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柳明月死
2024-09-25 00:52:43
作者: 君子扶光
紅薯?
藍淵驚詫了一下:「可我國以水產和水果為主,基本上沒有人種糧食。」
葉錦瀟:「哦,那怪不得窮。」
「賣水產和水果的錢,拿去買糧食,等於一年到頭沒有進帳,連自給自足都保證不了,若是南淵國不向你們出產糧食,你們豈不都得餓死?」
藍淵登時窘迫。
正因如此,桑南國才會緊緊的攀附著南淵國生存,無法獨立。
況且,有聿王在,以及陛下的身份,南淵國怎麼可能不向桑南國出產糧食?
「別看他,」
葉錦瀟捕捉到藍淵看向楚聿辭的視線,便也猜出了他的幾分心思。
「若是連自強的心思都沒有,那你們便是沒救了。」
藍淵更為窘態。
「聽我的,就種紅薯。」
紅薯是一種很好的主食,一旦大批量種起來,便也無需再進口那麼多大米了。
「但凡願意耕種的,每畝地免費發放十袋肥料,每戶人家並且補助五兩銀子,所種的紅薯全部屬於自己,無需上繳。」
「至於肥料,漁民出海捕撈的那些爛魚爛蝦、死魚腐肉,就是最好的肥料,將它們收集起來。」
不就形成了一個閉環?
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是。」
藍淵立即去辦。
消息一出,民間掀起軒然大波。
新皇登基以來,忙碌的便沒聽過,如今,還要給他們免費發放五兩銀子。
五兩,足夠一戶人家一年的開銷了。
一些家中貧困的百姓立馬報名,只需要付出一些勞動力,朝廷不僅給銀子、給肥料,就連種出來的糧食也能歸自己所有。
政策一下來,不少商人搶占先機,去海邊收購廢棄的死魚爛蝦,製作成肥料,售賣給皇商。
如此,又推動了一筆經濟。
幾日下來,弄得風風火火。
公主府。
張偉手背拍著手心,實在不解:
「新皇這是想做什麼?我國的土地不適合耕種糧食,她把老百姓全部叫去種地,還給他們發銀子,莫不是瘋了?」
國家有多少老百姓,這得發放多少銀子出去?
這可是一筆天價。
戶部尚書也是皺著眉頭:
「依我看,她是個外地人,不懂我們桑南國的氣候與生存方式,還企圖用自己的想法、改變一個國家,此舉實在愚蠢至極。」
幾個幕僚也在低聲議事。
宗政睿坐在主位上,神色寡淡的喝著茶,只淡淡道:
「等紅薯下了地,過段時日她便會知道,土裡根本種不出東西。」
張偉頓時為難的開口:
「可許多老百姓衝著那五兩銀子,已經去種地了,這些低賤的勞動力一撤走,咱們缺少了很多人手。」
都去種地了,誰來種水果?
誰去打漁?
哪個苦力來拉船、搬貨物、摘水果等。
「前段時日,為了從新皇手裡奪來那七艘大船,我們已經花光了所有銀子,若不能儘快堆貨跑商、掙錢周轉的話,只怕這三年之內,都緩不過起來。」
宗政睿原本很富有,但從葉錦瀟手裡買了船,已經透支了。
更離譜的事,老百姓都被叫去種地了。
絕對不行。
她沉聲道:「放消息給各位商戶,以雙倍價格收購水果和水產,百姓們知曉價格上漲,定然會回來做活。」
「可是殿下,我們已經沒有足夠的銀錢,還是以雙倍的價格收購貨物。」
「那便賒帳。」
司船局要賒帳,沒人敢多言。
絕不能叫新皇牽著老百姓的鼻子走。
幾日下來,宮中安靜的沒什麼動靜,種地的勞動力被大公主奪回去一半,但葉錦瀟就跟無事人一般,在宮中安靜的待著。
大公主這邊倒是忙碌得很。
司船局的九艘商船,加上新購入的六艘,一共十五艘,為了跑商回血,每天都在瘋狂的採購水果與水產。
由於暫時沒有銀子墊付,只能打欠條。
——茲欠張懷天果山一千二百兩。
——茲欠日出而漁三千兩。
——茲欠修繕商船工人一千兩。
欠條嘩嘩的打,銀子飛快的透支著,只等這十五艘船的貨物賣出去,掙來銀子回本,並且要讓新皇認清一個事實:種地不如經商。
對此,窩在宮裡好幾日的葉錦瀟得知公主府的動靜後,只是一笑置之。
大公主那樣高傲的人,豈會輕易放棄皇權?
她早已猜到。
原本想等這兩日忙完手頭的事,再去公主府瞧瞧,沒想到傳來了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
「陛下,不好了。」
「我等護送柳妃娘娘去皇陵時,她突然跳下馬車,說是要尋找自己的孩子,四處亂跑亂撞時,不小心被馬踩到了胸口,血流不止,大夫們都束手無策,只怕是……快不行了。」
葉錦瀟畫圖的手微頓。
「她……在哪?」
「承陽大街的醫館。」
得知這個消息,葉錦瀟下意識看向楚聿辭,卻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而她心中也道不出是何種心情。
良久。
放下了筆,「帶我去一趟。」
「是。」
承陽大街。
百姓們遠遠的站著,指著一個方向小聲的議論著什麼,人頭攢動時,一批衛兵疾步奔了過來。
「陛下到——」
「閒雜人等速速退散迴避!」
衛兵開路,立即將百姓們清退至十米開外。
一家敞闊的醫館門口,柳明月正虛弱的躺在台階上,胸口的血窟窿紅得嚇人,眼神渙散著,只剩最後一口氣在:
「皇兒……我的皇兒……別、別怕,母妃來接你了……」
葉錦瀟一步步走來,柳明月如迴光返照,看向了她:
「好恨,我好恨啊……葉錦瀟,我好恨你……」
「你搶走了我的一切,害我至今,都是你害的……我……我……」
喘息著,淚水與血水齊涌:
「可我好嫉妒你,羨慕你,若八年前,我沒有搶走你的功勞,沒有對聿王產生痴妄,這一切……這結局,會不會……不……同……」
聲音逐漸變小,直至消失。
她耷拉的頭歪在一側,眼睛半開半合,渾身是血,死的那樣狼狽。
葉錦瀟看著這樣的她,過往的畫面在腦中回放,恩怨、糾葛、衝突、算計、矛盾,再大的怨念,在此刻盡數消散。
人活著時,無論風光落魄、富貴貧窮,一旦死了,便什麼都沒有了。
無論誰欠著誰,人死債消。
站立良久。
她脫下外衣,蓋在柳明月身上,「以貴妃的儀仗,葬入先皇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