都是濕的，也不在乎多濕一點點。

  「你這孩子……」阿婆萬氏看著落湯雞一般回來的柴雨晴心疼不已：「你不是有頭盔嗎？」

  「我遮書包了。」到了家，柴雨晴連忙將書包放在桌上：「還好，沒有打濕完。」

  只是有一點雨水浸過的地方，柴雨晴一本本的將書書取出來放在桌上晾曬。

  「快，快去洗個熱水澡，我等會兒再給你熬薑湯。」阿婆將一個溫水瓶的水倒進了桶里：「你先去洗，我再燒兩把火給你舀進來。」

  「謝謝阿婆！」是的，阿婆是心疼自己的。

  家雖然窮，雖然沒有了媽，但是有阿婆，柴雨晴一樣感覺到了家的溫暖，感覺到了那種濃濃的母愛。

  她不缺愛，只缺錢。

  柴雨晴一邊洗著澡一邊安慰著自己。

  「這麼大的雨，天又快黑了，我們家又沒有傘。」萬氏一邊給柴雨晴舀了水提進了澡堂一邊道：「我看你孃孃要給燕子送傘，只好將你么叔今天下早班放在桌上忘記拿走的頭盔給你送來了。結果還是沒有遮擋住，你身子又不好，淋了這一身的雨怕是要感冒。」

  「沒事的，阿婆，你給我熬點薑湯就好了。」生病還是那麼大一回事罷了，誰讓自己窮得沒有傘呢。

  「我得多熬一點，這雨要是不停，晚些時侯你爸估計還得淋一身回來。」萬氏一邊念叨一邊將柴丟進了灶孔裡面。

  說好的薑湯呢？

  看著碗裡發黃的水柴雨晴猶豫著要不要喝。

  人家的薑湯是姜熬的，但是放了不少的黃糖啊。

  可是，自己家的薑湯絕對是薑湯，只有姜沒有糖。

  「喝吧，雖然有點辣口，但是喝了管用，總比感冒強。」萬氏鼓勵道：「別怕，閉著嘴巴一口氣就喝下去了。」

  「噢，好！」柴雨晴為了不感冒不打針吃藥，她只能乖乖的仰頭喝下。

  「好辣啊！」真正的薑湯原來是這個味道！

  以至於，柴雨晴多年以後都對薑湯落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

  很不幸的是，第二天早上柴雨晴還是感覺到頭重腳輕，不好，中招感冒了。

  這具破身體，和上輩子一樣。

  「要不今天就不去上學堂？」阿婆小聲的問著柴雨晴：「還好，沒有發燒。」

  「不行，學還得上。」儘管鼻子像自來水一樣的淌，柴雨晴還得堅持上學校：「今天是期末考試，我要是不去的話，回頭就得考兩個鴨蛋抱回家了，爸爸會打死我的。」

  「你爸沒這麼厲害。」不過，聽說是考試，這位老人也沒有再阻擋：「雨還在下，你等一下，我去給你借一把傘。」

  阿婆找來做秧田用的薄膜頂在頭上，兩隻手拉著一方就衝進了雨中。

  柴雨晴等了好一會兒，阿婆總算回來了，依然是兩手空空。

  「她說沒有傘。」阿婆苦笑著說道：「要不，你就用這個薄膜，我想了一下，你披在身上，然後這樣……」阿婆一邊說一邊給柴雨晴處理包紮。

  薄膜蒙在頭上和頭髮一樣束了起來，然後披在身上，頭頂上依然是么叔的頭盔。

  「他說了今天休班用不上，你先用著，別給他掉了。」阿婆收拾好後對柴雨晴道：「一樣的擋雨，就是不好看！」

  用薄膜當雨披，有什麼好看不好看的，只要淋不著雨就行了。

  柴雨晴衝著阿婆咧嘴一樣，說自己不介意這種形象。

  看著雨中的孩子慢慢走遠，萬氏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她剛才去老大家借傘了。

  老大家條件要好一點，她知道他家有兩把傘，一把是三孫兒撐著上學去了，家裡應該還有一把。

  可是老大媳婦就說了沒有，她能怎麼辦，沒有就只好回來自己想辦法。

  好在孩子是一個懂事的，這麼丑也能接受。

  她也不怕別人嘲笑。

  柴雨晴跑進教室時大家都在讀早讀，徹底被她的形象樂壞了，哄堂大笑起來。

  「真是對不住啊，影響了你們讀書。」柴雨晴嘴角抽了抽，她雖然知道不好看，但這些孩子們也太不顧忌自己的臉面了吧。還好，她不再是一個真正只有八歲稚齡的孩子，心裡承受能力遠遠超過這群傻蛋：「不過，老師說過，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我要是你們啊，就抓緊時間讀書。要知道等會兒就考試了，臨陣磨槍不快也光，看看你們能考多少再笑吧。」

  笑她，呵呵，真正笑到最後那一個才是贏家。

  「柴雨晴，你的意思是你會比我們考得好嘍？」周莉莉不服氣的大聲問道。

  「對，不是會，而是一定。」柴雨晴朝著她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而且，我敢肯定，沒人會比我更好！」

  不僅是現在，以後也一樣！柴雨晴心裡補充道。

  「吹牛也不打草稿！」

  「就是，老師難道單獨給她開了小灶！」

  「就是，陳老師總偏愛她了！」

  當下，小聲的議論變成了大的征討。

  一群小屁孩子，她和你們計較還真是掉了身價。

  「是與不是，騎驢看唱本——咱們走著瞧。」柴雨晴衝著全班大聲說道：「我，柴雨晴，絕對會考第一句。」

  「啪啪啪」陳老師邊拍著手邊從教室門口走了進來：「好樣的，柴雨晴，老師知道你最棒。」然後抬眼嚴厲的掃了全班教室一眼道：「你們知道什麼是美什麼是好看嗎？」

  全部鴉雀無聲。

  「是柴雨晴這樣不向困難低頭，不向困難折腰，這才是美，這才是好看。」陳老師早將柴雨晴進教室的前後看得一清二楚：「同學樣，柴雨晴才是你們學習的好榜樣。比吃比喝比穿，那是不對的……」

  柴雨晴默默的走向了自己的位置，老師說的什麼話她已經記不清楚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閃：她得離開這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