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6章 紅與黑

  罕見的，熊憨子第一次面對林安時，說出自己思考過的想法，低吼質問。

  他可以為林安去死，他相信高天他們也都願意！可是願意是因為他知道林安絕對不會放棄他們！他們同生共死，將彼此當成比自己生命還要重要的夥伴！

  他一直以來都堅信自己是正義的一方，他們一定會在林隊帶領下走向光明！！

  可現在..

  林安的冷漠竟讓他感到有些害怕，他甚至都覺得，林安像是變了一個人！林隊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仿佛隔海對視，張鐵死死的看向世界的另一頭，等待著林安的答案！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更久，林安的信息才珊珊亮起。

  「是的，如果到了最後時刻，必須有人犧牲。那麼誰都可以，包括安夏。」

  猶如晴天霹靂。

  張鐵渾身一顫，仿佛難以置信的看向世界的另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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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待他驚駭的認為林安一定被換人了時，下一秒，通訊再次亮起。

  「張鐵，你一定覺得我變了對嗎？」

  「不，我沒有，你只是搞錯了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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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訊那頭，林安依舊目光平靜，緩緩飛向天空。

  「第一，我們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什麼都可以放棄，不只是因為要活下去。而是只有活下去才能終結這一切！」

  「活下去不是我們要做的！終結才是！」

  「末日不結束！我們什麼都不會擁有！就算攥得再緊，一切的一切都將會十倍百倍失去！」

  「無止境的輪迴，無止境的痛苦。如果為了一時的堅持！為了自相情願的善良而放棄活下去，那才是最大惡！」

  「現在你動搖的每一個瞬間，每一個念頭，都是對自我的背叛，是對那些已經死去的人們最大的背叛！」

  「犧牲已經開始了！死亡已經開始了！停下來，既是最大的不公，最大的惡！！」

  沖向天空，林安毫無掩飾的冷聲斥向張鐵，巨量的災變之力驟然環繞周身，瘋狂暴漲。

  霎那間，整個副本世界都好似在這一刻被干擾，天地變色！

  不再壓制自己的力量下，林安的聲音更是瞬間響徹整個世界！

  「第二！」

  「張鐵！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有資格憐憫他人！？你憑什麼覺得只要放棄，他們就不會死！？你真以為我們有選擇的餘地！？」

  「看清楚這個世界！看一看你身上的系統！憐憫這種東西，是上位者才配擁有！在末日面前，我們也不過是螻蟻罷了！」

  仁慈和善良不能拯救世人。

  高臨於天空之上，林安手中白光一閃，一片白色的鱗片便浮現在掌心。

  看著帶血的鱗片，林安緩緩閉上雙眼，周身暴虐聚集的災變之力驟然暴散開來，將整片天空都染成黑暗！

  早在異種世界捏碎白鱗心臟時，林安就意識到了，他們根本就不是正義的一方。

  異種什麼也沒做錯，逃亡者也沒有，群星戰場上的那些人更沒有！所有人都只是想活下去，而他林安，更想！更需要！

  他沒有資格心慈手軟，更沒有資格憐憫他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活到最後，走到最後然後結束這一切！

  「轟！！！」

  近地軌道上空，林安單手一指，海量的規則之力催發到極限。

  霎那間，被他調動的災變之力便如同死光一般劇烈轟擊在星球表面。

  在比群星戰場時更強大的災變規則作用下，這顆副本星球表面陡然凹陷崩塌，伴隨著一抹耀眼到極致的紅光出現。不過一擊之下，便被災變之力貫穿地核！

  「嗡！」

  全知領域開啟，林安冷酷的計算著引爆星球的各項數據。

  沒必要再讓張鐵再殺下去了，他也不打算再節省力量了。

  可能熊憨子並不知道，他之所以這次帶著他一起進來，就是為了讓張鐵經歷這一切。

  作為隊長，林安太了解他的性格了。相比於隊伍里的其他人，張鐵是最讓他擔心的人。沒有這次還會有下一次！連他林安都曾經迷茫過，曾經不止一次的質問自己究竟為何而戰。

  對於張鐵而言，這一步更難跨過去！

  林安承認，他其實還是太過「護短」，太過心軟。他做不到讓小隊成員像地球上的信徒那般去凝聚出信念。

  因此林安考慮再三，還是決定讓張鐵提前經歷這一切！否則日後一旦面臨和其他文明的戰爭，一時的猶豫和懷疑，只會害死這個傢伙！

  （不是為了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貪生怕死！而是活著去終結這一切！「活著」，比死了更需要勇氣去面對！）

  「轟轟！轟！轟！！」

  隨著災變之力的灌入，星球仿佛在痛苦的哀嚎。

  大陸崩碎，無數熔岩在極短時間內從地核中噴發而出，不過短短十幾秒的時間，被林安率先引爆的大陸板塊便化為一片火海，一片巨大，好似煉獄般的景象開始出現在新球表面。

  凹陷，崩塌，相比於現實世界的星球，這顆副本星球顯然要脆弱的多。

  與此同時，感受到了林安經開始引爆災變，徹底摧毀這顆星球後。張鐵猛然回過神來，只得飛向太空。

  很快，看著極遠處仿佛滅世神明一般，渾身瀰漫著黑紅光芒的林安。

  一時間，張鐵竟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愧疚，自責，迷茫。

  他知道，林安會幹脆選擇浪費力量引爆星球，全是因為他！

  「林隊...」

  張鐵猶豫良久，火光在雙眸中閃動。他被林安那番話驚醒了，但還是有一點，他難以理解，想不明白。

  「林隊..」

  「如果我們的路是錯的呢...如果我們就算活著，就算不惜一切代價走到最後，結果發現自己還是錯的，白白犧牲了那麼多人呢..！？」

  「如果也有人像你一樣，那誰去犧牲，誰去死？甚至..也許那個人才是對的呢？」

  轉過頭，相隔數千公里下，林安無聲的看向不知所措的張鐵。

  「沒有如果。」

  「走上這條路的那一刻，就不能再動搖了。是錯，也要一錯到底！」

  這句話，亦是說給自己。

  想起77號告訴自己的那句話，林安眼中滿是堅定。

  如果錯，那就錯到最後！那他至少可以用自己的命證明給後人看，這條路是錯的！在此之前，沒有什麼可以動搖他！

  轉頭看向腳下，看著逐漸開始坍縮裂開的星核，這一幕，竟有些殘酷絢麗。

  只是正當林安收斂心神，準備徹底引爆這顆星球時。

  一聲精神力傳音突然憑空出現在他腦海之中。

  「停下來。」

  「停下來！」

  「請你立刻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