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離婚

  「離婚？」

  陳梟身軀顫抖了一下。

  他目光呆滯的斜睨向白綾下意識挪坐後，在沙發上和他拉開的那段距離。

  明明只有巴掌遠。

  可白綾下意識地挪坐，現在讓這巴掌遠仿佛兩人間的天塹鴻溝。

  剎那間。

  

  陳梟就感覺胸腔里塞滿了石頭，視線也變得有些模糊。

  「是的，離婚。」

  白綾美目「唰的」泛紅噙淚，愧疚的低下頭：「陳梟對不起，但請你理解我，我已經27歲了，家裡也催得急，再晚幾年我都成高齡產婦了，所以……真的很對不起，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

  陳梟笑了。

  他的心卻在滴血。

  當年他拼盡一切救了白綾，確實讓他重傷，耗費三年才慢慢恢復。

  可他的體質，根本就不影響生育。

  反倒是白綾因為當年的傷勢，損及生育功能，三年來天葵紊亂不規律，每到天葵時小腹就劇痛難忍，都是他以推拿按摩的手法，幫其調養緩解。

  原本他打算等到傷勢徹底恢復後，就幫白綾治癒，兩人也能擁有愛情的結晶。

  可現在……似乎沒有必要了！

  「陳梟，你笑什麼？」

  白綾淚眼婆娑的看著陳梟，從沙發枕頭下拿出了一張醫院檢查報告，遞到陳梟面前：「這是我今天剛拿到的檢查報告，我們結婚三年生不出孩子，問題真的在你！」

  陳梟不屑一顧，笑的越發肆意。

  他是人人敬仰，渴求祈願成功的神醫，卻擋不住這一紙虛假偽造的檢查報告。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庸醫罷了。」陳梟踉蹌起身，眼睛泛紅地看向淚眼婆娑的白綾，決絕道：「離婚就離婚吧。」

  他不是拖泥帶水的性格，三年深情都暖不了一顆良心，換來的一場欺騙離婚，何必再做挽留？

  「什，什麼？」白綾愣了一下。

  他這就答應了？

  三年感情，難道就一點都不挽留？

  白綾突然感覺心裡空了一下，很奇怪的感覺。

  明明她就是想離婚的，可陳梟乾脆的態度，卻讓她有些失落。

  「噗通」一聲！

  白綾直接跪在了陳梟面前，淚如雨下，淒聲道：「對不起陳梟，真的對不起，離婚後我會給你一千萬，還有這套別墅，算是給你的補償。」

  「不用，只要你不後悔就行。」

  陳梟邁著像是灌了鉛的腳，朝外走去，頭也不回的揮揮手：「擬好離婚協議就通知我，我們去離婚。」

  白綾望著陳梟離開的背影，淚眼有些空洞失神。

  他……真的就這樣答應了？

  半點也不挽留？

  難道他就一點也不在乎這三年的感情嗎？

  而且她和陳梟結婚三年，剛才是陳梟第一次出現那樣的神色，用那樣的語氣和她說話。

  不知道為什麼，白綾感覺心裡的那股空落落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半晌。

  白綾調整好狀態，一邊擦拭著眼淚，一邊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

  白綾就聲音顫抖著說：「媽，他答應了。」

  「什麼？這麼快就答應了？」電話里，母親的聲音激動又驚訝。

  白綾眼神閃爍，迷惑的說：「是啊，我一提他就答應了，都沒有挽留，而且他不要我給他的補償，淨身出戶。」

  「媽說的沒錯吧？這病秧子心裡壓根就沒你，怎麼可能挽留呢？」

  電話里，母親的語氣無比篤定，緊跟著話鋒一轉：「他不要補償更好，咱家還省下一大筆呢！」

  「可我……心裡有些不舒服。」白綾沉吟了一下，想剛才陳梟離開時的背影，紅唇輕啟：「我看他剛才離開的時候，分明就是很難受的樣子，而且……我叫你幫我弄的那份假報告，靠譜嗎？我們是在騙他離婚，別被他發現那份報告是假的了。」

  母親語調提高了幾分：「哎呀傻姑娘，你就別瞎想了，那病秧子當年救了你，你和他結婚三年，該還的也還了，如今咱們可是豪門白家，你更是冠絕涪城的商界奇才，蒸蒸日上，他這三年在幹嘛？混吃混喝，早就配不上你了。」

  「還有那份檢查報告，你就放一萬個心吧，那是老媽花錢托關係找正規醫院開具的，假報告比真的都真，現在的你啊，應該考慮的是城東老城區的項目，那可價值十億呢，咱們家產也不過十億呢。」

  白綾的淚目閃爍起異彩，嫣然一笑：「是啊，只要拿下這個項目，我們盛鼎集團和白家，都會更上一層樓，說起來這次能得到葉家青睞，還多虧了陸辰幫忙呢。」

  變臉比翻書都快，似乎剛才一切都沒發生過似的。

  「對咯，傻閨女！」

  電話里，母親笑聲爽朗的叮囑道：「你呀，現在更應該關心人家陸辰，也只有他現在才配的上你，他們陸家更早就成了涪城豪門上流，只有他才能讓你的未來更上一層樓。」

  「說來也怪，本來葉家的態度，我都感覺沒希望了。」

  白綾笑了笑，疑惑的說：「可下午接到電話，說三天後簽合同，我當時都是懵的，給陸辰打電話問情況，他也諱莫如深的，也不知道這次他們陸家幫我使了多大的力氣？」

  電話里，母親說：「那不就對了？真心換真心，人心都是肉長的，人家陸辰和陸家這麼對你，你再跟陳梟那病秧子牽扯不清，怎麼對得起人家的一片真心？」

  ……

  陳梟離開家後，就近找了一家酒店。

  他剛一進酒店房間，就收到了白綾發來的微信。

  內容是：陳梟，明早九點民政局見。

  陳梟看著微信上簡單冰冷的文字，惆悵失神。

  他疲憊的癱坐在了沙發上，想到白天還幸福甜蜜的交代龍老幫他和白綾準備結婚紀念日的儀式。

  曾經的種種，歷歷在目。

  他的真心，換來的卻是讓他成了小丑。

  陳梟深吸了口氣，回復了白綾：好。

  然後。

  他思索了一下，又撥通了龍老的電話。

  龍老打著哈欠問道：「少爺，有什麼吩咐？」

  陳梟悵然的說：「幫我通知葉家，答應我的那個承諾，取消了。」

  「什麼？」電話里龍老驚呼道：「少爺，葉家都已經如約履行了，怎麼突然取消了？」

  陳梟揉了揉鼻子，強壓著酸楚和悲痛，說：「因為我和白綾要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