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約定

  接下來的整個車程，兩人都在不斷地討論各種構思，然後想到一出就先畫一出，用各種細節來反架構整個空間，興致勃勃，樂此不彼。

  有時候就連窗戶是採用方窗還是圓窗，亦或是三角形，甚至六邊形等問題都能說上好一會。又比如餐廳的桌椅該怎麼設計，牆壁採用什麼樣的底色和裝飾？哪裡適合掛水墨丹青，哪裡適合用現代畫。以及房間格局怎麼設計好，是中式風格還是西式風格？需不需要索性每個房間都設計成不同風格？再有，庭院該怎麼布置？陽台怎麼設計更好看？樓梯做成旋轉的還是怎樣？用地磚還是地板？

  如此種種種種，一說起來就感覺有無數的話題可以討論，無數的畫面需要描繪出來。

  時而你執筆我提意見，時而我執筆你修改，渾然忘我中，差一點就誤了下車時間。

  好在為了避免乘客誤車，每到一個站點列車員都會拿個大喇叭來喊幾聲，他們的位置又剛好在車廂一頭。

  如墜夢中的兩人這才驚醒，急忙起身收拾行李。

  倉促間，一時沒留意，兩個人的腦袋就砰地撞到了一起，差點就撞的頭暈眼花。

  「對不起對不起……」許皓然連忙先道歉。

  「沒事……先拿行李下去再說。」見下車的乘客都已經往外走了，林悅一時也顧不得疼，趕緊把筆記本塞回小包中，又把小包塞到大背包里，背了起來。

  要知道這種春運時節，下車也是要講究技巧的，要是走在最後，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會被迫不及待上車的人們重新擠回到車廂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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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許皓然忙取下架上的行李箱，當先在前頭開路。

  等好不容易從車門前那堆人群中擠出來，站到一旁的空地上，兩人這才相視而望對方的額頭，而後不約而同地大笑了起來。

  「撞疼了吧？」見林悅的額頭有一小片紅，許皓然有些心疼，忍不住就伸手輕撫了一下。

  「沒事，我頭硬。」林悅愣了一下，隨手就亂揉了一通自己的額頭，「皓然哥，你疼不疼？」

  許皓然笑道：「不疼，我是男的，頭肯定比你還硬。」

  林悅吐了一下小舌尖：「剛才真是好險啊，差點就坐過站了。」

  許皓然笑問：「要是真坐過站了呢？」

  「那我們就得轉坐汽車回來，至少要多三個小時，說不定等到了家裡天都黑了。幸好可愛的列車員讓我省了這番折騰，剛才應該謝謝他的。」

  許皓然莞爾：「我們先出去吧？」

  「好，往這邊。」林悅帶著許皓然向出站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情不自禁地回味著方才的討論，忍不住感嘆，「果然還是有個人一起商量著的好，以前我腦子裡雖然有些年頭，卻總覺得很飄，常常無法串連起來。今天跟你這麼一聊一畫，我感覺整個思路都清晰多了。」

  許皓然問：「你以前沒和別人商量過嗎？」

  「還沒呢，我本來是想自己先想個大概，然後再找個設計師溝通的，不然連你自己都不清楚想要表達什麼，人家就更不容易明白了。」林悅笑望許皓然，開玩笑道，「今天跟你這麼一說，我倒覺得你還挺有當設計師的天賦的，因為好像我一說你就懂了。」

  許皓然聞言，本就明亮如星的瞳孔內光芒頓時更加璀璨，他忍不住停下腳步，側頭相望：「真的？」

  林悅見他這般鄭重其事，不由小小地嚇了一下，而後笑道：「當然是真的啦！其實，我覺得你很多地方都很有天賦呢！比如蘇爺爺說你下棋就下的特別好，鋼琴也彈得很棒，還有啊，你的畫畫的可比我好多了，總之，我感覺你好像學什麼都特別地快，幾乎就是那種全能型的天才，上課的時候老師肯定沒少把你當榜樣吧？」

  見林悅這般誇獎自己，許皓然的臉皮不由微微發紅，搖頭道：「我哪是什麼天才？只不過是學一樣東西的時候比較專注，所以理解地快一些罷了。要說厲害，我覺得你其實比我厲害多了。」

  林悅笑道：「我哪有什麼厲害啊？」

  「怎麼不厲害？你還不到十二歲呢，就已經半自學到高一課程了，何況你七八歲才啟蒙，不像我三四歲就開始認字了。」許皓然由衷地道，「而且你還能一邊學習，又一邊做生意，兩不耽誤，還兩邊都做的這麼好，這才是真正的了不起呢！」

  「哎呀，皓然哥，你就別再誇我了，再夸的話我都要找個地洞鑽進去了……外面這麼冷，咱們還是趕緊走吧？」林悅有些汗顏，趕緊結束了這個話題，畢竟自己可不是個真正的小孩啊，這些讚譽實在是「受之有愧」啊！

  「好。」許皓然微微一笑，以為她只是皮薄，如願地不再繼續這一茬話題，「對了，小悅，回頭你找人設計這兩座房子時，能不能也讓我參與設計過程啊？」

  「當然沒問題啊……」林悅先是脫口而出，隨即就意識到不妥，忙又搖頭，「不行不行，差點忘了你就要參加高考了，這種關鍵時候可不能分心幫我做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怎麼是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覺得這反而是一種調解，更有利於我保持有張有弛的節奏。」許皓然微微搖頭，立體俊美的面容淡定而從容，「而且高三的所有課程我都已經自學完了，下半學期也主要是鞏固而已，並不會耽擱的。再說這也是一種對數學的學以致用，說不定還能幫我拓展思路呢！」

  最重要的是，這是他第一次跟小悅一起共同合作一件事情。

  他希望這件「作品」完成之時，其中也有他的一部分功勞，將來過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後，依然能通過那些設計回想起今天這美好的一幕。

  「這樣啊？」

  見許皓然的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勝券在握的傲然，以及明顯的堅持，林悅低頭沉吟了一會，而後嫣然一笑。

  「那好吧，到時候我這邊要是有什麼新想法了，就給你複印一份寄過去。」林悅正色地補充了一句，「但說好了，前提是絕不能影響你學習，不然你高考要是沒發揮好，對我來說就是天大的罪過了！」

  「一言為定！」許皓然含笑伸手抬掌。

  「一言為定！」

  冬雨斜飛的站台上，兩把尋常的大傘之下，少年和小少女清脆擊掌，而後相視一笑，猶如有春風揉進了風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