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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故縱

2024-09-22 19:33:52 作者: 春六

  「方丈先去忙,我不急,在這裡等您。」

  方丈看了一眼那夜明珠,起身出去。

  等他一走,春喜走到禪房門口,朝徐西寧做了個人出了院子的手勢。

  

  徐西寧幾乎片刻沒有耽誤,起身就往方丈住的內室走去。

  窗明几亮的禪房裡,並無過多的裝飾。

  一張床榻,一個矮櫃,一張方桌,一把椅子,靠牆一個書架,上面擺著佛經古籍和幾隻花瓶。

  徐西寧幾乎一眼從那五隻花瓶里認出,其中一隻,上面畫的是琉倭侍女圖。

  琉倭是大夏朝的附屬小國,每年都要來進貢不少東西。

  市面上也有一些琉倭的玩意兒在賣。

  什麼鏡子梳子花瓶,也不算罕見。

  但一個被皇上萬般重視的僧人房間裡擺放一隻琉倭侍女圖的花瓶……

  就不那么正常了。

  徐西寧抬腳直接走向那花瓶,伸手碰了一下。

  花瓶在書架上,紋絲不動。

  這花瓶是固定在書架上的?

  一般如此,那便是做成機關。

  徐西寧心跳猛地快了幾拍,朝窗外瞥了一眼,伸手就去轉那花瓶。

  卻是在兩隻手覆上去的瞬間,眉心輕蹙一下。

  偏頭痛的人,病發如山倒,都是急症。

  他若是要吃荊棘沙緩解,怎麼會把荊棘沙放到這樣大費周章的機關里?

  那落在花瓶上的手又收回,徐西寧目光看向床榻和書桌。

  「大奶奶,回來了。」

  春喜忽然壓著聲音提醒一句。

  徐西寧本來就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顫。

  這就回來了?

  馬廄距離這裡甚遠,這怕是才走出去就又反悔了。

  徐西寧不可能製造兩次調虎離山。

  她飛快的掃視,屏氣凝神,憑著上一世在戰場練就的醫術,仔細辨別物種的氣味。

  外面,門口,已經有說話聲。

  徐西寧在心如鼓動里,目光落在桌案旁的一個白玉石的筆筒上。

  那筆筒左側是圓筒,裡面插著粗細各有的七八支毛筆。

  右側是一個假山。

  但假山仿佛裂開了一條縫?

  外面腳步聲已經靠近過來。

  徐西寧蹲下身打了個滾直接滾到桌案前,伸手,從桌上將筆架拿下。

  什麼裂開一條縫,分明是一扇做成假山模樣的小巧機關門,沒有關嚴實。

  徐西寧飛快的打開那門,裡面嵌著一個瓷白小瓶兒。

  她火速將那小瓶兒取出,將機關門合上的一瞬間,猶豫了一下,沒有完全合上,依舊留了一條縫隙。

  此時方丈已經走上台階。

  在院子裡看不到屋裡的人影,徐西寧起身將筆架放回剛剛記憶里的位置。

  一個翻身打滾,擦掉地上腳印水漬。

  「貧僧忽然想起一件事,傅大奶奶上次不是對寺里的馬很感興趣嗎?前幾天寺里新到了幾匹馬,傅大奶奶不如和貧僧一起過去,順便再挑一兩匹?」

  方丈說著話,抬腳邁進門檻。

  目光筆直的落向徐西寧剛剛坐過的位置。

  春喜整個人都快嚇軟了。

  但凡她家小姐慢出來一步,也讓方丈抓個正著。

  不敢大喘氣,春喜撐著發軟的腿靠在門框上朝徐西寧看去,

  徐西寧手裡還攥著那瓷白小瓶兒,一顆心跳的根本沒有回落,卻繃著一臉淡定的笑,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笑嘻嘻起來,「真的?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多謝方丈,現在就去?」

  她一派從容。

  方丈倒是暗笑自己多心。

  上前從桌上拿了那黃梨花木的盒子,轉頭往內室瞥了一眼。

  桌案上的筆筒依舊擺在先前的位置。

  他故意留下的縫隙依舊在。

  方丈將黃梨花木的匣子收到袖籠里,朝徐西寧做了個請的動作。

  馬廄處。

  方丈過去的時候,寺院裡的僧人已經將火撲滅的差不多了。

  地上攤著兩塊油氈、

  負責馬廄的僧人陰沉著臉,「分明是有人故意縱火,我就說,好好的怎麼會這裡著火,甚至才下過雨,到處都濕著呢,這火怎麼就那麼大!原來有人用油氈燒馬廄!」

  有兩匹馬被燒傷的嚴重,那僧人心疼的夠嗆。

  方丈臉色也不好看,「報官。」

  只吩咐兩個字。

  小和尚領命就去報官。

  方丈朝徐西寧道:「傅大奶奶瞧瞧,看中了哪匹馬?」

  徐西寧被春喜攙扶著,遙遙指了一下,「我就不過去看了,那邊全是泥,就那匹白色帶一些黑花兒的吧,長得怪像豬的。」

  方丈:……

  徐西寧隨意的說完,朝方丈道:「您今兒還能幫我解惑嗎?我這事兒,真的挺著急的。」

  她一臉急切,心思完全不在馬廄更不在馬上。

  方丈雙手合一行了個佛禮,「一會兒怕是官府要來人,還要配合查案,今兒真對不住了,不過傅大奶奶放心,最遲後日,我便給傅大奶奶一個結果。」

  又沙彌牽了徐西寧相中的那匹馬過來。

  徐西寧連看都沒看,只催促方丈,「那您爭取快點,我這……萬一哪天又被傳召進宮呢。」

  她小聲的抱怨。

  方丈頷首笑:「施主放心。」

  牽著馬從普元寺離開,徐西寧上車吩咐車夫去吉慶堂。

  春喜一上車就急切的問:「到底出什麼事了?怎麼頭髮濕成這樣,衣裳也不是您的衣裳,臉色那麼難看。」

  徐西寧言簡意賅將宮裡的事和她提了一遍,「……也算因禍得福,方丈該不會懷疑我來的目的,」

  春喜氣的咬牙,「這算什麼因禍得福,誰好人在大雨里淋那麼久也得病,何況您身上有傷。」

  春喜不由分說就要脫了徐西寧的鞋襪看看傷口。

  徐西寧拗不過她,加上剛剛一會兒折騰,傷口處脹痛,也就由著她。

  嘶~

  鞋襪一褪去,露出那被雨水泡爛了的傷口,春喜急的直接就哭了。

  「這還叫沒事?你人是鐵打的?和奴婢跟前逞強什麼!」

  徐西寧讓她嗔怪的心裡發酸發軟,抬手揉揉春喜發頂,「別生氣了,請你吃好吃的行不?」

  春喜大約是最近被寵著,有點恃寵而驕了,瞪了徐西寧一眼,「吃個屁,先去吃藥!」

  說完:……

  愣了一下。

  然後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弱弱的縮了縮脖子,「奴婢是不是有點過分囂張?」

  徐西寧忍俊不禁,不批評,還鼓勵,「我就喜歡這樣的。」

  春喜:……

  普元寺。

  方丈的禪房裡猛地發出一聲東西砸落在地的動靜。

  跟著,便是方丈一聲怒吼,「誰進過我的院子!」

  他藏在筆筒機關後面的一整瓶兒藥,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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