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偽裝

  「小許，囡囡，這兩樣東西怎麼辦，是不是直接用清水洗一下就行？」

  兩人正逗著小狗玩，林丙清拎著一個破罐子走回堂屋。

  「伯父，讓我來。」許皓然忙站了起來，而後問林悅要軟刷。

  林丙清知道古董不是尋常事物，怕自己會不下心弄壞，便沒有跟許皓然爭。

  為了保密，林悅還多留了個心眼，特地移步到衛生間裡去收拾，反正當初為了能同時滿足一家人洗漱什麼的，她家的衛生間特地建的又大又明亮，衛生情況比城裡還做得好。

  許皓然坐在小板凳上，首先清理硯台，林悅則拿了個瓢子不斷地幫他澆水沖刷。

  

  很快的，當水流不斷地沖刷硯台後，下面用來接水的臉龐里就滿是又黑又渾濁的污水，如同兩人猜測，上面還真是特地塗抹了幾層黑墨用來掩蓋硯台原本的顏色。

  如此用溫水反覆地沖洗了好幾遍之後，這塊硯台終於露出了原本的紅色。

  硯台大約有二十厘米長，十一二厘米寬，厚度兩厘米左右，底部一片光潔，正面有一半左右面積雕刻著一條首尾皆現，但身體都隱藏在雲紋之中的赤龍。硯堂則被拖曳的雲紋一分為二，上小下大。

  赤龍雕工細緻，栩栩如生，尤其一雙龍目，更是威嚴赫赫，而雲紋則是古樸大氣，兩者相映成趣，十分動人。

  「哇，很漂亮啊，是真的紅瑪瑙嗎？」林悅驚嘆地湊近細看，只是她對瑪瑙並沒有什麼研究，也不太懂的分辨真假。

  「我還要再看看，」許皓然慎重地道，問林丙清，「伯父，有手電筒嗎？」

  「有有。」林丙清馬上就拿來了一支手電筒。

  許皓然打開手電筒，仔細地照了又照。

  林悅湊過去看，只見這塊硯台在手電的強光下看起來色彩更是鮮明光亮，而且上面的條帶十分明顯，細看時，紅色條帶處還有許多密集排列的細小紅色斑點。

  「這應該是一塊天然紅瑪瑙石硯台！」許皓然相當肯定的道，「只是上面沒有款識，分辨不出是什麼年代做的。」

  「值錢嗎？」林悅直接問。

  許皓然想了想，道：「這個現在還不好說，硯台的實用功能是磨墨，所以得先看看它的下墨和發墨的效果好不好，才能評價珍不珍貴。不過這塊瑪瑙石能這麼大且完整，便是下墨發墨的效果不是很好，應該也是很難得的。」

  林悅興致勃勃地道：「這個簡單啊，家裡就有墨碇，等下我們就試試。」

  許皓然點點頭，順手將硯台遞給林悅，然後拿起一旁的罐子。

  這一次，許皓然處理地比之前的硯台還要小心翼翼，又用軟刷又用細布，花了好幾分鐘才讓鏡背及周邊全部顯露出來。

  這一看，許皓然頓時大大地舒了一口氣。

  只見此面銅鏡竟然是被很多細小的截掉釘帽的小釘子，隔著從邊緣冒出來的油紙彎曲地扣在罐底，以此固定鏡子，使其不容易掉下來。而既然邊緣有油紙露出，那麼裡頭的光面處顯然也被油紙隔離著，而不是如大家以為的一般，被粗魯地直接黏在罐底。如此一來，前主人雖然想了這麼危險的法子來藏寶，但還是做了許多保護工作的。

  再細看鏡背，上面明顯地塗抹了一層厚厚的蠟油，雖然凸處的蠟已經磨掉了許多，但凹處的蠟卻還是滿滿的。透過半透明的蠟油，隱約可見鏡背的雕工十分華美精緻。其中高浮雕的內區雕有七隻瑞獸，中間一隻形體豐腴，腹下穿孔，周遭則是六隻瑞獸，嬉戲在舒捲纏繞的葡萄藤蔓之間。外區一周則雕有瑞獸、鸞鳥、駿馬、梅花鹿等動物，也都或奔跑，或飛翔在碩果纍纍的葡萄枝蔓間。

  雖然因為上抹著蠟的關係，暫時還看不清工藝細節，但卻足以令人感覺到這面銅鏡是多麼的富麗華美。

  更令人驚喜的是，這面直徑大概有十五厘米的銅鏡的品相相當完好，銅鏽只有小小的幾處而已。

  許皓然激動地輕撫著鏡背：「這是海獸葡萄紋銅鏡！我曾在展覽館裡看到過類似的圖案，很可能是唐代的。」

  「要真是唐代的，那肯定很值錢啊！」林悅自然也是看到了這一幕，鬆氣的同時也很是高興，然後丟下一句「我去拿老虎鉗」，就飛快地跑了出去。

  很快地，她便迴轉了。

  「這一步就我來吧？」林丙清主動請纓，畢竟老虎鉗這種工具總是他用的多一些，力道也掌握的更好。

  許皓然點頭，讓位給他。

  「爸爸小心點啊，別碰到鏡子。」

  林丙清嗯了一聲，很小心地用老虎鉗把那些小釘子夾住，然後一一掰直，再往外掰開，確保卸鏡時不會被刮到。一連掰開十枚細釘後，銅鏡終於能順利取出。

  林悅頓時一陣歡呼。

  銅鏡的光面果然不止遮擋著油紙，中間還隔了一片細布，所以雖然鏡面模糊，卻還是相當光滑的，並沒有什麼磨損。至於銅鏡和罐底之間，則是一塊被牢牢黏在罐底的圓形木片，難怪釘子能釘進去。

  林丙清捧著銅鏡，如釋重負地還給許皓然，顯然剛才心裡頭也是很緊張的，生怕把東西給弄壞了。

  許皓然接過，將光面放在林悅鋪到他腿上的細布上。

  「皓然哥，現在怎麼辦？」

  許皓然想了想，道：「準備一塊熱毛巾，看看能不能把這上面的蠟軟化一些。」

  「好嘞！」林悅立刻跑出去拿熱水，而後還特地拿了一塊新毛巾來。

  毛巾洗足了熱水，被蓋在了銅鏡之上。幾分鐘後再掀開，上面的蠟果然就軟了一大半，用步輕輕一擦，便能擦去許多。再如法炮製兩邊，上頭的蠟便去的差不多了，終於露出了銅鏡原本的樣子。

  沒有了半透明的蠟遮擋，銅鏡的細節頓時栩栩如生地呈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林悅笑吟吟地看著許皓然：「皓然哥，恭喜你啊，我敢打賭，這面銅鏡絕對是真的。」

  許皓然卻搖了搖頭。

  林悅一怔：「怎麼，你覺得這銅鏡有問題？」

  「不，」許皓然低沉地道，「我的意思是，這銅鏡和硯台，都不是我一個人的，應該是我們的才是。」

  林悅忙道：「皓然哥，這可是你先發現的，跟我們沒關係啊！」

  林丙清也道：「小悅說得對，小許，東西是你發現的，就應該是你的。」

  「不，」許皓然堅持，「要不是你們，我也不可能去慈心村，而且如果不是我們配合的好，東西也不會落入我們手裡。所以，這兩件文物你和伯父也應該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