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膩了
2024-09-22 13:57:04
作者: 福七多
眾人錯愕茫然。
花廳里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
骨節分明的手指搓著眉頭,魏馳闔眼坐在那裡,輕聲笑得抖肩,有種不怒自威的陰邪之氣。
似是懷疑自己沒聽清楚,又或者是感到不可理喻。
魏馳睜開眼後,緩緩俯身向前,單肘撐著膝蓋,似笑非笑地近距離凝視著藺松。
他一字一句,不疾不徐。
「萬青兄,剛剛說什麼?」
藺松額頭貼地,硬著頭皮跪求道:「藺松願重金贖柒娘奴籍,娶她為妻,請睿王殿下成全。」
魏馳失語笑了笑。
似是在壓制內心一觸即發的怒氣,他舌尖頂著腮打了一圈,側頭抬眸冷幽幽地看著我,卻伸手揪住藺松的衣領,將俯首跪地的他提了起來。
魏馳收回目光,與藺松直視。
「哪來的膽子,敢要本王的心頭寵?」
藺松眼神閃躲,顫聲道:「是萬青冒昧了。萬青只是想,是我弄髒了柒娘的貼身帕子,壞了她的名節,若殿下嫌棄厭惡柒娘,藺松願意負責。」
「眼瞎嗎,還是讀書讀傻了,看不到本王平日是怎麼待她的?」
魏馳說起狠話來,絲毫不留情面。
「萬青兄也太小看這婢子在本王心中的地位了,給了你帕子又如何,帕子髒了又如何?」
「就算有人碰了她身子,本王也照樣要她。」
魏馳鬆開藺松的衣領,又親自拍打了幾下,替他撫平衣衫的褶皺。
他幽聲道:「藺松,你該慶幸,少時曾與本王有點情分,否則......」
魏馳欲言又止。
拍了拍藺松的肩膀,示意他起身退下。
可趙姨娘卻不依不饒,繼續煽風點火。
「明明是這奴婢不知潔身自好,自己送出帕子,帶壞了我家大公子,怎麼到了殿下的口裡,倒好像是我家大公子的錯了。」
藺知州瞪了趙姨娘一眼:「你少說幾句吧。」
魏馳甚感無聊地蹙起眉頭,他朝我走來,攬我入懷。
「區區一個帕子而已,男子紓解亦是常理之事。」
「萬青兄若是喜歡用帕子紓解,回頭本王命人多送幾個來便是。」
隨後,魏馳看向趙姨娘,語氣犀利地質問道:「倒是趙姨娘,為何這般興師動眾,不知打的是什麼心思?」
趙姨娘心虛地扭了扭腰身,又正了下步搖,陰陽怪氣道:「我能打什麼心思,倒是殿下的女婢不知打的是什麼心思。」
「頂著酷似我家夭夭的臉,來勾引夭夭的兄長。」
「偏偏我家大公子還對這女婢上了心,這若是讓外人瞧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
趙姨娘似是難以啟齒,意有所指地看向藺知州,就差開口明說了。
藺知州怔愣地看著藺松好半晌,面色陡變,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麼。
他抬頭看了看我,又瞧了瞧今日剛回來的藺芙,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抄起身旁的茶盞,藺知州就朝藺松砸了過去。
「混帳畜生!」
茶盞碎了一地,藺松的君子之尊也隨即碎了一地。
「老爺,息怒啊,莫氣壞了身子。」
趙姨娘上來寬慰,卻被藺知州一把推開:「滾,你也沒好到哪兒去,」
藺芙羞紅著臉,流著淚離開了花廳。
魏珩和玉生緊跟而去。
魏馳同長生公公交代了一句「把帕子燒了」後,便牽著我的手回了東廂房,留下藺知州在花廳里處理家事。
回到房中,我問魏馳:「殿下不生奴婢的氣?」
魏馳不以為然。
「柒娘何錯之有。」
他淡聲又道:「只是想到別的男子拿著你的帕子,意淫著與你行那事,有些不爽罷了。」
「殿下不是也看出來了嗎,藺大公子意淫的未必就是奴婢。」
我仰頭看他,自嘲地笑道:「替身,到哪裡都是替身。」
溫熱的手指輕輕揉捏著我的耳垂,魏馳神情認真道:「替身、贗品這兩個詞,本王聽膩了,也說膩了,以後......誰都別再說了。」
心跳似乎漏了一拍,我看著魏馳,魏馳也看著我。
時間似乎在此刻慢了下來,我們在彼此的眸眼中瞧著自己的模樣。
我默了默,淺淺揚唇,回了他一個字。
「好。」
......
被趙姨娘這番鬧騰,藺知州和藺松顏面盡失。
藺松被罰在書房禁足,藺芙亦是羞愧得在後院躲了一天,除了七皇子魏珩外,任何人都不見。
也不知是誰將消息傳出了藺府,今日同藺棠去府衙門前分粥時,聽到南州的百姓都在議論藺松的事。
很多人都在罵藺松是個道貌岸然、違背倫理綱常,惦念自己親生妹妹的畜生。
連帶著藺棠也被人指指點點,說三道四。
藺棠氣呼呼地摔打著手中的粥勺,嘟嘴抱怨。
「都怪我娘,鬧成這樣,有什麼好的。」
「大哥哥就算對我們再不和善,也是一家人。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也不知我娘她怎麼想的。」
「鐵定是為了我弟弟藺硯,認為這樣父親以後就會重視他。」
**
藺芙回來的第三日。
魏馳同藺知州繼續去周邊的縣鄉村落走訪,安排水災後的重建事務。
因為有些路程,所以走前魏馳便告訴我要回得很晚。
亥時前後,我正趴在床上翻著話本子,藺棠咚咚地形式上敲了幾下門,不請自來地衝到屋子裡。
「柒娘,快起來,跟我出去。」
藺棠話也不說明白,就要把我從床上拽了起來。
「藺小娘子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去看熱鬧。」
「什麼熱鬧?」
「看了你就知道了。」
藺棠拉著我,朝府門外走去。
不同於都城的大門戶,在南州這種小地方,藺府也沒什麼門禁。
只要不過子夜,府門便不會上鎖。
藺棠帶著我走出了幾丈遠後,便看到一道纖細柔弱的倩影站在巷口處,身旁還有一名男子。
幽暗的月色下,隱約能看出是藺芙和玉生。
藺棠與我躲在一棵大樹後面,探頭瞧著那邊。
「我大姐姐是出來截胡的。」
我不是太懂,同藺棠確認道:「藺小娘子的意思是,你大姐姐是出來等睿王殿下的?」
藺棠點頭如搗蒜。
「對,我大姐姐想跟殿下說說話,又不好意思被別人瞧見,便來這巷口等著。」
「殿下何時回來還不一定,這要等到何時?」
我沒藺棠那麼無聊,轉身欲要回去,藺棠卻拽著我指著不遠處。
「來了,來了,父親和殿下坐的馬車來了。」
我立定望去。
馬車在巷口因藺芙而停下。
沒多久,藺知州先行下了馬車,徑直朝藺府的方向走來。
藺棠對我做了個「噓」的動作,拉著我繞著大樹轉了半圈,躲過了藺知州的視線,藏得很是隱蔽。
「柒娘,你說,我大姐姐要跟殿下說什麼?」
「我哪知道。」
我一瞬不瞬地望著那輛馬車,見魏馳從車上緩緩走了下來。
玉生、車夫以及長生公公都識相地退避到一旁,僅留魏馳與藺芙二人在馬車前相視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