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你是廢物

  逍遙侯難以置信的看著孟小蘭。

  這破壞了他記憶中溫婉賢淑的形象，讓他感覺到了瞬間的陌生。但他給自己解釋說這是因為孩子生病了她當娘的著急，沒有在意孟小蘭為什麼會突然變了個性子，繼續和她解釋和保證說：

  「小蘭，皇上已經答應我們幫我們尋回公道，他是個公平公正的人，相信他一定會為我們的然兒討回公道的。」

  孟小蘭淚眼朦朧的看著他，聲音哽咽：「侯爺，然兒他太難受了，今日您上早朝的時候，他已經在家裡哭喊了許久，在您回來前才累的睡過去。侯爺，趙墨城是個危險的人，他留不得啊！」

  侯爺沒反應過來孟小蘭說的是什麼，所以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慰說：「你放心，我一定會為我們的然兒討回公道的！我一定要讓那趙墨城付出代價！讓他也好好的嘗嘗，斷掉一臂和雙腿並廢掉修為的痛苦！」

  「侯爺……」孟小蘭聽完，又撲進逍遙侯的懷裡嚶嚶嚶的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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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趙墨城沒有坐輪椅，拖著兩條腿慢悠悠的回到了家。雲小霜早就已經站在門口焦急的等著，見到趙墨城回來，趕忙跑上前去扶著他，關心的問：「相公，你怎麼樣了？今天在朝堂上站了這麼久，有沒有不適應？走走走，我們先回去吧，坐一會兒，你一會兒還是按照原來的時間去通院嗎？」

  通院是趙墨城工作的地方，負責搜集、整理和容納四方消息，篩選後上報各個官員，最後選出最有用的消息上報皇上。而趙墨城就是這通院的六品主事，負責將收集來的信息整理歸納，是個不起眼的小官，也就只能用來嚇唬縣丞這類的小官兒。

  當初趙墨城就是特意買了個比較近的宅子，所以就算是雙腿不方便也不會遲到。而且，這個職位大多時候都是在坐著，對趙墨城來說是個很合適的職位。但是在雲小霜的印象里，這應該是趙墨城使用雙腿時間最長的一次，明知道沒什麼問題但她還是擔心在工作的時候會過度的使用雙腿。

  她雖說每次幫著趙墨城針灸的時候都會順便幫他做康復，但是凡事總要講究一個循序漸進，這腿就算是好了，也得慢慢來才行。

  趙墨城看著眼前這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這個嘰嘰喳喳的詢問著自己身體狀況的女人，心中某塊堅硬的地方突然柔軟了，他突然伸出長臂將這個女人摟入懷裡，用力摟著不讓她逃脫。

  雲小霜嚇了一跳，掙扎了兩下，在感覺到趙墨城的情緒不太對，似乎很怕她掙扎出去的時候，安靜下來了，小腦袋蹭了蹭他寬厚的胸膛。果然，攬著她肩膀和腰肢的那雙手臂鬆了些。

  雲小霜抬頭，一雙明亮水潤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問：「相公，你怎麼了？在朝堂上遇到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趙墨城搖搖頭，將下巴擱在她的腦袋上，柔聲道：「小霜，你相信我，我不會離開你的，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拋棄你，不會讓人傷害你的。」

  雲小霜被這突然來的深情告白砸的有些暈。她拍拍趙墨城的後背，安慰說：「我相信你。」

  也不知道這句話哪裡戳中了趙墨城的心，他摟著雲小霜的臂膀更緊了，但是身上卻傳來了悲傷的情緒。雲小霜眨了眨眼睛，微微偏頭吻了吻他的脖子，道：「該吃飯了，再不吃你一會兒要趕不上去通院了。」

  「好。」趙墨城終於將懷中的這個女人鬆開，捧起她的臉吻了吻她濕潤的唇，牽起她的手往回走。

  兩日後，逍遙侯府。

  宸然還是老樣子，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一聲不吭。逍遙侯過來的時候柳大夫不在，他便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許久，他嘆了口氣離開。

  實在不是他不願意安慰和陪伴自己的兒子，而是宸然的這副樣子讓他無力接受。每次看到宸然這個樣子，他都心痛的窒息，可是他這個當爹的卻沒有辦法為自己的孩子報仇。

  他何嘗不想手刃趙墨城，但他是個好人，他不會違背國家的規定去殺人，他得相信國家能夠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

  關於這件事情他已經上報給皇上許多次了，可是皇上一個準確的回答都沒有給他。直到剛才，皇上讓太監傳了句話給他：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莫有下次。逍遙侯這才恍然清醒。

