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永遠的港灣

  答應蘇父明天去醫院裡會帶上自己最近的練習成果，並和蘇家人許家人分別後，林悅就跟父親終於得回租房。

  老街沒法進汽車，父女倆在街頭就下了車。

  

  今天是周日，昨日一場暴雨之後，今天雖然還是大太陽，但溫度卻比前些天適宜了許多，因此即便是午後，老街上也仍相當熱鬧。

  「囡囡，我們在這裡坐一會吧？」見街頭那棵數百年的老槐樹下正好無人，林丙清便建議道。

  「好啊。」林悅知道父親這是打算跟自己談談天，而且昨天的事情她已經多了一天了，也總得給父親一個交代。

  林丙清卻沒有責備的意思，只跟她商量讀書的事，問她心裡是怎麼想的，是不是真不想到鎮上來讀書？

  林悅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仰頭望著頭頂的樹蔭好好地想了一會，才道：「爸爸，如果我們都到鎮上來讀書，那以後回家的時間肯定會越來越少，到時候家裡的新房子怎麼辦？家裡的地怎麼辦？」

  至於鎮上的住所，她倒是無所謂，反正她已經打算在鎮上買座房子了。

  林丙清想了想，發現這確實是個問題，畢竟他的骨子裡還是個農民，地可以少種一些，但要他從此就不種地了，心裡卻必定會空落落的。而且那棟新房是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造起來的，更加捨不得空置浪費。要知道這房子可是需要人氣滋養的，一旦沒了人氣，破敗起來那就快了。

  「要不，爸爸就留在家裡？」

  林悅微微搖頭：「爸爸您要是一個人在家，而我們都在鎮上，那洗衣做飯什麼的天天都要爸爸自一個人做了，晚上還孤零零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林丙清笑道：「這些都是小事，哪有你說的這麼可憐？再說到了周末，你們不也能回家嗎？」

  「那生意呢？三姨一個人肯定是忙不過來的。」

  「不是有你姆媽嗎？」

  「可是爸爸，我們平時上學，姆媽已經要幫我們看攤了，周末我們回家，姆媽還要留在鎮上，這樣的話，那您和打光棍又有什麼區別？」

  林丙清不禁有些尷尬：「你這孩子，哪有這樣比喻的？我和你媽早就老夫老妻了，再說就算你們周末不能回家，我也能來看你們啊，不是非得天天都守在家裡啊？」

  林悅道：「那安安和大俠呢，還有家裡的雞和鴨呢，總不好每次都託付給別人照顧。」

  「這些總有辦法解決的，囡囡啊，你是不是不願意來鎮上讀書？」林丙清回味過來了。

  林悅一怔，發現自己下意識里還真不願意離開村子。

  現在雖然她周末才能回家，一家人也基本上只有周五晚上才能團聚一次，可總覺得就是彼此再忙，家還是家。而且村裡的小學她回頭還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經常溜號，如果來到鎮小讀書，老曠課的話影響可就不太好了。

  而且！她是真的挺喜歡一覺睡醒後，站在陽台上呼吸新鮮空氣，眺望四野的那種愜意感。

  如今一周裡頭有三四天都得住在這狹小的平房裡，和三姨小琴擠在一起，已經是很無奈了，實在不願意以後的日子天天這麼過。

  作為一個內心成熟的「成年人」，隱私空間什麼的，對她來說真的很需要。

  「嗯，我是不太想，爸爸您也知道我以前在外漂泊了很長時間，如今反而更喜歡慢節奏的農村生活。」林悅想了一下，跟父親說了實話，「而且在我心裡，只有我們全家人一起建造的這個家才是真正的家，哪怕以後我們兄妹可能會飛的越來越高，越來越遠，我還是希望隨時都能回到這個溫暖的港灣里重聚。」

  其實她最希望的是能一家人都天天在一起。

  只是大哥二哥都要讀書，以後還會越走越遠，這個願望只會越來越不現實。但也正因為註定以後一家人會離多聚少，她才更希望現在能多多享受。

  見女兒難得說的如此感性，而且語意間還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滄桑和憂傷，林丙清不由地攬緊了女兒，低頭用下巴在女兒的秀髮上疼惜地摩挲了兩下。

  「囡囡，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你已經新生了，就該讓自己的心也重新新生，多多為自己考慮，這輩子，還長著呢？爸爸保證，不管將來怎麼樣，這個家，都永遠是你想要的港灣。」

  林丙清忽然想起女兒曾經說過的話，又道：「你以前不是很遺憾我們村曾經被搞得亂七八糟嗎？既然你喜歡農村生活，那爸爸以後一定會讓我們這個家變得越來越美好的。」

  說著，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仿佛終於找到了一個宏偉的人生目標。

  「爸爸……」林悅感動地環住了父親的腰，將臉貼在他的懷裡，哪怕這樣有些悶熱，依然捨不得鬆手。

  這就是她的爸爸啊，總是什麼事情都率先替她考慮。

  林丙清微微笑著，下巴又在女兒頭上摩挲了一下，然後拍拍她的頭：「既然你想在村里上學，那就在村里吧，平時只要功課沒問題，你平時想請假偷懶也隨你，就當是出嫁前，爸爸再多留你幾年。」

  關於上學的事，其實前兩天五叔就跟他商量過了。

  五叔不知道女兒是重生的，覺得以女兒的資質，九歲再去直接跳過一年級去讀二年級也沒什麼不好。可他卻是知道其實單單讀書而言，真讓女兒上小學確實是種浪費。

  而且他現在也想通了，女兒既然是「大人」，她的生活還是讓她自己決定比較好，不能因為自己覺得她應該要有童年，就非得勸她和同齡人多在一起，去享受常人眼中的「童趣」。

  所以，這幾年裡頭，不管是讀書還是做生意，還是讓女兒從心所欲吧？他相信女兒會掌握好她的新人生的。

  「爸爸！」林悅又是驚喜又是意外地嬌嗔了一句，腦袋一偏，很是傲嬌地道，「我都才八歲呢，說什麼出嫁不出嫁的？而且這輩子要是遇不到一個真正喜歡的人，我就當一輩子的單身貴族了。」

  林丙清故意一板臉：「這可不行，爸爸還等著將來抱小外孫呢！」

  「爸爸，您這是老古董的腦筋，將來不結婚的人多著呢！」林悅沖父親可愛地皺了皺小鼻子。

  「別人怎麼樣，爸爸管不了，反正你不行，你以後一定得找到自己喜歡的也要喜歡你的人，然後擁有一個完全屬於你們自己的幸福小家！」

  「爸爸……您現在就逼婚，會不會太早了嘛！」

  「不早了，爸爸這就叫未雨綢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