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出逃
2024-09-22 13:53:20
作者: 福七多
「柒姐姐有所不知,前幾日,鄭嬤嬤被睿王殿下調到了封地的農莊裡去管事了。」
我聽了有些詫異:「鄭嬤嬤被調走了?」
那可是蕭皇后的人,魏馳現在都硬氣到這種程度了嗎?
小婢女點了點頭,轉而問我:「柒姐姐來尋鄭嬤嬤可是有何事,若是需要什麼儘管跟我說?」
對著一個尚未及笄的小丫頭,我還真是難以啟齒。
抿唇吞吐了半晌,還是硬著頭皮說明了來意。
「我想要碗避子湯。」
小婢女退了幾步,面露難色。
「柒姐姐若是為了避子湯,還是請回吧。你回府前,殿下便已命令全府,任何人都不准給你送避子湯喝。」
小婢女神色誇張地對著自己的脖子,做了個抹脖兒的手勢。
「違令者,斬!」
既然如此,再為難小婢女就是我的不對了。
只能回房再另想辦法。
回房的路上,我突然想到一樣東西,掉頭又來到了雜物庫。
我到時,雜物庫的管事嬤嬤似乎正在打盹,來開門時睡眼惺忪,哈欠連天。
「原來是柒姑娘回來了。」
嬤嬤笑臉相迎,客客氣氣的。
聽到我腳上的鐵鏈聲,瞧了一眼,似乎也見怪不怪。
我頷首淺笑,「殿下屋內的香似乎快要用完了,我想來拿幾種香料調製香粉。」
嬤嬤將我領到放置香料的架子前。
「香料都在這裡,柒姑娘需要什麼自己拿便是,只要最後告訴我都拿了什麼、拿多了多少便可。」
「謝嬤嬤。」
我裝模做樣地從香料加上挑了些出來,最後找到存放麝香粉的柜子,取出了一些麝香粉。
少量的麝香是藥,可開竅醒神,活血通經,消腫止痛。
但過量的麝香便是毒,尤其對於女子,聞多了不易懷孕,就算懷了也極易滑胎。
好在雜物庫的嬤嬤是個粗人,不懂這些,見我領了麝香也沒察覺什麼。
捧著領好的香料,將裝有麝香粉的盒子藏在懷裡,我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寢房。
此時,已是晚膳時辰。
一推開門,便見桌上已經擺好了食盒。
這比起宮內要自己去領飯食,待遇好得可不是一丁點兒。
再打開食盒蓋,裡面三菜一湯,都是我平日裡愛吃的。
可我一個人怎麼吃得完?
魏馳這個人,嘴上說著讓我日子不好過,可在這些細枝末節上卻又周到得很。
只是不知,他這是對我,還是對他的夭夭。
想起今日親昵時,他喚的那一聲聲夭夭,心裡突然很彆扭,恨得牙痒痒。
我剛要坐下,房門突然被人推開,隨即又快速關上。
轉身望去,是於世鬼鬼祟祟地鑽了進來。
「你怎麼又跑來了,要是被魏馳的人發現,保不齊你要吃些苦頭的。」,我忍不住上前嗔怪道。
於世將一身男子穿的深色衣袍扔給了我。
「走,在宮裡憋壞了吧。今日給你接風,咱們出去吃頓好的。」
細細想來,我同於世真的好久沒坐下來一起吃頓飯了,在宮裡困了這麼久,還真有點想出去透透氣。
「可我們怎麼出去,王府門口都有守衛?而且,外面還下著這麼大的雨。」
我晃了晃腳上的鐐銬,「還有這個兒,走哪兒哪兒響,就算跑出去了,店家看到我這兒樣還不得跑去報官?」
而且我被餵了軟骨散,目前來看日常行動沒什麼影響,但若是遇到事兒,防身逃跑肯定跟閨閣女子一樣,弱不禁風。
於世看著我腳上的鐵鏈,自信滿滿地聳了下眉頭。
「這點破事兒,能難得小爺我?」
話落,他從我的妝奩里翻出一根細銀簪來,蹲在我身前鼓搗了幾下,便聽腳上的鐐銬發出咔噠一聲脆響,被於世用銀簪輕而易舉地就給撬開了。
「找個機會,我教你怎麼撬鎖。」
於世將鐵鏈隨手往地上一扔,催促我把衣衫套上。
「那咱倆怎麼跑出去,府門肯定管得嚴,那幾個影衛還不知藏在什麼地方。」
於世笑得狡黠邪氣。
「也不看看我是誰,於家兒郎才不打毫無準備的仗。」
當我親眼看到於世的「準備」時,還真是被驚到了。
他竟然在後院花園不起眼的地方,挖了個狗洞。
狗洞的位置很隱蔽,再借著灌木草叢的遮擋,真的很難被人發現。
我和於世套著蓑衣蓑帽,人不知鬼不覺,借著幽暗的雨天夜色,短暫地逃離了睿王府,短暫地放下了細作的身份。
都城南市,百酒閣。
百酒閣有五層高,於世帶我來到最高的那一層雅間。
清湯銅爐鍋子咕嘟咕嘟地煮著,滿屋子都瀰漫著熱氣和羊肉的香氣。
我和於世各自悶頭吃得香。
生死與共這麼多年,我們都成為了彼此最自然的習慣和存在。
即使一句話也不說,我和他都不會有一絲半點的「尷尬」。
大雨天涮鍋子,真是再愜意不過。
於世吃得興起,又點了兩壺桂花米酒。
他倒了杯給我。
我又推還給了他:「我酒品太差,還是不喝了,免得喝多了太狗。」
於世笑道:「你竟然知道自己酒品差,喝完變成狗呀?我怎麼記得你喝完酒第二天就什麼都不記得呢?」
我側眸瞧他,疑惑道:「這話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我酒品差?」
於世哭笑不得,搖頭嘆道:「一起這麼多年,若是連你酒品都不知道,也太說不過去了。」
「那.......」
我繼續問他:「你也被我咬傷過?」
於世點頭,解開襻膊,擼起衣袖,將手臂上的疤痕露出來給我瞧。
他委屈道:「看,你乾的,當時沒疼死我,咬完人第二天還不記得,我想委屈都委屈不起來。」
「知道我醉酒後,為何會咬人嗎?」我道。
於世搖頭,「為何?」
「醉酒時,我總會做夢,每次都會夢到我當初剛進細作營,被扔到荒山野嶺,與狼群廝殺的場景......」
看著鍋中蒸騰的熱氣,腦海里再次浮現那些難以忘卻的回憶。
聽到最後,於世神色也沉重了起來。
他從衣領里掏出戴了好多年的狼牙。
紅繩都已經舊得褪了色,可那顆狼王的牙卻潤得發光。
「看,我每晚都盤它。」
於世愛不釋手地低頭擺弄著:「我總覺得,歲和送我的這顆狼牙,能辟邪保平安。」
我昂首挺胸,自詡笑道:「那自是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