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城裡的家

  許皓然以為回的是林悅的老家，不想十幾分鐘後，車子就在市內一座房子前停下。

  這是一棟三層樓的房子，有著明顯地翻修痕跡。

  林丙清並沒有把行李拿下來，而是直接請許皓然進了屋。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婦女忙拿了兩雙厚厚的棉鞋過來，讓他們先換上。

  林悅給許皓然介紹：「這是我們請來的趙阿姨。」

  「謝謝阿姨！」許皓然禮貌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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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女笑著說了一句方言。

  許皓然不懂，看向林悅。

  林悅抿嘴翻譯：「阿姨說你怎麼長得這麼俊啊？比畫上的神仙還要好看呢！」

  這話許皓然就不好接了，只能有點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了一下。

  婦女見他有些羞澀，善意地放過了他，快步走到裡頭一間屋裡，很快就傳來了嘩啦啦的倒水聲，而後走出來又用方言說了一句話。

  林悅道：「阿姨說，水已經倒好了，讓我們進去洗把臉，暖和暖和。」

  帶許皓然去衛生間後，未免他需要解決生理問題而尷尬，又道，「你先去洗，我去給蘇爺爺蘇奶奶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免得他們擔心。」

  許皓然走進衛生間後，意外地發現裡頭的衛生間居然是一分為二的，外面是洗漱台，而裡間的廁所則是單獨帶門的，和廁所並立的則是洗澡的地方，也是單獨有一扇門。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一個衛生間裡，能同時滿足不同的三個人各自洗漱、上廁以及洗澡間的需求。且整個衛生間不僅乾淨無異味，還在不會影響使用的情況下，擺了一盆虎尾蘭，吊著一盆常春藤。

  雖是臘月，這兩盆綠植卻都養的很好，讓人一進來就有一種清新的感覺。

  許皓然起初還以為這是林悅家租的房子，現在卻有些懷疑了。

  等許皓然從衛生間出來，堂屋的餐桌上已經擺了一道道熱菜。

  其中一道是老母雞湯，但湯色卻相當清亮，明顯是經過細心過油的。其他的菜也是偏清淡，一點不利於許皓然嗓子健康的忌諱都沒有，顯然林悅早就提前跟家裡打過招呼了。

  「小許快來吃飯，」林丙清溫和地招呼著許皓然，很順手地給他盛了一碗飯。

  「謝謝伯父！」許皓然忙雙手接過，而後見林悅不在堂屋，便下意識地環顧。

  「悅悅去樓上了，馬上下來。」林丙清笑著解釋。

  許皓然點點頭，卻沒有動筷。

  林丙清怕他侷促，主動寒暄：「小許，你爸爸媽媽身體都還好吧？」

  「多謝伯父關心，都挺好的。」

  「嗯，那就好……聽悅悅說，明年你就要高考了是吧？」

  「是的，伯父。」

  「小許真是年少有為啊，這么小就要參加高考了。」林丙清由衷地欣賞和佩服，「我家老大比你大六歲呢，沒想到你們卻是同一年高考。」

  許皓然謙遜地道：「伯父謬讚了，我只是啟蒙的比較早，遇到的又都是好老師，才走的快了一些而已，要說年少有為，我覺得小悅妹妹才是，我很多地方都還遠遠比不上小悅妹妹呢！」

  林丙清見他這麼夸自己的女兒，而且神態很是真誠，不由地對許皓然更為好感。

  正要謙遜幾句，就聽到林悅蹬蹬蹬地下樓來。

  「哎呀，爸，皓然哥，你們倆就別誇來誇去了，趕緊吃飯吧，我都快餓扁了。」林悅輕快地來到桌邊坐下，新梳的馬尾辮在腦後俏皮地擺了幾擺。

  林丙清笑道：「好，吃飯，吃飯……小許，來，多吃點，就當是在自家一樣，別不自在啊……」

  「好的，伯父。」

  「囡囡，你也多吃點。」林丙清也用公筷給女兒夾了幾筷子菜。

  「嗯，爸爸你自己也多吃點。」林悅沖父親甜甜地一笑，也給父親夾了一筷菜。

  父女倆的互動溫馨而又自如，顯然平時便是這樣的狀態。

  許皓然眼中含笑，低頭夾飯，忽然間放鬆了許多。

  「滴滴滴……滴滴滴……」午飯剛吃到一半，傳呼機就響了，父女倆不約而同地去掏自己的口袋。

  「找我的。」林丙清晃了晃手裡的呼機，笑著擱下碗筷，走到放在電視機旁的高几邊去回電話。

  「你好，我是林丙清，請問剛才是哪位呼我啊？哦……王大哥啊……對！只要是料子好，我都要……必須今天嗎？嗯……這樣啊……」林丙清一邊說電話，一邊回頭看向林悅，「大家都同意了是吧？那行，那我等會過來一趟。」

  打完電話，林丙清回到桌上，用普通話說道：「囡囡，剛才慈山村的村長說，他堂叔前幾天剛過世，幾個堂兄弟想把一座木結構的祖屋給拆了折換成現錢徹底分家，讓我去看看能值多少。等吃完飯爸爸就過去一趟，你們就現在這裡休息一會，三點前爸爸肯定能趕回來。」

  林悅愕然：「為了分家，把祖屋拆了變成木頭賣？」

  林丙清頷首道：「好像是，王大哥說是這老屋至少有個八九十年了。」

  許皓然見林悅有幾分興趣，便主動提議：「小悅，要不我們倆也一起去看看？」

  林悅還沒接話，林丙清已勸道：「囡囡，慈山村那邊路有點不好走，天又下雨，肯定到處都是水窪，顛簸的很，你們兩個已經坐了半天火車了，就別去了吧？

  林悅想了一下，笑問許皓然：「皓然哥，你真想去嗎？」

  許皓然頷首：「外公常說，民生即文章，以前在家裡，除了讀書，我父母很少讓我接觸別的，這會難得出來，不管是什麼，我都想多看看。而且，我真的不累。」

  林悅便笑道：「那行，那就一起去吧。」

  林丙清見女兒發話，便也不再勸阻，三人吃過飯，先把車上的行李拿下來，而後又特地換了雨衣和雨靴，才開車前往慈山村。

  慈山村地處市區東北角的一片低矮群山之中，雖然距離並不算遠，但因唯一一條機耕路還不曾修繕，又積蓄了很多小水窪，足足開了四十幾分鐘才來到了村子口。

  村子不大，也就三十來戶人家，基本上一眼就看能穿，且大多都是木頭結構的老房子，只有四五戶的房子是磚瓦房。

  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早已打著一把大黑傘在村口等候，看到他們過來馬上熱情地迎了上來，看到林丙清身後跟著的一雙出色的少男少女，頓時笑問：「林老闆，這兩位都是您的孩子吧？哎呀，長得可真俊，一看就是頂頂聰明的，您可真有福氣……」

  林丙清笑道：「哪裡哪裡，王大哥過獎了，這是我女兒小悅，這是我女兒的朋友。」

  「王伯伯好！」林悅禮貌地喚人，許皓然則只是點頭示意。

  「好好好……」這位慈心村的王村長跟林丙清寒暄了幾句後，並沒有馬上把他們往村裡頭領，而是先站在原地，低聲跟林丙清介紹起那一家人的情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