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多慮

  「不過我看，老爺子多慮了，誰能打過少東家啊，這快拳，恐怕就是老爺子當年，也擋不住啊。」

  周世文在弟子的攙扶下，在場地邊緣站著，屏氣凝神，眼睛放光，仔細觀察徐海星。

  周雲軒面色沉穩，不喜不悲，眼神凌厲地盯著徐海星，腳下在一寸一寸地往徐海星的方向挪過來。

  老爹的馬步，明顯被兒子要穩的多了。

  徐海星對周雲軒的腳步動作並不畏懼，他在夢裡已經練習了一輩子的步法，並且天生神力，力量和技巧，組成了非常強力的組合。

  徐海星最擔心的，還是周雲軒的出拳速度。

  徐海星不確定，這樣速度的一拳，他是不是能躲得開。

  比武切磋，一招就結束了，自己一個不小心，吃了一拳，躺在了地上，那就結束了。

  「看來，只好作弊了啊……」

  徐海星眨眼，再睜眼。

  

  左眼裡放出隱隱的綠光，就像是祖母綠寶石一樣深沉幽綠。

  徐海星的眼睛就像是X光機，眼睛裡看見的都是周雲軒體內的經絡運轉，一舉一動，只要周雲軒稍有動作，體內氣血立刻就會流動，徐海星瞬間就能預測到。

  這樣，周雲軒的速度就變的毫無意義，再快速的進攻，爆發力再強，也有極為短暫的一個蓄力過程。

  月亮從東邊升起，掛在院子裡枯萎的棗樹上，灑下白颯颯的光線，院子裡的黃土地變得慘白，一隻烏鴉在遠處傳來悽厲的叫聲。

  在場所有人都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唰！」毫無徵兆地，周雲軒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直直地向徐海星的面門打過來。

  周雲軒一身中山裝，寬大的袖子，當聽到衣服摩擦空氣的聲音的時候，周雲軒的拳頭已經來到了徐海星的腦門前。

  在場的所有人，都只聽見了一聲颯響，沒看見周雲軒什麼時候出的拳，只看見了一道模糊的影子，向徐海星掠過去。

  「啪！」緊接著，又一聲極為響亮的鞭響，眾人定睛一看，徐海星向後退去。

  「哈，打到了！」

  「是啊，這小子根本沒反應過來！

  「這小子在他那個年齡段還是不錯了，可是還是欠一點火候，畢竟，武術這東西還是靠勤學苦練，歲數上的差距是靠天賦比不了的啊！」

  「嗯，這小子，如果能夠繼續苦練，將來必成一代宗師啊！」

  眾人開始議論紛紛，儼然是已經勝利了的姿態。

  只有周世文眼睛亮的像鷹一樣，面色嚴肅，一言不發。

  其他人沒有聽出來，可是，周世文聽出來了：「這啪的一聲，絕對不是雲軒打到這小子發出來的，而是甩袖子的聲音，這一拳，雲軒空了！」

  周雲軒也愣在了原地，手垂在地上，居然在微微發抖。

  徐海星後退一步，重新站穩，面無表情。

  周雲軒臉色則極為難看：「他，躲開了？」

  「這怎麼可能？這一拳，我雖然沒有使出全部功力，但是速度已經達到極限了，那，他是怎麼躲開的？不可能！他這么小的年紀，登天十幾年的功力，怎麼可能躲得開我這一拳？」

  周雲軒難以相信剛剛發生的事情，一個二十出頭的人，躲開了他練了三十年的八卦快拳？

  周雲軒調整站姿，腳下開始緩慢踏步，再次一點點向徐海星試探過去。

  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周家人，終於看出點門道來了：「不對啊，這一拳，打在腦門上，這小伙子後退一步就沒事了？」

  「吃了這麼重的一拳，必倒地的啊！他怎麼像沒事人一樣？」

  「看這個力道，不像是打到了啊！」

  「怎麼可能打不到啊！」

  「是啊，那麼響的聲音你沒聽到啊？」

  「力氣大速度快，打空拳，聲音也很大，並且功力越深，聲音越大。」

  「不可能打不到，眼睛都看不清，誰能躲得開？」

  「要是打到了，人不倒？」

  「唰！」周雲軒再次出拳，身體重心穩的就像一根柱子，拳頭卻像是離弦的箭，往徐海星的胸口打來。

  徐海星一個後跳，身體向後跳了半米遠。

  胳膊伸直的距離有限，這半米已經超過了周雲軒的臂展，拳頭再次落空。

  這下眾人都看清楚了，徐海星，在周雲軒剛剛開始蓄力的時候，身體就已經開始準備後跳了。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在雲軒還沒出招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他準備怎麼打了麼？」

  「這人，莫非，知道我們的拳譜？」

  「不像啊，他的路數，就是普通的現代格鬥技擊的招數，笨的很。」

  「他速度也不快啊，而且，這明顯是先反應過來了啊！靠預判麼？靠眼力麼？」

  「靠眼力？能有這樣的眼力，那可就是武學奇才了啊！」

  周雲軒急了，揮著拳頭繼續往徐海星打過來。

  「雲軒！」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目光炯炯的老爺子周世文終於發話了。

  周雲軒回頭看了周世文一眼，不甘心地向徐海星一拱手：「我輸了！」

  周家人譁然：「輸了？」

  「少爺輸了？」

  「這怎麼可能！」

  「怎麼就輸了？」

  「是啊，才打了兩拳，怎麼就說輸了呢？」

  「不知道啊，這是怎麼回事啊！這打的，我都沒看明白啊！」

  就算是周家幾個會功夫的弟子，也看的雲裡霧裡，這怎麼就輸了？

  比武高下之分，沒必要非要誰把誰打倒，畢竟這不是拼命。

  周雲軒下場，周世文上場。

  周世文掙脫開了周圍攙扶著他的兩個弟子，往場地中央走去。

  弟子們紛紛不服：「老爺！我們上！」

  「是啊，怎麼能讓師父這麼大年紀了還下場？」

  徐海星看見周世文，七八十歲，絡腮鬍子，尊敬地行了個禮。

  周世文點點頭，道：「你路數奇怪，我七十多歲，沒法和你比力氣，我們，就比招式吧。」

  徐海星不解：「怎麼比？」

  周世文：「招式，無非是攻擊格擋，萬變不離其宗，難的是腳下的步法。」

  「我八卦拳所向無敵，靠的不是招式凌厲，也不是拳塊如電，而是靠腳下的步法，雲軒，俊博，你們兩個記下了麼？」老頭回頭教訓周雲軒和周俊博父子。

  「是！」爺倆一起點頭。

  老頭看向徐海星：「你我就都背過手去，比腳下，如何？」

  徐海星點點頭：「好！」

  老頭一雙布鞋，腳下旋轉跳躍閉著眼，踩在八卦爻門上，身體跟著左右搖擺，變化萬千，難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