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舉世皆敵

2024-09-23 10:28:52 作者: 木有金箍

  夜色黑暗,她只知自己的長劍刺中了對方,卻沒看到年輕護衛的咽喉處,冒出了大量的鮮血。

  陳兵沒有說話,蜷縮在樹下,緩緩收刀。

  原來沉默是讓敵人一言不發。

  剛才的動作過大,身上的傷口再次被崩開。

  小雨撲過來,雙手哆嗦著給他重新處理傷口。

  「公子,公子,我殺了個人,我...」

  「你家將軍時常帶你們行軍布陣,就是帶你們出來踏青的?」

  「嗯嗯,兔子我也沒殺過。」

  陳兵搖頭無語,恐怕那飛將軍也整天做夢,上戰場?嚇不死她。

  傷口包紮好後,陳兵指了指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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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你們飛花聆多久了?」

  小雨皺眉沉思:「經常看見他的,也有一兩年的時間吧。」

  「看來老子想放下,別人卻不讓啊。」

  「公子是說師師姐身邊的內奸?」

  陳兵點頭:「他在擔心什麼?」

  「是怕公子把他揪出來。」

  「那我傷重昏迷時,豈不是更好下手?」

  「師師姐的臥房不是誰都能靠近的,再說公子傷重昏迷,生死不知,他在觀望。」

  「嗯,有道理。」

  兩人分析半晌,等陳兵感覺稍微穩定些時,才起身把年輕護衛的屍體拖到路旁的土溝里。

  陳兵也沒力氣挖坑,只能這樣晾著他了。

  兩人靠到卯時,城門才緩緩打開。

  小雨有些迷茫,問道:「公子,就咱倆,該怎麼找那些辦過喪事的人家?」

  陳兵想了想道:「人手少,只能去棺材店問問,看看都有那些人家買了棺材。」

  「人都埋在了野外,他們買棺材幹嘛?」

  「聽說過衣冠冢嗎?」

  小雨一拍手:「對哦,走,去棺材店。」

  小雨對京都城算是熟悉,但棺材店從來沒去過。

  兩人一路打聽,終於找到一家棺材店,人家還沒開門營業。

  等棺材店開門,老闆也很配合,拿出帳簿讓陳兵查看。

  這些日子,賣出七具棺木,六具壽材,是家裡有老人去世用的,還有一具是小兒夭折。

  兩人又找了兩家,結果差不多。

  陳兵體力消耗過大,實在走不動路,被小雨扶上馬背,兩人疲憊地回到飛花聆。

  李師師還沒起床,陳兵來到陶昀然的屋子,先讓小雨去休息,自己與陶昀然對坐喝茶。

  陶昀然容色有些憔悴,這些日子讓他精神和身體都受到巨大打擊。

  李師師身前明明有個內奸,也只有兩個人嫌疑最大,自己就是沒辦法找出真正的內奸。

  很明顯,李師師這些日子也開始對自己有了疏離,這讓他十分痛苦。

  兩人相對無語,面前的陳兵雖然盡得師師青睞,卻身處險境,只看這一身的傷痕便知一二。

  陶昀然看著陳兵,心情忽然好了些。

  「陳兄,能再看到你真好。」

  「你啥意思,我就是出趟門,也不至於回不來了吧?」

  「難得陳兄豁達,如果換做昀然,可就真活不成了。」

  「能不能把話說清楚點,跟老子打什麼啞謎。」

  陶昀然嘆口氣:「唉,陳兄還有所不知,你住在師師這裡的事,已經被傳了出去。」

  「我也沒打算隱瞞,早知道你們這裡並非鐵板一塊。」

  「可知你現在的處境?」

  「昨晚還有一位你陶昀然將軍的部下,欲刺殺於我,是否覺得老子天下皆敵?」

  陶昀然喝了口茶,點點頭。

  「京都城內,老的小的,凡是仰慕飛將軍的男子,都將與你為敵。」

  陳兵端到嘴邊的茶杯僵在了半空中。

  這可是最新的敵方情報,陳兵還未想到有此一說。

  這個壓力就有些大了,那些大佬想殺陳兵,總有目標可做防禦,滿眼都是敵人,這可是眾怒難犯。

  李師師心裡很明白這個道理,卻頂了巨大的壓力不跟自己說。

  陶昀然看著他錯愕的表情,心情少有地出現一絲晴朗,這小子比自己的糟心事多得多。

  陳兵愣了半晌,終於緩緩喝掉杯子裡的茶水。

  京都城內,仰慕李師師的男子,從上到下,從皇族王侯、朝廷大員到衙內公子、紈絝子弟,都成了老子的敵人,那自己還待得下去嗎?

  忽然想到昨晚的年輕護衛刺客,還真不一定是受李師師身邊內奸的指使,隨便一個有倆糟錢的主,就能讓他捨命相搏。

  思前想後,陳兵讓陶昀然收拾東西,然後換了身裝束,悄然從飛花聆後門溜走了。

  自己受詵哥委託的案子還沒有眉目,不能身陷這樣的窘境,啥活也幹不成。

  明的肯定是不行,那就改為暗中調查。

  陳兵從城西溜達到城東,在一處平民居住區,尋了所帶小院的宅子租下來。

  這個地方魚龍混雜,沒有達官貴人,全是老百姓,便沒有了李師師的粉絲。

  苦於沒有人手可用,自己身上有傷,陳兵一路走過來時,已經在各處牆壁上畫了好多圈圈。

  朱小娥這娘們,要聰明有聰明,要能力有能力,她才是自己最為得力的助手。

  小宅子裡有東西廂房,陳兵住了正房兩間,房主是老兩口,五十多歲的年紀,膝下一兒一女。

  兒女都已成家,兒子本來住在正房,騰出來租給了陳兵。

  這是陳兵花了好幾兩銀子打聽到的地方,顯然是要能進行後續動作的住所。

  老頭姓翟,見陳兵臉色蒼白,走起路來還晃蕩,便知此人有病。

  等陳兵安頓好後,提了一桿菸袋踅摸進屋子。

  「小兄弟是不是生病了?」

  「哦,前幾日摔了一跤,跌斷了肋骨,不礙事的。」

  老頭眼睛一亮:「摔了呀,正好,老漢俺有跌打損傷丸,祖上傳下來的,好用得緊。」

  陳兵連忙婉拒,誰知老頭根本不聽他說什麼,扭身出去了。

  時間不大,老頭帶了老伴還跟著一個女子進來,每人手裡都拿了東西,陣勢頗為龐大。

  老頭說:「來來來,小兄弟,讓老漢看看你的傷,保證今天上藥,明天就能蹦能跳。」

  老太太也嘟囔:「這么小個後生,自己出門在外,沒個人照顧,可憐吶。」

  陳兵連忙搖手道:「不用不用,老丈有心了,俺的傷已經好了。」

  「看你的臉色就知道不成,小小年紀可別留下隱疾。」

  兩個老人根本不理他的反對,只有那女子,手裡端了一個黑色罈子,安靜地站在後面。

  老頭上前扶住陳兵的胳膊,老太太則探手熟練地解開他的長衫。

  兩人的熱情讓陳兵很是尷尬,嘴上連聲拒絕,可手上又不能用力推開,弄得一臉黑線。

  老太太解開他的長衫後,看到纏了滿身的白布繃帶,嘴裡嘖嘖有聲。

  「你看看,你看看,這是從哪裡摔下來的,可疼死個人嘍。」

  那女子臉色平靜,顯然是見慣了這種場面,往前端了黑色罈子等待著。

  等老太太把白色棉布解開,三個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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