  國家是公正的，他叫天朔。他不是逍遙侯府的，他是要向著公平的，而不是他逍遙侯府一家。

  在領回來的時候他就應該知道，自己的兒子的確做了刺殺的事情，否則為什麼會在半夜出現在那個地方？劉茂春雖然是個膽小的，但卻是個不會撒謊的，也是因此皇上才會允許這個廢物留在京城，而且這麼長時間不被撤掉也不被收拾。

  皇上只是不回復而不是將這件事情講出來挑明白已經是在給他面子了，如果這件事情繼續追究，就是他給臉不要臉了。

  他猜的若是沒錯，趙墨城這兩日必定會被降職，說不定還會被趕出京城。

  逍遙侯覺得後面的可能性非常大，因為趙墨城本來就已經是六品小官兒了，再低就沒有他的職位了，就算是惜才愛才也只能把他調到外地去。最好的結果就是停職查看，一般遇到這種察看的，都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尤其是這種科舉出來的，文人意氣嚴重，心裡頭有股氣頂在那裡，就算是日後往回升，他也會因為這件事情鬧出不少的矛盾。

  很顯然，他低估了皇上對趙墨城的喜愛。

  即便是趙墨城向他隱瞞了部分事實，他還是悠然的留在了京城，只不過是打消了把他從六品提到五品的念頭。逍遙侯在朝堂上聽著皇上在趙墨城頭上隨便安的罪名，義正言辭的說著不痛不癢的懲罰，整個人都懵了。

  他震驚的看向皇上，試圖告訴皇上自己對這個判決的困惑和不滿，但是很遺憾，皇上直接掠過了他的目光，忽視了他所傳達出來的感情，我行我素的做著自己的裁決。

  這不是皇上的一貫作風。

  聰明的逍遙侯立刻猜出了趙墨城和皇上之間達成了某種交易，又或者說趙墨城說了什麼話迷惑了皇上的心。相較於前者，逍遙侯覺得後者更加的令人信服。

  畢竟他迄今為止沒有見到過膽子大到敢和皇上提出交易和談判的臣子，那樣的人恐怕開口才說了第一句話就會被皇上砍掉了腦袋。

  這日的逍遙侯步子極為沉重，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面對待在家裡等待和期待著自己為他們做主的妻兒，他不敢想像自己妻兒失落的樣子。尤其是他兒子雙眼無神的盯著天花板的樣子，他懼怕看見。

  宸然已經對這個世界不抱希望了，如果再聽到這個消息，恐怕會悲傷到尋死吧……

  逍遙侯的步子走的很慢，但是皇宮和逍遙侯府之間的距離卻不會有任何的改變。他走得慢，只是拉長了時間，該到的地方，還是得到。

  逍遙侯抬起頭，看著門匾上蒼勁有力的「逍遙」二字，諷刺的勾起了嘴角。他在門口站了會兒，整理好情緒，這才踏進來。

  他首先去的是宸然的臥室，看看他捧在手心裡的兒子，和他說兩句安慰的話。進門後，發現柳大夫和他的妻子孟小蘭都在這裡，逍遙侯剛抬腿準備踏進去，就聽見自己妻子冰冷的聲音說：「出去。」

  「嗯？」逍遙侯愣住了，他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所以還是將腳落下了。

  可在落下的瞬間又聽見了來自孟小蘭的近似於癲狂的大吼：「我讓你出去你沒聽見嗎！」

  「小、小蘭？」逍遙侯有些被嚇到了。

  他記得，自己的妻子始終是溫柔且善解人意的，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會細聲軟語的和他共同解決，哪怕是天塌下來他們也會握著手一同走下去。可是怎麼突然間，她變得這麼暴躁和……癲狂？

  看來這次事情的打擊對她不是一般的大。

  逍遙侯想要走過去抱抱她，想要告訴她自己會一直在，他會找到通過正規方式解決的辦法，他會讓趙墨城付出代價。

  但是這些話他來不及說出口。

  孟小蘭的視線很冰冷，凍入骨髓。那雙他一直很喜歡的眼睛此時直勾勾的看著他，像是要鎖走他的性命。此時，這個他深愛的女人正在一步步的走近她，充滿血絲的眼睛裡看不到往日半分的恩愛。

  逍遙侯隨著他的靠近慢慢後退。

  他覺得這個女人突然變得好陌生，好駭人。

  他不喜歡被人這樣盯著，也認定自己不會害怕任何事情和任何目光，但是此時他害怕了。因為眼前站的這個，是她心中最愛的人。

  他開始不知所措了。

  這副樣子落入孟小蘭的眼中，渾然是一副懦弱無能的樣子。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極盡嘲諷，聲音冰冷無情，道：「宸浩幗，你果真是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