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2024-09-23 06:26:35
作者: 素律
裴景修在殿外等皇帝傳召,宋雲瀾匆匆而來,見他袖手站在廊下,快步走到跟前叫他:「景修,你不是告了病假嗎,怎麼卻來了宮裡?」
「我有要事啟奏陛下。」裴景修不動聲色地打量他,反問,「你怎麼也來了?」
宋雲瀾看了看旁邊的侍衛,拉著他走開幾步,小聲道:「景修,你是為妙蓮的事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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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修眉心一跳,目光變得寒涼:「你是怎麼知道的?」
宋雲瀾如實相告:「是穗和讓阿信告訴我的,讓我幫忙給裴大人傳個話。」
「哦?」裴景修眯了眯眼,唇角勾出一抹嘲諷,「看來你也站在她那邊了?」
宋雲瀾道:「她是我妹妹,我自然要幫她的,景修,我不管妙蓮是怎麼死的,也不管你和你小叔到底有什麼解不開的結,我只希望你不要把這事捅到陛下面前,這樣做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對你們叔侄二人都沒好處。」
「誰說沒好處,他一千,我八百,就是我贏了呀!」裴景修笑容陰冷,神情偏執,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只要能贏他,我不在乎損失慘重。」
宋雲瀾驚詫地看著他,沒想到他竟是這般不管不顧。
印象里那個才華橫溢,意氣風發,溫潤如玉的狀元郎,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漸漸變成了他不認識的樣子。
「景修,我不知道你在執著什麼,但我覺得你有點鑽牛角尖了,你聽我一句勸,不要拿這件事來攻擊你小叔,你想要什麼可以告訴我,我會不遺餘力地幫你。」
「我要穗和,你能幫我嗎?」裴景修說。
「……」宋雲瀾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這時,內侍從殿裡出來,對裴景修道:「小裴大人,陛下讓你進去。」
「有勞公公了。」裴景修微微頷首,整理衣冠邁步向殿內走去。
「景修……」宋雲瀾伸手拉住他,還要再勸,裴景修卻抬手制止了他:「我意已決,你勿須再勸,若我此番成功,從今往後,人們都將稱呼我為裴大人,而不是小裴大人。」
他湊近了些,咬牙切齒道:「我知道我多討厭這個稱呼嗎?」
宋雲瀾感受到他的怨氣,往後撤了撤:「一個稱呼而已,有那麼重要嗎?」
「對你可能不重要,但對我至關重要。」裴景修說,「去掉那個小字,就意味著我從此再也不用活在他的陰影里,再也不會被他壓一頭。」
「可是,那陰影也曾為你遮擋烈日,供你乘涼呀!」宋雲瀾說,「至少你從小到大,都是他在庇護著你和你的家人,沒有他,你未必有今日的成就。」
「那是拿我父親的性命換來的!」裴景修壓著聲音說道,用力抽出袖子,頭也不回地向殿內走去。
宋雲瀾手中一空,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有種不可挽回的無力感。
片刻後,他轉身離開。
「宋翰林,你不是要見陛下嗎?」小內侍叫他。
宋雲瀾搖了搖頭:「現在不用了。」
裴景修搶先了一步,他已經沒有再進去的必要。
他官職低,裴硯知那邊,他也幫不上什麼忙,況且還因著父親和妹妹的關係,要跟裴硯知避嫌。
現在,他只能先去一趟裴府,把情況向妹妹說明。
倘若皇帝真要拿此事大做文章治裴硯知的罪,他就飛鴿傳書給父親,看父親要不要幫忙。
畢竟裴硯知是很有可能成為安國公府的女婿的。
父親身為岳父,總不會袖手旁觀吧?
宋雲瀾最後又回頭向殿內看了一眼,看著那個與自己背道而行的緋色身影,嘆口氣,大踏步地離去。
曾經的好兄弟,好知己,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大殿裡,裴景修在滿朝文武的注目下徑直走到龍位前屈膝下跪,向皇帝大禮參拜。
皇帝免了他的禮,假模假式地問道:「小裴愛卿不是告了病假嗎,今日到此所為何事?」
裴景修跪直了身子,拱手道:「勞陛下掛懷,臣不勝感激,臣的家中發生了一件大事,不知該如何是好,特來向陛下請示。」
「哦?」皇帝挑了挑眉,「什麼事讓你如此為難?」
裴景修欲言又止,轉頭看向一旁站立的裴硯知。
裴硯知面無表情,手指卻不自覺攥緊了腕上的佛珠。
佛珠是今早穗和為他更衣時讓他戴上的。
穗和說這是父親的佛珠,父親在天有靈,一定會保佑他今日旗開得勝,心想事成。
皇帝清了清嗓子,眼神急不可待:「裴景修,有事說事,看你小叔做什麼,莫非你要說的事你小叔也知道?」
「是啊,你沒事老看你小叔幹什麼,是不是又憋什麼壞水?」陸溪橋接過皇帝的話頭插了一句。
皇帝瞪了他一眼:「陸溪橋,怎麼哪哪都有你,朕和裴景修說話,你不許插嘴,再敢妄言,朕讓人割了你的舌頭!」
長公主伸手將陸溪橋拉到身側:「你別說話,先聽聽小裴大人說什麼。」
陸溪橋不情不願地說了聲「遵命」,也不知他是遵誰的命。
裴景修轉回頭,一臉悲憤地對皇帝說道:「回陛下的話,小叔昨夜突然闖入臣家中,說臣的祖母想看曾孫子,強行帶走了臣身懷六甲的妻子。
臣與小叔說臣妻胎向不穩,且是戴罪之身,不宜離家,奈何小叔人多勢眾,臣攔他不住,只能任由他將人帶走。
今天早上,臣不放心妻子,想去小叔家中探望,卻被拒之門外,臣只得讓妹妹替臣去瞧一眼。
誰知妹妹去看時,發現臣的妻子已經在小叔家中暴斃身亡,一屍兩命。
臣悲痛萬分,又因臣妻是戴罪之身,不知該如何處理,還請陛下為臣做主。」
「啊?」
「怎麼會這樣?」
滿朝文武皆震驚不已,齊刷刷地看向裴硯知。
裴硯知也面露驚詫之色,不知是裝的,還是真不知道。
長公主和陸溪橋對視了一眼,又同時看向裴硯知。
皇帝迫不及待道:「裴硯知,你侄子說的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