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美好的和感傷

  程鵬海便拉著許皓然往停車的地方走去，一邊走，一邊話嘮不絕。

  「表哥，我跟你說，林悅家現在可有錢啦！她家還買了一輛十分氣派的小轎車呢！我也想要一輛，可惜我爸媽讓我一邊去。表哥你聽聽，我可是他們唯一的親兒子哎，他們就這麼不把我當回事……」

  許皓然忍不住笑道：「要換了我也會讓你一邊去，你以為小轎車是說買就能買的啊？」

  程鵬海呱呱大叫：「哇，表哥，你到底是站哪一邊的啊？」

  「我站自己這一邊。」許皓然悠然地道。

  

  「切！」程鵬海嗤了一聲，隨即又一臉驕傲地道，「我跟老媽老爸說了，他們不給我買小汽車也沒關係，我自己攢錢買。嘿嘿，表哥，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現在都能自己掙錢了？」

  「嗯，你每回信里都說。」許皓然有點無奈地點頭。

  林悅在一旁暗笑。

  程鵬海卻只是隨口哦了一聲，完全不覺自己的嘮叨屬性，也根本沒有既然別人都聽過了就不再重複的自覺，依然吧啦吧啦地跟許皓然說當模特是多麼的好玩和有趣，又說自己的模特效果有多好多好等等。

  許皓然表面上時不時地嗯一聲算是應和，心神卻始終都放在了身邊的小少女身上。

  儘管，在他那個帶鎖的抽屜里，這三年來幾乎已裝了一整盒林悅的照片，小少女每個成長階段的模樣他都很熟悉。可這一切又如何比得上此時此刻，她就這樣真真切切地站在重新健全的自己身邊，還會對自己不時地微笑？

  許皓然覺得，這一刻，他真的很幸福，很滿足！

  ……

  在程鵬海滔滔不絕的嘰嘰喳喳下，三人很快就來到了桑塔納旁。

  這一次，程鵬海沒有再搶著坐駕駛座，而是當先鑽入了后座，然後沖許皓然招手：「表哥表哥快進來。」

  許皓然含笑上車，林悅隨後。

  側身關門的時候，一側的肩膀手臂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坐在中間的許皓然。

  隔著厚厚的冬服，林悅毫無所覺，少年人原本放在腿上的右手卻情不自禁地微微一動，本能般地往外側移了幾公分。

  但少女很快就關好了門，坐正了身體，並沖他微笑了一下。

  少年忙還以笑容，修長的手指已然一片僵硬，不敢再動分毫。

  唯恐破壞了足足等待了三年多的這份美好。

  少年隱秘的心事，在心頭，也在指尖。

  好在車裡頭有程鵬海這個小話癆，誰也不會覺得尷尬和沉靜，半個多小時後，小汽車便已拐入寶石山下一弄。

  蘇父蘇母早已在院門前翹首期盼。

  許皓然下了車，走到兩老面前，雙目微紅地叫了一聲：「外公，外婆！」

  和林悅一樣，為了給蘇父蘇母一個驚喜，許皓然也沒有提前告知兩老他終於能說話了。

  此時驟聞一聲低沉卻清晰，而且還字正腔圓的呼喚，蘇父還能稍稍把持得住，只是顫聲地「哎」了一聲，蘇母卻情不自禁地一把便抱住了大外孫，喜極而泣，半響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許皓然顯然不太習慣和長輩這樣親近，被抱住之後，身體頓時有些僵硬，也不知道輕拍幾下外婆以示安慰，只是有些乾巴巴地說了一句：「外婆，您別哭了……」

  自己的大外孫從小就不像小外孫這般黏人，蘇母自然早就清楚，此時倒也沒指望他一下子就和自己親近起來，甚至也沒指望大外孫如何安慰自己。

  只是聽著他那明顯不同於同齡人的低沉嗓音，她就忍不住會想著乖外孫所經歷的一切，而後止不住地更加傷心難過，惹得程鵬海也不禁抱住她哭了起來。

  林悅的情緒雖然也受了一點影響，但畢竟不是真小孩，卻是哭不出來的，便忙藉口天氣安慰道：「奶奶，外面天冷，我們還是進屋說話吧。」

  蘇父也強壓情緒，輕輕地拉了一把老伴的手臂：「小悅說得對，先進屋再說，孩子剛坐了兩天多火車呢，肯定都累了。」

  蘇母這才哽咽著略略鬆手，在兩個外孫的攙扶下進了屋。

  林悅注意到許皓然明顯地暗中鬆了口氣。

  只是蘇母平時情緒一向內斂，今日難得都抒發出來，卻沒有那麼容易止住，到了客廳坐入沙發後，拉著大外孫的手剛問了幾句寒暖，又默然落下了眼淚。

  「外婆，您別哭了，哭多了對眼睛不好，而且您看，表哥現在不是都好了嗎？您要是還哭，表哥心裡也會很難受的。對吧表哥？」程鵬海平時話嘮歸話嘮，在外祖母面前卻也有暖男的屬性，勸起來人來一套一套的，還知道拿自己的手帕給外婆擦眼淚。

  許皓然嗯了一聲：「嗯，外婆，都已經過去了，您別再難過了。」

  蘇母哽咽道：「外婆知道，外婆就是一下子忍不住，等會就好了。」

  林悅進屋後，沒有跟過去安慰一眾，而是趕緊先去擰了一把熱毛巾，而後悄悄撞了一下許皓然的手，示意他遞給蘇母。

  許皓然對她感激地點了一下頭，把熱毛巾再遞給蘇母。

  蘇母用熱毛巾捂了幾秒鐘的臉，而後輕輕地擦了擦，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被林悅提點了一下之後，許皓然總算開了點竅，蘇母擦完臉，他便把毛巾再接了過去。

  「給我吧。」林悅低聲道，同時直接伸手把毛巾拿了過來又跑到洗漱間去了。

  不一時，她又不露聲色地端了幾杯茶過來，一一分給大家。

  蘇父是綠茶，蘇母是紅茶，許皓然是胖大海茶，程鵬海和她自己則是白開水，同時也沒忘了給警衛風哥也端了一杯。

  蘇母喝了一口紅茶，情緒更加穩定，而後才神色如常地柔聲詢問大外孫嗓子好了多久了，現在是不是還有什麼要注意的？比如哪些東西要忌口？是不是最好還是不要經常說話免得累到聲帶等等……

  許皓然一一地回答了，說其實一個月前他的嗓子就開始恢復了，只是他想親自給外公外婆一個驚喜，才暫時瞞了下來。

  至於飲食上，暫時是還有些要忌口，不過說話倒不太要緊，只要注意別高呼嘶吼什麼的就行。

  蘇父蘇母一邊認真地聽他說，一邊不斷地點頭，還準備拿紙筆將許皓然說的忌口之物都記下來。

  這時，送許皓然前來的風哥才插了一句口，拿出一封信恭敬地交給蘇父，說許皓然所有要注意的事項，蘇夫人都已經寫在上頭了。

  蘇父仔細地看了一遍，傳給妻子。

  蘇母也趕緊認真地看了兩遍。

  「外婆，給我看看，我也要知道表哥要注意些什麼。」程鵬海年紀雖小，卻也知道這個事情的重要性，立刻要求。

  蘇母便抽出其中一張信紙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