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誅心
2024-09-22 13:57:16
作者: 福七多
次日。
魏馳同藺知州離府後,魏珩的侍衛玉生來尋我。
「見昨晚那石子擲的,我覺得柒娘身手應該不錯。」
一見面玉生就抱臂在胸前,頂著高高的馬尾,歪頭眼眸含笑地打量著我。
我輕描淡寫回了一聲。
「還行吧,殺......"
意識到措辭不對,我立即改口:「打你小菜一碟。」
話音剛落,玉生招呼都不打,便以迅雷之勢朝我出拳。
身體旋即側轉,我抓住玉生的手腕,借力向前帶了他一下,同時抬腳在他腿窩上狠踹了一腳。
玉生單膝跪地,手臂也被我別到背後,拗著彆扭的姿勢。
他捂著被我差點別得脫臼的肩膀,苦著臉道:「你身手怎麼這般快?」
我鬆開玉生,順便將他推到一旁。
「都說了,打你小菜一碟。」
「師從何處,練了多久?」玉生追問道。
細作營。
幾天一輪殊死搏鬥,優勝劣汰,誰去了能活下來,身手都這麼快。
當然,這些話我只是在心裡嘀咕了一番。
「找我何事?」
我岔開話題。
「我家七殿下讓我給柒娘帶句話,下次若是再傷到藺芙姑娘,他絕不會顧及睿王殿下的面子輕饒你。還有......」
玉生活動著被我弄疼的肩膀,欲言又止,似乎不知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
「還有什麼?」我問。
「我家七殿下說,你一個......賤婢,別妄想跟藺芙姑娘比,睿王殿下與藺芙姑娘乃青梅竹馬,論年頭,情義可比跟你的深。」
「他二人只是因話還沒說開,尚有隔閡而已,讓你別沾沾自喜,恃寵而驕。」
這虧我可不吃。
我笑著回懟:「怎麼著,你家殿下還想等著他皇兄給他戴綠帽子不成?順便再借個種,給你們二人生個小世子或者小郡主帶帶?」
玉生怔愣地看著我,瞬間就紅了臉。
他磕磕巴巴,囁喏道:「你,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玉生前腳走了沒多久,藺棠又像個跟屁蟲,跟著藺芙來尋我。
我坐在茶桌前,雙手拖著腮,嘆了口氣,有些生無可戀。
一個個的都來煩我。
這藺府真是待不下去了。
藺棠自己煮茶,自己拿魏馳給我備的蜜餞子吃,可倒是不見外。
我瞥了眼藺芙的那個手,白白嫩嫩的玉蔥指,有一根又紅又腫。
可即使這樣了,她看我的眼神也溫溫柔柔的,沒有半點脾氣。
「柒娘可是討厭我?」藺芙可憐兮兮地問我。
我目光放空地盯著一處,無念無想地搖頭,懶聲道:「反正不喜歡。」
藺棠在旁邊附和。
「大姐姐,你這愛哭的柔弱性子,也就男子喜歡,我們一般的女子都不喜歡。」
我瞧了一眼藺棠,有些替她擔憂。
這日後若是尋了婆家,就她這張嘴,比溫側妃還沒把門兒的,專門往人心口插刀子。
嘖......難呦。
藺芙不理會藺棠,文文靜靜地瞧著我,說的話倒是硬氣了一回。
「藺芙今日來找柒娘,是想同柒娘說,我與殿下的情義在先,並無任何對不住柒娘的地方,你沒資格像昨夜那般對我。」
「柒娘與殿下之間的情義連一年都不到,可我與他一同讀書習字,看過煙火,姻緣樹下許過願,也聊過......」
我聽得不耐煩,直接來了句狠的。
「我跟殿下睡了大半年,藺芙姑娘睡過嗎?」
我撐著與藺芙相似的面頰,看著藺芙笑得甚是囂張。
「我知道殿下身上哪裡有痣,藺芙姑娘知曉嗎?」
「我還知道殿下的寶貝有多長,藺芙姑娘摸過嗎?」
「我還知道殿下最喜歡什麼姿勢,歡好時是什麼表情,這些藺芙姑娘懂嗎?」
「你與殿下相識數年,卻抵不過我大半年,有何用?」
「想必藺芙姑娘是大家閨秀,孤陋寡聞。今日柒娘就告訴你,這男人啊,對初次歡愛的女子才是最刻骨銘心的。」
藺芙紅著眼,看著我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不可思議道:「你,你一個女子怎能說出這種粗鄙至極的話來?」
藺棠也在旁邊驚得目瞪口呆,手裡的蜜餞子都掉在了桌上。
「柒娘,你真是......殺人誅心啊。」
「柒娘說話粗鄙至極,不配跟二位姑娘說話。求你們了,別理我,還柒娘一個清淨!」
藺芙似是被我的話深深刺痛,靜默了許久,紅著眼怏怏而去。
方法雖然低俗了些,可能把人氣走就是好法子。
......
