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祝我們合作愉快

  安亞目光定定的看著白筱涵，仿佛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些不一樣的痕跡一樣，可是白筱涵的表情很平靜，就跟自己了解到的那些過往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不知想到了什麼，安亞幽幽的發出了一聲嘆息。

  「你對我的敵意很大，而且毫不掩飾。」

  這是第一次安亞摒棄了白小姐這個客套疏離的稱呼，直接面上神色不明的白筱涵。

  可惜白筱涵並不怎麼給面子，聽到這話也只是淡淡的抬了抬眼皮，漫不經心地說：「對威脅我的人，我的態度一貫就這樣，安總想多了。」

  白筱涵走到安亞的對面坐下，揮手示意上前點單的服務員退出去，輕飄飄地說：「我還有劇本沒看，安總想說什麼就抓緊時間吧。」

  安亞看著白筱涵眸光閃了閃，隨即抿了抿唇探究一樣地說：「我很好奇，你跟安晟燁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這個問題必須回答嗎？」

  安亞聳肩一笑：「這是奠定這場談話能否坦誠的基礎，我想你應該不會拒絕一個長輩這樣簡單的要求。」

  

  白筱涵靠在柔軟的沙發椅上，眼帘低垂遮住了眼裡一閃而過的幽深，仿佛是在思考一樣沉默了片刻，之後才輕描淡寫地說：「就像你知道的那樣。」

  安亞的手指猛地一緊，撐著笑意說：「你怎麼知道我知道的是什麼樣？」

  白筱涵掀起眼皮看了安亞一眼，無不諷刺地說：「我相信還沒見到我的時候，我的生平資料就已經被送到安總的桌子上了，既然早就知道的東西，安總又何必多此一舉再問一遍？」

  模糊意識到白筱涵說的跟自己擔心的不是同樣的內容，安亞默不作聲的鬆了一口氣，同樣靠在沙發椅上苦笑著說：「難道我沒有親耳聽到當事人說的機會嗎？還是說你認為我沒有那個資格？」

  偏頭看著自己的指尖，再抬頭看著安亞的時候，白筱涵的眼裡平白添了些許不解，不過還是好脾氣地說：「不過就是機緣巧合，安晟燁恰巧救了我，然後又看上了我，我缺錢他有錢，我缺資源他有資源，兩廂情願的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就這麼簡單。」

  安亞捏著拳頭追問：「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說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安亞看到白筱涵明顯一頓。

  「三年前，不對，嚴格地說是差不多四年了，我以為這些安總很早就已經知道了。」說完白筱涵撐著下巴看著安亞，似笑非笑地說：「明明是很早就知道的東西，再問一遍是想要求證什麼嗎？」

  白筱涵一句不經意的話，差點在安亞的心裡掀起一場驚濤駭浪。

  不過安亞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心裡的慌亂也只是一閃而過，面上一派淡然地說：「只不過是好奇罷了，談不上什麼求證不求證。」

  「不過……」安亞的話鋒一轉，白筱涵抬眉瞥了她一眼：「不過什麼？」

  「不過據我所知，四年前小六有一個看得極重的寶貝疙瘩，還揚言非那個女人不娶，只不過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就沒了消息，你既然跟他在一起那麼久了，你知道那個女人嗎？」

  說話的時候，安亞一直小心翼翼的盯著白筱涵，生怕錯過一點可能的訊息，可是白筱涵的反應實在是太平淡了，平淡得就跟安亞口中提到的人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一樣。

  聽到小六兩個字的時候，白筱涵下意識的頓了頓，反應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安亞口中的小六到底是誰。

  不過隨即就笑著懶洋洋的敲了敲桌面，眉眼含笑地說：「安總抬舉我了，我算什麼東西？只不過是安少爺養著取樂逗悶子的小玩意兒罷了，安少爺再慣著我，那也是心情好的時候，改不了我的本質就是一個小玩意兒。

  安總剛剛也說了，那人是安少爺的心肝寶貝，我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又怎麼可能會有機會知道？這個問題只怕安總是問錯人了，我是真的不知道。」

  也許是白筱涵的演技太過精湛，以至於她說這話的時候，除了她另外一隻搭在桌子底下大腿上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之外，別的地方一點異樣都看不出來，甚至她臉上的笑意還在緩緩加深，一副自己仿佛真的毫不知情的樣子。

