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眉目

  「喲，這不是十蓁嘛，這麼快就要回家了嗎？」村長打量她們母子兩人片刻，這才緩緩開口。

  他沖南十蓁笑了笑，露出陰森森的笑容，在黑夜裡格外陰冷。

  南十蓁被他盯得渾身不舒坦，想起昨夜的事情，對他的反應心知肚明，卻也不點破。

  她神色自若道：「嗯，奶奶的事情處理得都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回家了。」

  聽到奶奶二字，村長的臉色突然一變，不懷好意地笑了笑：「這樣啊，趕緊回家吧。晚上天黑，可別隨意亂看，若是無意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可就麻煩了。」

  南十蓁突然沖他一笑：「村長說得是。」

  看著她們母子從自己面前走過，村長臉上的笑容突然收斂，目露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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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她們走遠些了，把手中的水一拋，嘩的一聲滴落在地。

  南十蓁的衣擺沾濕了，她往後一看，只看見村長進屋的背景。

  他是故意的！

  南十蓁收回目光，蹙眉離去。

  卻不曾想，村長站在院門前，盯著她的背影，突然邪惡地勾唇一笑。

  第二天一早，南十蓁到菜園裡摘菜的時候，和李寡婦不期而遇。

  「大妹子，南奶奶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差不多，過兩天頭七以後就沒什麼事情了。」南十蓁應道。

  她身上仍然穿著一身白衣，頭上圍著布巾，格外醒目。

  「大姐這兩天在鎮上沒出什麼事吧？」

  南老夫人死的前兩天，李寡婦也在南家幫忙，下葬過後沒什麼事情她便去了鎮上做工。

  「大妹子放心，我一切好著呢。對了，莫姑娘現在也在隆興閣幫忙，我每天走到半路都回遇見他們，就順路跟他們一起走了。」

  莫麼月，她怎麼也到酒樓去了？

  南十蓁沒有多想，兩人聊了一會，各自回了家。

  吃過早飯，南十蓁開口問道：「相公，今天我還要去南家一趟，你要一起過去嗎？」

  三水村有個規矩，在村里落戶的外姓男子無須參加妻家老人的葬禮，因此裴寒墨這幾天一直沒有過去。

  如今奶奶已經下葬，南十蓁覺得他有必要到南家走一趟。

  裴寒墨沉思片刻，道：「今天我有要事在身，你自己去吧。」

  他哪裡有什麼事情，不過是說辭罷了。

  南十蓁知道他不願意，也沒有勉強，帶著裴小敦過去了

  「丫頭，敦兒暈倒了。」南十蓁正在收拾靈堂，剛出門不久的南夫人抱著裴小敦大步流星跑進了院子裡。

  南十蓁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跑出去，裴小敦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懷裡。

  南老爺子吩咐他們把裴小敦帶進去，南夫人忙不迭地把他放到床上。

  「敦兒，敦兒。」南十蓁輕輕拍著他的臉，呼喚幾聲。

  南夫人急出了汗。

  南老爺子看了一眼，推開他們坐到床前，拿起裴小敦的手為他把脈。

  南十蓁同樣焦灼不已，小聲問道：「爺爺，敦兒怎麼樣了？」

  南老爺子沉默不語，靜靜地把脈，他們緊張地望著，氣都不敢喘一聲。

  南老爺子突然伸手掐了他的人中穴。

  掐了好幾下，他吩咐道：「去泡碗蜂蜜糖水過來。」

  南夫人神色匆匆地走了出去。

  南十蓁搓著雙手，宛若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南老爺子放下手，看見她如此，淡淡道：「丫頭，別擔心，再過一會應該就能醒來了。」

  他站了起來，南十蓁緊張地摸了摸裴小敦的額頭，有點冰冷。

  他嘴唇蒼白得像是一張薄紙，脆弱地躺在那兒，南十蓁從頭到尾渾身冰涼。

  等了一會，裴小敦小咳幾聲，緩緩睜開眼睛。

  「娘親。」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

  南十蓁慌張地抱起他，把他額頭上的亂發捋整齊，擔憂道：「敦兒，你嚇死娘了。」

  裴小敦把頭往她懷裡湊了湊，許是覺得不舒服，埋在他懷裡，一句話也不說。

  南夫人從外頭走了進來，看見他醒了，臉上立即露出喜色，疾步走過去，迅速放下蜂蜜，接過裴小敦。

  她抱著他親了好幾口，道：「好敦兒，你終於醒了，可把外婆給嚇壞了。」

  裴小敦移開臉，撲騰著身子往南十蓁的懷裡走過去。

  南十蓁把他抱過去，南夫人知道他這種時候最黏娘親，也不惱怒，把蜂蜜水拿了起來。

  「敦兒，起來喝點蜂蜜水。」

  裴小敦使勁搖了搖頭，緊緊揪著南十蓁的頭髮，不願動彈。

  南十蓁接過碗，道：「敦兒，外婆給你拿了蜂蜜水，我們喝兩口好不好？」

  「不喝。」裴小敦糯糯地應了一句，動了動身子，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閉眼睡了過去。

  南夫人哄了一會他都不願起來，最後還是在南十蓁的軟磨硬泡下才不情不願地喝了蜂蜜水。

  他沉沉地睡了過去。

  「丫頭，你最近不是每天往鎮上跑嗎？空閒的時候帶敦兒去看看太夫。這麼久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突然就暈過去了。」

  「娘，您剛才在他看見他的？」

  「在陸大姐家附近，他和小丫還有二狗兩個孩子在一起追逐打鬧，原來還好好的，後來不知怎的就暈了過去，怎麼叫都叫不醒，可真奇怪。」

  南夫人話剛說完，南伯母順著她的話小聲嘟囔了一句。

  「這不就是撞邪了嘛，前天看見了這麼邪門的事情，怎麼可能不出事。」

  南夫人瞬間變了臉色，畏懼地看向裴小敦。

  南有道在一旁眉頭緊皺，礙著是自己的大嫂，又不好意思反駁。

  南老爺子忍不住發火，大喝一聲：「胡鬧，哪有什麼邪門的事情，敦兒這是血不夠，才經常暈倒的。」

  他的聲音十分洪亮，南伯母嚇得不輕，雙腿微微發顫，嘴巴卻一點也不老實。

  「這本來就是事實，還不讓人說。」

  「立業她娘，胡說什麼，還不趕緊向爹道歉。」南持家也生氣了，出聲呵斥了她一聲。

  連著自家相公都跟著外人來排擠自己，南伯母氣急敗壞，卻不敢發作，小聲地說了一句話，不甘心地跺了跺腳，轉身而走。

  南持家氣不打一處來。

  「立業他娘，你去哪兒？」

  南伯母沒有回應。

  「這臭婆娘，還發脾氣了。」南持家不悅地嘟囔道，對上南老爺子怒氣衝天的臉，趕緊陪笑，「爹，立業他娘就這樣，你可別往心裡去。立業，出去看看你娘。」

  南立業打了一聲招呼退了出去。

  屋裡歸於平靜，南十蓁趕緊問道：「爺爺，您剛才說敦兒是因為血液不足才經常暈倒的嗎？」

  南老爺子點頭：「我以前在外面做買賣的時候，曾經見過一個症狀和敦兒差不多的孩子，太夫說是血液不足，才容易暈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