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大人從來沒輸過
2024-09-23 06:25:57
作者: 素律
裴硯知到達楊柳巷時,天已經黑得看不清人臉。
站在同樣寫著「裴府」的大門外,裴硯知盯著緊閉的紅漆木門看了半晌,才示意阿信去叫門。
門房沒開門,只隔著門縫問:「誰呀?」
「開門,是裴大人來了。」阿信說道。
裡面靜了幾息,回道:「家主不在家,家裡只有女眷,怕是不方便招待。」
阿信都被他這託詞給氣笑了:「大人是你家家主的叔叔,你說說,是怎麼個不方便法?」
門房仍是不肯開門:「實在是太晚了,家主又不在,請裴大人見諒。」
「大人,怎麼辦?」阿信問。
裴硯知面沉如水,伸手從一旁的隨從手裡奪過松油火把,對著大門燒起來。
門房從門縫裡看見,嚇了一跳,問後面出主意的小廝:「怎麼辦,裴大人要放火燒咱們。」
小廝好不容易才打發走了難纏的老太太,沒想到又來一個更難纏的,一時也沒了主意。
裴大人都從宮裡回來了,為什麼自家大人還沒回來?
不是說裴大人想念侄子,才讓陛下把侄子傳進宮嗎?
怎麼轉臉就來火燒侄子的家宅了?
這叔侄兩個,是幾輩子修來的孽緣啊?
眼瞅著大門就要被點著,裴硯知身後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小叔這是幹什麼?」
裴硯知舉著火把回過頭,就看到裴景修臉色慘白地站在台階下。
叔侄二人隔著幾階台階對視,風中狂舞的火把仿佛熊熊燃燒的戰火。
「我幹什麼,你不知道嗎?」裴硯知反問。
「我不知道。」裴景修邁上一步台階,與他更近距離地對視,「是什麼十萬火急的事,以至於小叔要放火燒侄兒的房子?」
裴硯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幽深眼底閃過嘲諷的笑:「你玩了這麼漂亮的一招偷梁換柱,要是不敢承認,豈不等於錦衣夜行,無人知曉,難道不覺得遺憾嗎?」
裴景修握拳在嘴邊咳了兩聲:「這麼說的話,小叔的調虎離山也很漂亮,小叔敢承認嗎?」
「有何不敢。」裴硯知說,「那個小太監就是我安排的,你要去陛下面前告發我假傳聖旨嗎?」
「……」裴景修噎了下,又是一陣咳嗽。
這麼冷的天,他被打暈扔在郊外幾個時辰,差點沒凍死在野地里。
他怨恨的目光望進裴硯知沒有溫度的雙眼:「小叔敢假傳聖旨,我為什麼不敢告發?」
「我要是你,我就不敢。」裴硯知邁下一步台階,微微彎腰,低頭湊近他耳邊,「你敢告發我,我就和陛下說,我聽聞你私藏了穗和,所以才讓人來你府上搜查,畢竟當初是你和宋紹陽把人從宮裡帶走的,都察院風聞奏事,不需要證據,這你是知道的。」
「……」裴景修震驚地看著他,本來就白的臉色更是白得像紙,不知是凍的,還是嚇的。
他原是想以此來刁難小叔的。
他都已經想好了,如果小叔上門來找穗和,他就問他,穗和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麼還要找她?
可是現在,小叔根本就沒給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機會,直接給他倒打一耙。
若非親眼所見,誰會相信,一身正氣,兩袖清風的裴硯知會有這樣狡詐卑鄙的一面?
明明是他讓宋紹陽把穗和帶去了永州,他居然敢說是自己私藏了穗和。
他可真是……
裴景修氣到想不出恰當的詞來形容,咳了幾聲道:「隨便小叔怎麼說吧,侄兒不會告發你,侄兒這裡沒有你要找的東西,請回吧!」
「你說沒有就沒有嗎?」裴硯知冷笑,「你若不讓我進去,我可以當場寫一張搜查令,這樣的話,私事可就變成公事了。」
「……」裴景修氣得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最終還是敗下陣來,越過他上了台階,叫開了門,對他伸手作請:「小叔請吧!」
裴硯知將火把遞還給隨從,撣了撣衣襟,負手邁步跨過門檻。
身後的隨從都看呆了。
大人真是威武,不管什麼時候,和人對峙從來沒輸過。
裴景修的小廝則是垂頭喪氣,心說裴大人不愧是老太太親生的,母子兩個一樣的強勢,不講理。
他看著裴硯知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和裴景修講了下午老太太來搜人的事。
裴景修冷著臉聽他說完,一言不發地去追裴硯知。
「小叔,我聽說祖母先前已經來搜過了,既然沒搜到,就說明我這裡確實沒有你要找的東西,你難道連祖母也不相信嗎?」
「我不是不信她,而是不信你,因為你太狡猾了。」裴硯知頓了頓,隨即又道,「幸好我比你更狡猾。」
「……」裴景修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無語。
小叔就是有這個能耐,隨時隨地隨隨便便就能把人噎個半死。
他已經不想再和他爭論,反正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把穗和藏在了哪裡。
然而,他這個想法並沒有堅持很久,因為他發現,裴硯知並沒有四處搜查,而是在阿信的引領下,直奔宋妙蓮的住處而去。
裴景修頓時慌了神,想攔又怕暴露,不攔又怕他真的闖進去,緊張的心怦怦直跳。
裴硯知很快就到了宋妙蓮的院子,見院門外果然守著幾個家丁,院門也用很多根木條釘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他下巴輕抬,指著院門問道,「這裡面住的是什麼人?」
裴景修穩了穩心神,說:「這是宋妙蓮的住處。」
「哦?」裴硯知挑眉,「為什麼要把她囚禁起來?」
「因為她總想跑。」裴景修說,「她是個罪人,只因懷有孕,才被特許生下孩子再服刑,可她不認命,總想逃出去,沒辦法,我只能將她關在這裡,否則她萬一逃脫,就是我的責任。」
「呵!」裴硯知嘲諷地笑了一聲,「她給你榮華富貴,助你步步高升,你就是這樣回報她的?」
裴景修尷尬了一下,強行辯解道:「我也不想的,是她自己行為不端,冒名頂替,害了自己。」
「那穗和呢?」裴硯知問,「穗和犯了什麼錯,你要那樣對她?」
「我……」裴景修漲紅了臉,啞口無言。
裴硯知冷哼一聲,下達命令:「來人,把院門給我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