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對著磕頭

  有一些比較誇張的村子，見面不是拱手問一聲過年好，而是磕頭，見面就磕，本家的一群人，和另外一家的一群人，在大馬路上見面了，就全跪下，對著磕頭，想想這場面，刺激不。

  徐海星曾經和自己的表哥一起商量一個快速拜年的方法，比如說把全村人都集合到菜市場上，大家站成兩排，然後像領導人見面似的，兩排人挨個問好，五分鐘就能結束戰鬥，大家各自回家，該睡覺睡覺，該打麻將打麻將。

  又或者，把全村人都拉到一個微信群里，一聲過年好，對吧，高效率地完成拜年任務。

  徐海星對這樣的傳統嗤之以鼻，村子裡的人和徐海星八百年也沒有交集，這種假惺惺的拜年就是在浪費時間，於是徐海星一直在向爹媽請求說自己可不可以不去，徐連山不同意，說這是傳統，周鳳艷不以為然，說沒屁用。

  

  以前徐海星只是一個學生，需要花家裡錢，所以必須聽徐連山的話。可是今年不一樣了啊，徐海星已經成了徐老闆了啊，這人有了錢，連自己親爹都高看自己一眼，人要是沒錢啊，親爹都瞧不起自己。徐海星有了錢，在自己家的地位直線上漲，徐海星鐵了心不去拜年，說自己要去旭陽市區玩。

  結果沒想到，徐連山非常痛快地就答應了，畢竟他兒子忙，大老闆，牛批，不拜年，也是情有可原。

  徐海星終於得償所願，不用熬夜再早起了。

  徐海星沒有人情，從不給任何人發什麼過年好的消息，但是卻收到了不少消息，李夢陽、齊雪、蔣倩、劉新月、王詩雨、劉暢、張佳佳、劉欣、鍾情，都給徐海星發消息。

  徐海星苦笑，媽的，我已經睡過這麼多女人了麼。哎，以後要克制一下了，別學誠哥。

  張佳佳給徐海星發的消息卻有點特殊：「初一晚上有同學聚會，你來不？」

  徐海星不想去，但是一想，哎，老子年輕的時候，讀高中，家裡窮，人又老實，可沒少被人欺負啊，這，現在牛批了，不回去好好裝裝逼麼？

  於是徐海星回道：「我去。」

  張佳佳則回道：「我初一上午就在海東市。」

  徐海星眯了一下眼睛，心想，暗示我啊。

  自從上次，徐海星撞見了張佳佳喝多了之後，兩個人就再也沒有聯繫過，張佳佳一直悶悶不樂，而徐海星整日荒淫無度，把張佳佳的事情給拋到了腦後，他決心不給張佳佳機會了。

  但是，對於男人來說，初戀，意味著什麼呢？

  說句直白一點的話，初戀，就是男人永遠也睡不夠的那個女人。

  徐海星轉念一想，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畢竟，他只想搞她而已，這世上不懂得提防男人的女人多了去了，女人不放下心防，男人哪裡有機會？

  徐海星回：「正好上午我也要去海東市，我不想拜年，我們見一面吧。」

  「好。」

  徐海星一身新衣服，乾淨利落，坐計程車去海東市，一路上，回憶起他和張佳佳的事情。

  徐海星和張佳佳是高二在一起的，徐海星喜歡唱歌，喜歡寫作，在學生時代，這樣帶點憂鬱氣質的男生是很受歡迎的。但是其實徐海星整日悶悶不樂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那時候周鳳艷腰病鬧的厲害，爹媽整天鬧離婚，他能不抑鬱麼。

  一開始張佳佳在前排，後來自願換位置，換到了徐海星的旁邊，兩個人一來二去，就在一起了。徐海星羞澀，張佳佳大膽，在感情上，從來都是張佳佳付出的更多。

  後來讓班主任發現了，兩個人就分手，到大學的時候又勾搭在一起，結果發現舊夢難圓，張佳佳家境不錯，到了城市，很自然地轉變為了都市女大學生的生活方式，眼界、交際、生活方式都發生了改變，而徐海星一窮二白，每天吃不上飯，感情上也不成熟，最終因為冷暴力，還是分手了。

  他們兩個人的相處模式很奇怪，有的情侶整天吵架，越吵越親密，有的情侶，則像徐海星和張佳佳一樣，在一起的時候如膠似漆，從來不鬧矛盾，一旦鬧矛盾，就一年多兩年多也互相不說話。

  和張佳佳結束之後，徐海星萬念俱灰，遇上了王楠，王楠是個拜金女，一開始覺得徐海星很沉穩老實，以為徐海星好騙，但是很快就發現徐海星窮的飯都吃不起，就分手了。徐海星一度以為，自己和張佳佳已經永遠沒有機會了，但是，命運弄人啊。

  徐海星還記得張佳佳說的最後一句話，意思是，徐海星跟不上張佳佳的步伐了。

  徐海星在那時心就已經死了，他會睡她，搞她，哄她，甜言蜜語，但是，不可能再愛她。

  兩個人在車站見面。張佳佳一件橘色的超長款毛呢大衣，從脖子一直蓋到小腿，露出一小節黑色的褲襪，腳上一雙黑色的高跟短款皮靴，扎一個丸子頭。

  徐海星看一眼張佳佳，就想起了高中時候的事情，那時候的張佳佳，還是一個小胖子，一個農村姑娘，在春天，課間去花壇里找五個瓣的丁香，來到徐海星面前，一臉驕傲地攤開手，汗涔涔地手上躺著紫色的花瓣，夕陽西斜，金色的光線照射在玻璃窗上，明晃晃地折射在徐海星的眼睛裡，教室里是如此幽暗，而張佳佳，渾身上下，又是如此耀眼。

  那時候徐海星就知道，這將是他一輩子，也無法忘記的瞬間。人的一生，也不會有幾個，這樣的瞬間，從那之後，徐海星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是灰色的，無論是哪裡的夕陽光線，也都不如高二教室里的那樣燦爛。

  歲月流轉，如今的張佳佳，已經成為了一個都市麗人，如果她不說出自己就在哪裡等著，徐海星幾乎不敢上去相認。

  「過年好啊！」徐海星笑呵呵地和張佳佳打招呼。

  張佳佳一愣，對徐海星這樣打招呼的方式有點意外，也笑嘻嘻道：「過年好啊！」

  兩個人見面，對視，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地距離。

  徐海星還是饞張佳佳的身子，他和張佳佳聚少離多，從來都沒有像徐海星和劉欣、劉新月、蔣倩那樣，深入、充分地交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