  看到這樣的白筱涵，安亞的心緩緩下沉。

  「你說的是真的？」

  「我以為我的表情已經夠誠懇了，可是安總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我呢？」白筱涵苦著臉聳肩一笑，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安亞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當不加掩飾的苦澀在口腔里蔓延的時候，強行拉回了自己有些渙散的思緒，一字一句地說：「那你想知道嗎？關於那個女人跟小六之間的事兒。」

  就跟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白筱涵笑得前仰後合的毫無形象，等到笑夠了之後才說：「為什麼要知道？那個女人又不是我，跟我也沒有關係，又何必多費那個心思去打聽別人的事兒。」

  不等安亞接話，白筱涵就自顧自地說：「再說了，安少爺是什麼人，別說一個女人兩個情婦，就組一個後宮，想必也沒有人會說什麼，我不過就是其中一員，知道安少爺的心口的硃砂痣到底是誰又有什麼用？平白惹了安少爺的厭煩，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白筱涵說話的聲音不大，可是就字裡行間就跟帶著小鉤子一樣傷人，更是字字傷己。

  說完那些話，白筱涵就覺得自己的心口火辣辣的疼，空蕩蕩的就跟被人生生從胸口挖了一個洞，硬生生把心掏走了一樣讓人絕望。

  安亞的眼底深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震驚，沉默片刻之後換作了無盡的唏噓。

  「既然你不感興趣，那麼我跟你說點別的吧。」

  白筱涵微微皺眉點了點頭：「安總說吧。」

  「你離開安晟燁吧，你跟他不合適。」

  安亞直接開門見山地說，白筱涵終於睜開了自己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安亞。

  「你說什麼？」

  安亞往後一靠，仿佛是有些疲憊的按著自己的額角說：「不用我跟你強調你也知道，你們的身份差距太大，並不是什麼門當戶對的結婚對象，所以我覺得你們並不合適。

  儘管這種問題說起來很俗氣，可是在現實面前這種俗氣的問題卻不得不一提再提。

  安晟燁是安氏的總裁，安家的當家人，那麼他就必須有安家當家人的擔當還有付出，安氏的主母不能是一個家境普通的女人，更不能是你。」

  白筱涵仿佛是來了興致，勾唇一笑說：「為什麼不能是我？」

  「因為你的工作，不合適。」安亞斟酌了一下詞彙才說，聽完白筱涵就樂了。

  「因為我是戲子，配不上安家這樣的高門大戶，安總想要表達的是這個，對嗎？」

  白筱涵直接撕碎了安亞言語表面上的那層平和，慢悠悠地說：「這個圈子髒，我自然也不會是乾淨的，所以我配不上，對嗎？」

  安亞微微皺眉沒有接話，白筱涵卻仿佛來了說話的性質，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語調輕飄飄地說：「不過安總的話說的也挺有道理，畢竟我自己都覺得自己髒，在別人的眼裡，估計也真的乾淨不到什麼地方去。」

  白筱涵說完現場就徹底了陷入了死寂，白筱涵低著頭把玩著自己的指甲，不知道在想什麼，安亞再三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相對無言半響，白筱涵才笑吟吟地說：「儘管我知道安總說的有道理，可是我做不到怎麼辦？我不能離開吶，真的不能走。」

  「所以安總今天這趟只怕是白跑了，因為儘管我認同我跟安晟燁不是門當戶對的結婚對象，可是我沒辦法做到安總說的，所以抱歉了。」

  「如果我能保證你父親的安全呢？」看著作勢要走的白筱涵，安亞突然來了這麼一句，白筱涵起身的動作僵在原地，臉上一直沒有消散的笑意終於再也維持不住，露出了內里的冰冷銳利。

  「安總想表達什麼？」

  安亞看著白筱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說如果我能保證你父親和妹妹的安全，並且保證安晟燁再也找不到你的話，你會離開他嗎？」

  如果換作一個月之前，聽到這個條件，白筱涵一定會猶豫，因為安晟燁給了她太多意想不到的溫柔，她不敢保證自己真的能放下這一切，能離開他。

  可是現在，聽到這樣的條件，白筱涵只覺得莫名的諷刺，卻又無端的悲涼。

  「安總說的是真的？」

  看到神色鬆動的白筱涵，安亞的心裡談不上半點輕鬆，只有為安晟燁遺留的無盡心疼。

  「我說了的自然能做到，只要你按照我安排的做。」

  白筱涵背對著安亞，閉了閉眼說：「既然如此，那麼安總，提前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看著白筱涵仿佛透著無盡蒼涼的背影，安亞啞聲說：「是呀，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