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隔壁的觀眾

  這一坐，就坐到了十一點半。

  林悅雖然下午前後睡了兩覺，可畢竟今天消耗的心力也多，而且自從先前坐下來之後，她幾乎都沒怎麼站起來過，還有一隻手也不能亂動，難免也有些累的。

  最最關鍵的是，人總有三急，先前喝下去那杯水早就已取精華，被身體抗議著要去糟粕了。

  夾著小腿忍了又忍之後，林悅終於覺得要忍不住了，便俯在許皓然耳邊，嘗試著申請了一句：「小哥哥，我現在好想上廁所，你松一會手好不好？」

  她打算念上兩遍後如果還沒反應，那就管不得人家皺不皺眉，得強行突破了。

  好在，昏迷中的許皓然似乎真聽到了這一句，手上的力道鬆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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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悅趕緊抽開手，跟蘇晴麗和程俊打了個招呼，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

  等到舒暢之後，自然就不肯再回重症病房，趕緊溜回了自己房間，匆匆洗漱了一下，就一頭撲倒床上，再不管昏迷中的小屁孩愛牽誰的手。

  這一覺終於沒有任何人來打擾了。

  或者說其實是有人來過，但見她睡了，終究還是不好意思叫醒她。

  於是，林悅便安然地一覺睡到早上五點，才被自己的生物鐘自然地喚醒。

  因為醫院的特別照顧，給了一間雙人病房，而且沒有安排別的病人，陪床的朱翠雲便睡在了旁邊的病床上。

  朱翠雲昨天幸運地沒有見過林悅昨天那襤褸又狼狽的樣子，所以相對來說，沒有丈夫那樣極度地後怕。

  然而身為母親，看到女兒的身上幾乎全是血痕，難免擔憂心疼。夜裡頭她又生怕女兒睡覺時會不小心擦到那幾乎無處不在的小傷口，總是時不時地就要醒來照看一下，自然就不可能睡得好，而是熬到了天快亮時才不由地睡了過去。

  這些，林悅就算沒有親眼看到，看著母親眼下的那兩個黑眼圈也能猜想得到。

  只是這份愧疚只能回頭再彌補了。

  為了不驚動母親，林悅十分小心地下了床，直接來到了外頭的陽台上。

  此時朝陽尚未從地平線下醒來，悠遠的蒼穹正是一片可愛的天青色，澄淨地如能洗人心。

  醫院裡的綠化做的不錯，住院部前後都栽種著幾十年以上的樹木，所以雖在住院部，但此時站在陽台上所呼吸到的空氣還是相當清新的。

  林悅深深地做了幾次深呼吸，便開始熱身。

  等熱身完畢，已是心神沉靜，毫無雜念，這才緩緩地展開手腳。

  一時如幼虎撲動，一時如小鹿伸展優美的頭頸，一時似熊般沉穩如山，一時像猿猴靈動跳躍，一時又雙臂招展如鳥兒輕盈飛翔。

  一套五禽戲演練完畢，身體微微出汗。

  而後收勢斂心，靜然而退，只覺身心都異常地舒展自在。

  「小姑娘……」

  林悅剛平靜而立，完全放鬆了身體，就聽到旁邊一道微沙的輕喚，忙扭頭一看，發現喚自己的是隔壁病房的陽台上，一個六十多歲、頭髮已經花白的老人。

  老人並沒有站著，而是坐在了一把藤椅上，身上還披著一件衣服，顯然已經坐了好一會了。

  林悅怕吵醒母親，忙噓了一聲，往身後指了指，才沖他輕聲地回叫了一聲老爺爺。

  「小姑娘，你剛才練得是什麼啊？」老人會意地也壓低了聲。

  他的臉比較白淨，不像老農般黑粗，只是臉上的皺紋卻如溝壑，很是深刻，一雙眼睛也人老珠黃透著相當的渾濁之色。

  不過人雖老，但目光里卻也同樣有著老年人特有的深沉歲月的痕跡，顯得十分慈和。

  「您好，老爺爺……」林悅見屋裡頭的母親沒有翻動，這才禮貌地沖老人低頭施禮，笑著輕聲道，「我剛才練的是五禽戲。」

  「果然是五禽戲啊……」老人很是讚嘆，「小姑娘，這套五禽戲，你練得真是形象生動啊！」

  林悅笑問：「老爺爺您也會五禽戲嗎？」

  老人搖搖頭：「我不會，倒是一直想學來著，只是工作太忙了沒顧得上，現在年老，體弱多病了，才有些後悔沒有早些鍛鍊啊。」

  這話林悅就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了，想了想，安慰了一句：「老爺爺，我聽說生命在於運動，鍛鍊身體這件事，年紀再大也不嫌晚的。等您病好了，平時多走走，多動動，就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

  「醫生也是這麼說的，要是我老頭子這一次能出的醫院，以後一定多注意鍛鍊。」老人笑著點頭，而後關心地問道，「小姑娘，你這是生了什麼病了？要緊嗎？」

  林悅沖他甜甜一笑：「老爺爺您放心，我沒什麼，就是我在山上玩的時候，被刺給掛了很多小傷口，醫生說怕被毒蟲毒粉什麼的感染，才讓住一個晚上的。」

  老人自然早就看到她身上的血痕，原本還以為小姑娘是受了什麼虐待了，但見她精神氣十足神色恬靜又覺得不像，心裡頭一直很疑惑，此時聽聞她這麼說，才有些放心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正說著，林悅背後傳來了朱翠雲的聲音：「囡囡啊，你起來了？你在跟誰說話啊？」

  「姆媽，我在跟隔壁老爺爺說話呢？」林悅回頭給了母親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

  朱翠雲此時也走到了她身邊，看到了隔壁陽台上的老人，點頭示禮後，虛撫女兒受傷的臉頰，柔聲問：「昨晚睡得還好嗎？有沒有碰到傷口，現在還疼不疼嗎？」

  「不疼不疼，」林悅搖動著小腦袋，眼睛微彎，「姆媽你不用擔心，這點小傷很快就能好的。」

  朱翠雲這才拉下臉訓斥了一句：「下次可不准再上山了！」

  「姆媽，這是意外……」

  林悅正解釋呢，就聽到又一聲「囡囡」。

  回頭一看，卻是林丙清知道女兒起得早，特地來送早飯了。

  「爸爸！」林悅歡快地喚了一聲，而後和隔壁老人禮貌地道別，「老爺爺，我爸爸給我送早飯來了，您多保重，我先進去啦？」

  老人慈祥地含笑：「好，小姑娘你也多保重，早點康復。」

  「謝謝老爺爺，也祝您早日康復。」林悅沖他揮了揮手，便隨著母親轉回了病房。

  雖然林悅身上多是血痕，而沒有流多少血，但心疼女兒的林丙清還是一大早就去買了豬肝，做了一道又放了豬肉又放了紅棗和枸杞的補血豬肝湯，還特地蒸了幾個同樣補血的紅糖饅頭。

  美美地享用了父親的愛心早餐後，已是六點多。

  一家三口便前去探望許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