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都知道

  葉卿卿瞳眸微縮，怔愣地看著蕭衍，在聽到他說那句話時，她的心慢了半拍。

  在葉卿卿還沒緩過神時，蕭衍突然湊近抓住她的一隻手腕。

  他靠得很近，近到他們濕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近到葉卿卿只要微微探身，就能吻到他的唇……

  

  蕭衍望著葉卿卿，眼底是藏不住的溫柔，微揚的唇角流露著一抹淡笑。

  葉卿卿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蕭衍的唇上，腦海中浮現的是那夜他們擁吻時的畫面。

  她的思緒飄遠，有一瞬竟是忘了這還是在宮裡，蕭衍不該靠她這樣近。

  直到她看到蕭衍的唇動了動，葉卿卿才明白他這是在做什麼。

  他說，隔牆有耳，有人在盯著他們。

  不等葉卿卿做出反應，她被蕭衍抓著的手已經一掌打在了蕭衍的臉上。

  這一掌打得葉卿卿的掌心發麻，蕭衍的臉上也很快浮起一層紅色。

  葉卿卿看了眼掌心，又看向蕭衍。

  這不是她打的，是蕭衍。

  她明白了蕭衍的用意，連忙後退幾步，一臉厭惡地看著蕭衍，怒聲道：「我葉卿卿寧死不受辱！寧可孤寡一生也絕不嫁小人！」

  葉卿卿說完這話，看到蕭衍對她輕佻眉梢，遞給她一個眼神。

  她想了想，對蕭衍冷哼一聲，抬手抹著不存在的眼淚跑了。

  看著葉卿卿離開，蕭衍眼底溫柔的笑意里溢著寵溺，唇角不自覺的揚起，但不過一瞬，他的神色便冷了下來。

  這場戲還沒結束，他得來收場。

  ……

  天色漸晚。

  葉府祠堂內。

  「小姐，小姐醒醒。」茶茶喊著睡在蒲團上的葉卿卿。

  「嗯……」葉卿卿打個哈欠，揉了揉發困的眼睛，艱難起身，問道：「爹回來了？」

  茶茶搖搖頭道：「沒有，大公子和三公子也還沒回來。」

  「嗯？」葉卿卿皺了皺眉：「怎麼這麼晚了都不回來？」

  從宮裡回來後葉卿卿就很識趣地來跪祠堂了，想著認錯積極些，興許能讓父親少生些氣。

  可她從晌午回來到現在天都黑了，父親都沒回來，連最不喜歡待在宮中的三哥竟然也還沒回來。

  想想她從宮裡回來時，蕭衍也入了宮。

  葉卿卿不免有些擔心會不會出了什麼事。

  她一句話毀了葉言之和蕭衍費盡心思為她保住的清白，也不知蕭衍會怎麼做，在她出宮時，他演那一場戲也不知是要做什麼。

  葉卿卿剛讓茶茶去派人打探一下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就看到爹和大哥回來了。

  他們剛進祠堂，葉安就在一旁給葉卿卿遞了個眼神，葉卿卿二話不說直接跪下認錯。

  「爹，女兒知錯了，我不該在陛下面前撒謊說與蕭衍之間的事。」葉卿卿跪的筆直，說得理直氣壯，一點也不像知錯的樣子。

  葉重看著她，又氣又無可奈何：「你知錯？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知不知道你今後會面對什麼！」

  「女兒知道。」葉卿卿抬眼望著父親，神色認真：「爹，我已不是無知孩童，我知道我的所作所為會有什麼後果。」

  「我亦會對自己所做的事承擔後果。」

  她這一番話讓葉重看了她許久都沒有開口，看著那樣認真的葉卿卿，葉重的氣突然就消了大半。

  他或許該相信，他的女兒已不是那個只會隨著自己的性子胡鬧的大小姐了。

  「為何這麼做？」葉重語氣放緩了些。

  聽出他的語氣緩和了些，葉卿卿更認真答道：「因為不想嫁給四皇子，不想嫁入皇室。」

  「為何？」葉重問。

  「因為不想成為皇室掌控葉家的籌碼，不想做被皇室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棋子。」葉卿卿道。

  她說完，葉重突然一笑，是在笑葉卿卿的天真：「你便是不嫁皇室，葉家，也是皇室的棋子。」

  葉重這句話砸在葉卿卿的耳中，讓她怔了片刻。

  這句話讓葉卿卿知道，她想說的許多話都不必說出口，因為父親都知道。

  「卿兒。」葉重看著葉卿卿，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珠別樣的清明：「這世上沒有一個臣子不是皇室的棋子。」

  「若為臣，卻不願做君王手中棋，那便是逆賊。」

  葉重這句話讓葉卿卿心頭一震，久久不能回神。

  不做皇室臣，那便是謀逆賊。

  葉重深嘆口氣，看眼葉卿卿，轉身離開：「你既認錯，就罰跪一晚，今後切記不可再魯莽行事。」

  「爹，我不是……」葉卿卿回過神想去解釋。

  葉安攔下她：「阿卿，爹累了，讓爹先去歇息吧。」

  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他一頭黑髮白了大半，曾經那樣高大堅挺的脊背現在卻有些佝僂。

  他的身上背負著葉卿卿看不到的重擔。

  父親什麼都知道，他也更明白葉家身為臣子，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大哥，我不是那個意思。」葉卿卿眉眼微蹙，神情低落。

  她不是要葉家做逆賊，也不想毀了葉家祖輩用鮮血換來的世代賢名。

  葉家的任何人都可以為了天晟，為天晟子民戰死沙場，馬革裹屍。

  但葉家不該是死在皇權爭鬥中，不該死在皇子奪位的陰謀詭計里。

  他們是要忠君，但要忠明君，而不是像沈煜那樣不擇手段，心中只有權勢，枉顧人命的人。

  「我知道。」葉安拉過蒲團讓她坐下：「你想說的，未說出口的話，爹都知道。」

  「真的？」葉卿卿有些懷疑地看著葉安，也拉過一個蒲團讓他坐下。

  葉安陪她坐下後，對她笑笑道：「我何時騙過你？」

  葉卿卿想了想，又問道：「那爹知不知道我想說沈煜什麼？」

  提到沈煜，葉安臉色沉了沉，點點頭：「我和爹都知道。」

  「皇子爭權奪位，有幾個不用些手段計謀的？只是沒想到，他會用這樣齷齪的手段。」

  「大哥信我所說？」葉卿卿有些意外葉安就這樣信了她。

  因為她一直都以為葉安很是信任沈煜，上一世就是因為葉安信沈煜，所以她才會輕信。

  她原以為她說是沈煜給她下藥意圖利用她，葉安會不信，就算信恐怕也要找到證據。

  但沒想到他就這樣信了她。

  葉安有些奇怪的看著葉卿卿，抬手彎起手指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說什麼呢？你是我妹妹，我不信你，信誰？」

  聽到這話，葉卿卿的眼眶瞬間紅了。

  是她錯了，她怎麼能以為她的哥哥會去信一個外人而不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