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規矩
2024-09-22 13:52:03
作者: 福七多
就在長生公公窘迫不知該如何作答之際,殿內傳來了魏馳的聲音。
清冷暗啞,夾帶著他晨起時未散的那幾分睡意。
「長生,你可是忘了交代本王定的規矩?」
一句話,打斷了蕭王妃要換掉我的提議。
長生公公緊忙對著殿門行禮賠罪:「是奴才失職,還請殿下恕罪。」
轉身,長生公公又弓著身子,對著蕭王妃賠不是。
「是奴才做事不周,忘了提前告知王妃咱們睿王府的規矩了。」
蕭王妃唇線淺勾,語氣不咸不淡。
「那就勞煩長生公公同本妃說說,咱們王府都有哪些規矩。」
不同於溫側妃的恣意性情,也不同於薴側妃的低調謹慎,蕭王妃是個沉得住氣卻又氣場凌盛的人,溫溫軟軟的一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都帶著幾分威嚴。
長生公公笑得親和秀氣。
「咱們睿王府的規矩中啊,大部分都是對下人的,王妃娘娘不知也罷。」
「但唯最重要的一條,那便是無論王妃娘娘還是側妃娘娘,若無殿下的准允,不得擅自踏進前院半步,尤其是這寢殿和書房。」
聽了長生公公的話後,蕭王妃只是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但言行舉止卻仍十分得體。
她輕蔑地又看了我一眼,轉而和顏悅色地同長生公公敷衍了一句。
「既是如此,那便是本妃失了禮數,以後若是有什麼做得不周的地方,還請長生公公多多提點才是。」
蕭王妃側頭同身後的婢女示意。
婢女機靈地掏出一袋賞銀,呈到了長生公公面前。
「初來乍到,這是咱們王妃賞的喜錢,還請長生公公笑納。」
「奴才多謝王妃。」
一番禮數過後,蕭王妃對著殿門微微欠身。
「昨日大婚,按規矩臣妾今日須同殿下一同入宮,給聖上和皇后娘娘進茶,既然臣妾不能親自服侍殿下洗漱更衣,那便回後院候著殿下。」
「臣妾先告退了。」
看著蕭王妃帶著嬤嬤婢女,氣勢昂揚地轉身離去,我和長生公公不約而同長舒了一口氣。
本以為蕭王妃大早上來,會因洞房之夜魏馳晾了她一宿的事發威大鬧,卻沒想到雲淡風輕地說了幾句話,人就走了。
「這個蕭王妃,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話落,長生公公便轉身推門進了寢殿。
侍奉魏馳穿入宮的華服時,魏馳垂眸一直看著我笑。
「殿下笑什麼?」
「笑你慫。」
魏馳聲音散漫地調侃起我來。
「昨晚還膽大到嫌本王煩,罵本王是色狼,怎麼到王妃這裡,就膽小如鼠,遇事跑得比兔子還快。」
我用力將魏馳腰上的束帶勒了勒,端著嬌嗔的腔調同魏馳抱怨。
「洞房花燭夜乃是女子一生最重要的事,偏偏殿下昨夜還晾了王妃一晚。」
「這傳出去,對王妃來說,本就是掛不住臉,要被外人笑話的事。」
「但好歹殿下有體虛病弱當藉口,大不了就說殿下不能人道,王妃的面子便也沒那麼難看。」
「可若是知道殿下寧可寵幸一名婢女,也不與王妃同房,那可就大大的不一樣了。」
「王妃能輕饒了奴婢?」
魏馳抬起手來,拇指指腹覆在我鼻尖的那顆美人痣上,輕輕摩挲著。
「本王若是跟王妃洞房,你可會傷心?」
手中的動作頓住,我緩緩抬頭看他。
「柒娘只是個奴婢,沒資格傷心。」
魏馳眸色暗了下來,不見先前的那抹笑意。
他看著我,目光沉沉道:「那本王若是死了,你會傷心嗎?」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問得我人都僵在了那裡。
魏馳為何這麼問?
又在試探我?
努力回想昨晚的事,記憶斷斷續續,恍恍惚惚。
能想起的都是那些耳鬢廝磨、痴纏歡愛的畫面,根本想不起是不是自己酒醉之後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怎麼不回答本王?」
「本王死了,你會傷心嗎?」
我回過神來,反過來問他。
「那殿下是在問柒娘,還是在問與奴婢這張臉相似的夭夭姑娘?」
魏馳垂下手,低頭苦笑了一聲。
「她應該早就把本王給忘了吧,哪談得上傷心。」
整理好魏馳的衣衫,又撣了撣幾處,我仰著臉龐看著魏馳莞爾。
「奴婢會傷心,而且會很傷心。」
這句是真。
死在我手上的,都不是什麼十惡不赦之人。
魏馳與我無冤無仇,若不是晏王,我跟魏馳根本不會有任何的瓜葛。
他若是無辜死在我手裡,我當然會替他傷心、惋惜。
魏馳捧起我的臉,幽深含笑的眸眼端詳著我的五官,目光意味頗深。
「為了不讓柒娘傷心,本王......定不會死。」
他不死,我的細作任務怎麼完成?
我寧可傷心。
將唇角扯出甜甜的弧度來,我虛偽地回道:「殿下定會長命百歲。」
默了須臾,魏馳俯首重重吻了下我的唇,沾了點口脂過去。
「這樣,是不是氣色好很多?」
我點了點頭,「是好很多。但是......」
這不是在害我嗎?
讓蕭王妃發現,能有我好兒?
「但是什麼?」魏馳問。
抬手將那點口脂擦掉,我討巧地哄他。
「這麼好看的殿下,奴婢一個人看就行了。」
......
魏馳同蕭王妃同乘一輛馬車,帶著長生公公和於世等人,朝著皇宮的方向而去。
他們前腳剛走不久,晏王的內應便偷偷送了口信給我,命我今日去萬花樓一見。
可是,魏馳一直命玄影和玄掣留在府上,只要我踏出睿王府大門半步,他們就會知曉,出來一個暗中監視我。
想要去萬花樓見晏王,得費些功夫。
佯裝帶著糯團兒打掃魏馳的寢殿,我通過密道下到密室里。
匆匆喬裝成府上膳房小廝的打扮,我從地窖里捧著兩顆大白菜,去了膳房。
然後又借倒泔水之由,我偷偷溜出了睿王府。
至於玄影和玄掣那兩個,就被我誆在了魏馳的寢殿外。
萬花樓後院。
我到時,晏王還未到。
托人去晏王府送了口信後,我便在屋子裡等著。
看著角落裡的博古架,我幾次蠢蠢欲動。
我想要的東西,就在那後面的地下密室里。
密室我只見晏王開過,卻從來沒有進去過。
腳不受控制,我踱步走到博古架前,扭動機關。
博古架移動,兩扇厚重的石門在眼前緊閉。
石門上有個圓盤,是打開石門的機關鎖。
但是機關鎖設置得很複雜,用的是天干十二支,加五行和八卦的組合。
不僅要知道打開機關的密讖,還要有密匙。
密讖只有晏王知道,密匙也在晏王的手裡。
想到那個東西就在門的另一邊,我便急不可耐,恨不得現在就鑿開這堵牆。
可牆的厚度遠不是人力能毀的,且裡面機關重重。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是晏王來了。
我不甘心地按下博古架上的機關,看著那扇石門在我眼前消失。
心中不停地勸導自己:欲速則不達,別著急,機會總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