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竹，我也想你」

  「我結婚了。」

  這句話宛如平地一聲雷，炸得顧煜大腦幾乎宕機。

  一旁的Linda恨不得站起來為紀清竹鼓掌，真是好樣的！

  將近一分鐘後，顧煜才回過神來，苦笑道：「小竹，你別開玩笑了。」

  男人眼底溢滿不可置信的懷疑，還有微不可察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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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清竹輕輕聳肩，仍舊是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

  「顧煜，沒有人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

  「我真的結婚了，他對我很好，我很喜歡他。」

  最後那三句話仿佛三個重磅炸彈，在顧煜本就受傷的心上反覆凌遲。

  Linda自覺地站起身，走遠了些，給二人單獨把話說開的機會。

  臨走之際，Linda叮囑團隊的保鏢在這兒盯好。

  「小竹，與你結婚的那個人，是不是你上次的相親對象？」

  紀清竹點點頭，「對。」

  顧煜眼尾猩紅，情緒也有些激動起來，「你們才認識多久？！小竹，人心險惡，你太善良了遲早要吃虧的。」

  「你真的喜歡他嗎？你真的會喜歡一個認識沒多久的人嗎？」

  紀清竹的表情冷了下去，嘴角勾出一抹譏誚的笑，「顧煜，人心確實險惡，教會我這個道理的，是你的父母。」

  顧煜徹底說不出話了。

  在洛杉磯的那幾年，顧父顧母有心撮合紀清竹與自家兒子。

  一開始只是偶爾喊紀清竹到家裡吃飯。

  身處異國他鄉，而對方又是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叔叔阿姨，她根本不會拒絕。

  可那次聚餐，顧父顧母有意無意地勸酒。

  顧煜已經喝得有些醉了，好在紀清竹酒量好，只是有些頭暈。

  顧母以「時間很晚了」為由，提出讓紀清竹在家中過夜，還試圖將她往顧煜房間送。

  那一刻，紀清竹終於明白了顧父顧母這頓飯背後齷齪的用意。

  望著眼前這兩個叔叔阿姨，認識近二十年，紀清竹頭一回看清他們。

  她冷漠告別：「叔叔阿姨，我最後重申一次，我不喜歡顧煜，希望你們就此打住，以後你們家我不會來了。」

  後來，顧父顧母輪番轟炸，向紀清竹表示歉意。

  紀清竹不予理會時，兩位長輩倒打一耙，開始道德綁架。

  「小竹，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良心？叔叔阿姨從小看你長大，照顧你愛護你，你和我們家小煜知根知底的，盼著你們修成正果這無可厚非吧？」

  「我們想撮合你們，無非就是因為我們喜歡你，想讓你當顧家的兒媳啊。」

  ......

  紀清竹聽笑了，「叔叔阿姨，在不經過對方同意的情況下，這類行為是騷擾。」

  那一次不歡而散，顧煜得知後跑來替父母道歉。

  顧母后面還找過她一次，談話的大致內容是，既然你不喜歡我兒子，那就別吊著他。

  紀清竹頭一回發現，認識了二十多年的阿姨竟然是這樣蠻不講理的角色，歪曲事實，顛倒黑白。

  這些話被紀清竹錄音，全部發給了自己的父母。

  還將事情的起因經過和父母說了一遍。

  從此，紀家單方面斷了與顧家的聯繫。

  紀清竹疏遠了顧煜。

  她不清楚他在整個事件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他到底無不無辜，紀清竹不想深究。

  她只知道，她只要回想起顧煜父母的所作所為，她就直犯噁心。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與顧煜漸行漸遠是遲早的事。

  回國後紀清竹一心撲在了演戲這件事上，再加上時差的原因，很多時候顧煜打來的電話她都選擇了忽略。

  巴黎春夏擁有漫長白晝，此刻在陽光的照耀下，遠處的艾菲爾鐵塔更顯壯麗，河面的遊船輕緩划過。

  畫面美到像是在拍一部唯美電影。

  在如此治癒的景色里，顧煜的心也仍舊是如墜冰窖。

  紀清竹冷眼望向沉默又心虛的他，下了最後通牒，「顧煜，我們以後別再聯繫，也別再見面了。至少在去洛杉磯讀書前的十幾年裡，我都把你當成很好的朋友。」

  「你父母三番兩次觸及我的底線，你從未站出來維護過我一次。可以理解你夾在中間兩難，我也不想再去深究你從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如今我已經結婚了，請別再打擾我日後的生活，我怕我的丈夫會介意。祝福你在洛杉磯的事業蒸蒸日上。」

  Linda與小林等人還在不遠處等她。

  結束了一整天忙碌的拍攝，她團隊的成員們都在討論著要去哪裡吃飯。

  整個劇組就住在離塞納河不遠的地方。

  紀清竹如果下戲早，偶爾會和大家一起去杜樂麗公園逛逛。

  一行人沿著塞納河畔，朝著能看見艾菲爾鐵塔的方向走。

  Linda說，她早些年來這裡的時候，偶然間去到過一家很好吃的餐廳，今天她想帶著大家故地重遊一下。

  巴黎的白晝就是這樣，即便已經晚上七點，陽光仍舊當空照著。

  所有人的影子都被不斷拉長。

  紀清竹感受著溫暖的陽光，腳步放慢，跟在大家的身後。

  春天的河水總是會更加洶湧一些，波浪的紋理也更有力量。

  河邊有許多坐著看書、聊天的人。

  即便語言不通，紀清竹也能感受到，他們與她一樣，同樣在認真享受這個春天。

  此情此景下，紀清竹格外想念時越。

  巴黎的晚上七點，此刻國內時間已經是凌晨1點。

  紀清竹不敢打擾時越。

  她只是打開微信的聊天框，編輯了一條微信發給時越。

  Zhu：【時越，我有點想你了。】

  沒想到幾分鐘後，她接到了時越的電話。

  女孩喜悅之餘還夾雜著幾分驚訝，「你怎麼這麼晚了還沒休息呀？」

  時越語調漫不經心，聽上去心情很好，「因為猜到了你會想我，所以不敢休息。」

  紀清竹有些撒嬌似的嗔一句：「你少來了。」

  聽得時越心尖一顫。

  鬼知道他收到紀清竹這條微信的時候有多激動。

  紀清竹能聽到時越那頭有些嘈雜的聲音，還夾雜著酒杯碰撞的聲音。

  她詢問道：「你這麼晚不睡是在酒吧玩？」

  女孩此刻的語調與剛才形成了鮮明對比。

  時越立馬慌了神，急忙解釋道：「小竹你別誤會！是陳景笙又跑來喝悶酒了，我們是被他硬喊來的。」

  「你放心，全是男的！」

  時越那幾個朋友，紀清竹雖然沒見過面，但都聽時越提起過。

  紀清竹被他這番解釋逗笑，「好啦，我相信你的。」

  時越猛地想起孟栩安曾經提醒過自己，女孩子是最需要安全感的，做什麼事情之前一定要提前報備。

  在這一刻，時越突然很認同他的觀點。

  三秒後，他開口道：「小竹，以後我去這些地方前，一定提前和你報備。」

  紀清竹那頭傳來呼喚她走快點的聲音，於是她與時越寒暄幾句後掛斷了電話。

  電話掛斷之際，她聽見時越說：

  ——「小竹，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