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激動

  她看到了他閉著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輕輕地顫動著。

  看到了他專注的樣子，好像將全部的熱情都通過這樣的動作傳遞了過來。

  看到他額上晶瑩的汗珠，每一顆里都像是包含著他內心的喜悅。

  秦笙被他帶進了這樣的世界之中，像是有煙花在耳邊綻放著，整個世界都處在狂熱的歡呼之中。

  她閉上了眼睛，隨著他一起在這樣的歡呼之中飛舞。

  等到卡斯特終於放開了她，秦笙感覺自己幾乎已經站不穩，雙腿軟軟地像是沒有了力氣。

  卡斯特將她摟住，低啞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了起來：「笙笙，你看見了，你看見了對嗎？我真的可以的，我踢中了！它進門了！這或許並不可怕，我可以做到！我真的可以！」

  他的話語到了後面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不斷重複著心裡的歡喜。

  秦笙卻聽得十分認真，眼角甚至都有些微微地發熱了。

  她還記得，前一段時間卡斯特在籃球場的看台上，對著她講述的那些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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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的他好像被濃濃的陰霾籠罩著，灰心、沮喪、絕望……

  那樣悲涼的情緒將他緊緊包裹，沉重到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是現在……

  好像有一束陽光劈開了那層外殼，讓他終於在黑暗之中見到了一絲光彩。

  哪怕還沒有完全解脫出來，已經足夠讓他這樣的開心。

  「是的，你可以，你做到了，」秦笙輕輕地應和著，「你是卡斯特啊，你是我們的英雄。」

  秦笙並不是很懂足球，也不知道一群人爭奪的那顆黑白小球有什麼魅力。

  對她來說，坐著看一群人為了搶一顆球跑來跑去，遠不如坐在音樂廳里欣賞樂隊彈奏出一首美妙的音樂更讓她喜歡。

  但是，因為卡斯特，她仿佛明白了什麼，仿佛有些感覺到屬於運動場上的那種獨特魅力。

  她並不是什麼球迷。

  可是，在她看到卡斯特為了一顆足球而傷心，又為了一顆足球而振奮的過程，心裡還是忍不住地為之激動，好像整個人都被他所震撼了。

  她能夠想像得到，如果是卡斯特的那些瘋狂球迷，在知道這些的時候會有多麼地興奮、感動。

  然而，那些球迷並不知道。

  除了卡斯特本人，還有球隊的人，以及陳賢這個經紀人、卡斯特的心理醫生，也就只有秦笙才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那些球迷們只知道卡斯特上次比賽受了傷，此時正在醫院做康復治療。

  在他們心中，那個球場上的英雄一直是閃耀著的，從不曾蒙上一點兒陰影；是天生的足球英才，從不曾經歷什麼挫折。

  他們不知道卡斯特此刻的歡喜，也不曾知道卡斯特之前的絕望。

  秦笙突然覺得如此的榮幸。

  她有這樣的幸運，能夠參與到卡斯特的成長過程之中，能夠見證他的蛻變，看著他一步一步重新回到曾經的戰場。

  「卡斯特，你可以教我踢足球嗎？」秦笙在他的懷裡，輕輕地問道。

  作為一個完全不懂足球的人，秦笙雖然因為卡斯特對這項運動有了興趣，但並不是說她突然就想要自己上場跑得滿身汗。

  就和卡斯特想要學習鋼琴一樣，秦笙想要學習足球，也不過是為了一個卡斯特而已。

  不僅僅是想和他有一個共同的愛好。

  更重要的是，她想要幫助卡斯特快點兒恢復，讓他儘快找回那個曾經的自己。

  秦笙看得出來，卡斯特現在的確是在慢慢接受球場，甚至已經可以開始踢球。

  但是，他對於旁人的排斥並沒有什麼緩解的跡象。

  平日裡也就算了，在球場上還是如此。

  這些日子訓練劉宇文他們隊伍，卡斯特都是躲得遠遠地，完全不讓人觸碰他。

  在這樣的球場上，一個人的厲害，是不可能維持整場球賽的勝利的。

  他不可能不要隊友，一個人上場。

  就算可以不要隊友，也還有對手在，他總不可能厲害到完全不和對方接觸就連連進球吧？

  想要回到賽場上，這一個障礙必須解決。

  秦笙知道，卡斯特對她的接近好像無限包容。就像是一個嚴密的外殼，為了她一個人專門打開了一條專屬通道，讓她輕鬆地走到了他的身邊。

  現在，秦笙決定利用這條通道，把他從裡面牽著走出來。

  她要學習足球，自然是要讓卡斯特來手把手地教導的。

  等到卡斯特漸漸熟悉了在球場上有人陪在身邊，進一步習慣其他人走近就要容易得多了。

  至於時間……

  這一點秦笙倒是不用擔心。

  她每天直播之後就會來學校排練，排練結束正好可以過來跟卡斯特一起練習，回家後再練一練準備的那個節目。

  這樣就和以前上課的安排差不多，只是她要用到的精力稍微多一些。

  不過，為了卡斯特，她覺得這不算什麼。

  「你想學習足球？」卡斯特驚訝極了，這甚至讓他將剛剛的那股興奮都壓了下去。

  他很快就想到了自己學習鋼琴的初衷，然後摸了摸秦笙的頭髮，溫柔地說道：「笙笙，不需要的。踢足球很累，稍不注意就會受傷。你只要等著我走近你就夠了，我不需要你做出這樣的犧牲。」

  他倒是沒有想到其他的原因，也不知道秦笙是為了他更快地恢復才做出的這樣的決定。

  「喂，你也太自戀了，」秦笙將他一推，毫不在意地說，「我是覺得射門看上去很帥，所以想多學一個技能好嗎？跟你有什麼關係。說，你是不是不耐煩教我？好吧，我知道我運動細胞不如你發達，你嫌棄我是應該的，我……」

  這還是秦笙第一次在他面前說出這種話，卡斯特一下子就說不出拒絕的話了，他連忙做出了保證：「好，我教你！笙笙你一定可以踢得比我好！」

  看他睜著眼睛說瞎話，秦笙一下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踢得比他好？

  再給她十年都不可能的好嗎。

  卡斯特當然只是為了哄她開心而已，這會兒見她笑起來，他也忍不住傻傻地笑了。

  這樣子，哪還有剛剛踢球時的形象？

  不過，兩個樣子，秦笙都是這麼的喜歡。

  她怎麼就這麼喜歡他呢？

  秦笙看著傻樂的卡斯特，微微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