南州的疫病過去了,災後的善後事務也漸入尾聲。
今日,魏馳同藺知州忙完公務,很早便回了藺府。
魏馳去書房同藺松單獨談了半個時辰後,回到房裡便一直沉默不語。
手中的書都拿倒了,也不曾察覺。
也不知他坐在那兒思索著什麼。
「殿下,七殿下求見。」
魏馳飄飛的思緒被長生公公的一句拉回。
「讓他進來吧。」
七皇子魏珩是一個人來的,見到魏馳先是行了一禮。
「前兩日便想找六皇兄一敘,只是見六皇兄早出晚歸,因為南州水災一事,甚是操勞,便沒好意思叨擾,難得今晚皇兄回來得早,便趁此機會過來討杯茶喝。」
此時,我已經將倒好的溫茶遞到了魏珩身前。
魏馳淺笑寒暄了幾句,繼而問道:「七弟可是有事?」
「本打算在南州多逗留些時日,為六皇兄分憂的,但前兩日的事情一鬧,藺芙便想早些離開。是以,過兩日我打算與藺芙起程先行回都城,今天便特地過來跟六皇兄提前打聲招呼。」
魏馳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父皇許多年不曾見你,早點回去也好。況且,還要受封開府,準備婚事,都是費時費力之事。」
魏珩問了些選地開府的事宜後,話鋒斗轉,提起了藺芙。
「當年之事,藺芙也有她的苦衷,這幾年來,她始終活在愧疚之中,還請六皇兄勿要再怪她。」
敢情,魏珩是來做和事佬的。
還真是「姐妹」情深。
我偷偷白了一眼魏珩。
魏馳低眸笑道:「藺芙即將成為七弟的王妃,以七弟的立場,該是希望我與藺芙仇深似海才對,怎還替她當起了說客。」
清冷的眸眼微微抬起,魏馳似笑非笑地看向魏珩,意味深長的言語中帶著幾分猜忌。
「七弟還真是......心胸寬廣。」
魏馳不知道魏珩與侍衛玉生之間的關係,也難怪他對魏珩的這番言行抱有懷疑的態度。
只聽魏珩如實答道:「倒不是七弟我心胸寬廣,只是......我早已心有所屬,苦的是無法光明正大給那人名分。」
眸光微顫,魏馳怔了一瞬。
「既然如此,又為何娶她?」
魏珩溫和笑道,「她跟我在雲州多年,涉及女子名節,自然要娶她。七弟和藺芙都是各取所需罷了,至於各種詳情,六皇兄還是去問藺芙的好,她自會跟你言明。」
魏馳氣場微沉地凝視著他,片字不言。
魏珩喝了口茶,目光轉而看向我。
「今日七弟來尋六皇兄,除了勸解皇兄幾句外,也想給皇兄獻上最後一次與藺芙可以長相廝守的機會。」
給魏馳和藺芙機會,看我做什麼?
我不卑不亢地與魏珩對視,揣摩著他的話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