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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我有個秘密和大人交換

2024-09-23 06:17:04 作者: 素律

  裴硯知摸出火摺子,點亮了燈。

  「我聽說國公府的人今天去找你了,你有沒有被嚇到?」

  燈光亮起的瞬間,穗和眯了下眼睛,沒想到他特地過來竟是為了這事。

  「嚇是沒嚇到,就是有點生氣。」她輕描淡寫,不想讓他擔心,跟著又問,「大人抓宋紹陽,只是因為我嗎?」

  裴硯知怕她凍著,隨手拉過被子將她裹住,自己站起身從床前退開兩步,恢復了慣常的冷靜持重:「不是因為你,只是趕巧了而已,你不要多想。」

  穗和點點頭,又問:「他犯了什麼事,很嚴重嗎?」

  裴硯知沒有正面回答,籠統道:「此事牽扯甚廣,你不要多問,也不要理會國公府的人,如果他們再去,就直接告訴長公主,把他們趕走就是了。」

  穗和沒敢再追問,順從道:「我知道了,我不會理他們的。」

  裴硯知還是不放心,想了想又道:「他們說服不了你,怕是要找景修來和你說,明日我叫阿信送你去上工,晚上你不要回來,跟長公主去她府里暫住兩天,等這件事結束了再回來住。」

  穗和聽他這麼說,感覺事情比自己想得還要嚴重,當下便答應道:「好,都聽大人的,大人自己也要小心。」

  

  「別為我擔心,我有分寸的。」裴硯知看看她,欲言又止,「穗和,關於我等的那個人,原因挺複雜的,我打算等這件事忙完之後,找個時間好好和你說一說。」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我是說如果你想知道的話。」

  穗和怔了怔,驚訝地看著他,有點不敢相信,又有點困惑。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不是大人的秘密嗎?」

  「如果你想知道的話,到時候我會一併告訴你原因。」裴硯知說道。

  穗和生怕一猶豫他就會反悔,連忙點了點頭:「我想知道。」

  「好,那你就好生等我兩天。」裴硯知轉過身,「我走了,你起來把門拴上。」

  穗和應了一聲,下床跟在他身後,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我之前是栓了門的,大人怎麼進來的?」

  「可能你忘了。」裴硯知含糊其辭地說道。

  穗和心想,她應該不會忘吧,為了防裴景修,她每晚都會把門仔細拴好的。

  裴硯知拉開門,走了出去,穗和突然又叫住他:「大人,我也有個秘密,到時候和大人交換。」

  裴硯知停下腳步,轉頭看了她一眼,幽深眼底閃過一點光亮。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好,我知道了,快去睡吧!」

  穗和的心因著他隨手一個小動作盪起層層漣漪,依依不捨地關了門,站在門後,想等他走後再回內室。

  等了一會兒,沒聽見他的腳步聲,正覺得奇怪,就聽他隔著門扇說:「怎麼還不去睡?」

  穗和嚇一跳,有種幹壞事被抓包的羞澀,忙答應一聲,乖乖回了內室,熄了燈,重新躺到床上。

  裴硯知這才放心離開。

  穗和聽著他的腳步聲走遠,想著他剛剛的話,揣測著他的心思,輾轉到將近四更才漸漸睡去。

  次日一早,阿信奉了裴硯知的命,親自把穗和送到攬月閣,隨後又去見了長公主,和長公主說讓穗和去公主府暫住兩日。

  長公主沒想到安國公府的人居然會跑到攬月閣去找穗和,當即安排人在那邊守著,凡是安國公府的人一律不准進去,另外又安排了兩個人,讓他們放工後帶穗和去公主府。

  阿信回到都察院向裴硯知回話,說長公主那邊已經安排好。

  裴硯知這才放下心來,讓阿義去通知陸溪橋,把宋紹陽移交到都察院來接受審訊。

  結果人剛送來,還沒開始審訊,宮裡就來人傳話,說皇帝有事找裴硯知,讓他即刻進宮面聖。

  裴硯知大概能猜到是什麼原因,讓人先把宋紹陽收監,自己跟著傳話太監去了宮裡。

  進了宮,在御書房見到了皇帝,皇帝讓人給裴硯知賜了座,開門見山道:「常言說得好,水至清則無魚,得饒人處且饒人,朕知道你想肅清朝堂,整頓風紀,可有些時候也不能太較真,你明白朕的意思嗎?」

  上位者慣會打太極,皇帝隻字未提安國公,裴硯知卻知道他是在替安國公求情。

  看來安國公還是怕了,兩相權衡之下,最終還是決定向皇帝求救。

  裴硯知定了定神,緩緩道:「陛下的道理臣都懂,水至清則無魚,但水太渾,就會看不清水下隱藏著什麼,安國公利用權勢和他兒子一起買賣官位,中飽私囊,再把那些買官的人都變成他的同黨,陛下若放任不管,等小魚長成大水怪,再想剷除就難了。」

  皇帝看著他,神情晦暗不明。

  每一個權臣,都是一頭大水怪,在皇帝眼中,裴硯知自己也不例外。

  當初朝堂混亂,裴硯知毛遂自薦,願意做他手裡的刀,為他披荊斬棘。

  如今不過三四年的功夫,這把刀的鋒芒已經蓋過所有人,縱橫朝堂,無人能敵。

  目前為止,裴硯知雖然還沒有站隊任何一個皇子,但他卻不能不防。

  他才不到五十歲,這江山,他還沒打算讓給兒子們。

  相比裴硯知,安國公是貪了些,黑了些,可安國公沒有裴硯知那麼有頭腦,相對來說更好控制。

  他買官也好,賣官也好,那些錢他又花不完,將來自己需要錢了,隨便找個由頭把國公府一抄,那些錢不就又充了國庫嗎?

  皇帝這樣想著,繼續勸說裴硯知:「歷朝歷代都有買官的先例,有的朝廷甚至對官位都做了明碼標價,公開允許捐官,愛卿熟讀史書,想必也是知道的,何必非要揪住安國公不放?」

  裴硯知不為所動,據理力爭:

  「陛下當知,歷朝歷代捐官,大多與國家財政危機有關,當權者為緩解國庫壓力,會允許有錢人捐一些虛職小官,用捐官的銀兩補充國庫。

  安國公一黨卻是無論官職大小,價高者得,他們中飽私囊,把庸才塞滿朝堂,長此以往,文官不能出謀劃策,武官不能治軍練兵,真正有才學的仁人志士無處施展抱負,請問陛下,這真的是您想要的朝堂嗎?」

  皇帝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只得又拿人情說事:

  「安國公祖孫三代保家衛國,功不可沒,如今他拿著祖輩的功勳求到朕面前,朕也不好掃了他的面子,裴愛卿就當給朕一個面子,把他兒子放了吧!」

  裴硯知默然一刻,起身跪倒在地:「開弓沒有回頭箭,臣這支箭已然射出,不能收回,陛下說晚了。」

  「大膽!」皇帝拍案而起,沉聲道,「裴硯知,你翅膀真是長硬了,連朕的話都敢不聽,來人,把他給朕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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