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好一朵盛世白蓮花

  「二小姐？奴婢見過二小姐！」

  比起小箏，小風顯得驚喜多了，一見到葉燈瑩，臉上就像開了花似的。

  葉燈瑩微揚了揚下巴，發出一個「嗯」音，又問：「你們兩個在吵什麼？」

  

  「沒，沒什麼。」小箏偷偷看了一眼葉燈瑩，而後迅速低下頭去。

  見小箏的反應，葉韶瑜心中瞭然，於是替她解釋道：「不過是兩個小丫頭發生了口角，若驚擾到二姐，還望二姐見諒。」

  誰知小風偏好生事，急著說：「二小姐，是因為小箏聽到別人在議論四小姐，懷疑是奴婢把那件事說出去的。」

  那件事？葉韶瑜一記寒光投向小風。

  卻見這小丫鬟兩隻眼睛都緊緊盯著葉燈瑩，一點沒把葉韶瑜放在眼裡。

  好像葉燈瑩才是她的主子似的。

  「哦？她們議論了什麼事？」葉燈瑩提起了興趣，問道。

  小風抿抿嘴，毫不避諱地說：「就是四小姐曾經流落青樓的事。」

  她當著葉韶瑜的面這麼說，自然是打定主意要把這件事鬧大了。

  葉韶瑜曾流落青樓的事，只有尚書府的少部分人知道，且她那要面子的爹下了命令，不許府內人將此事散布出去，一是怕有損尚書府的名聲，二是怕靖王怪罪下來擔待不起。

  所以外人只知道葉韶瑜被拐多年，並不清楚她具體經歷了什麼。

  如今小風在府內大肆宣揚此事，對葉韶瑜的是多大的恨意。

  葉韶瑜垂著眸子，眼中依舊波瀾不驚，只是輕輕勾了勾嘴角。

  看來這個小丫鬟是不能留了。

  「放肆！誰給你的膽子說這種話？」葉燈瑩眉頭一皺，厲聲呵斥。

  「我……」

  原本還在小人得意的小風一時間愣住了，她沒想到葉燈瑩會是這個反應。

  二小姐一向對葉韶瑜只有厭惡，怎麼現在維護起她了？

  見這架勢，小風立即改口：「二小姐恕罪，是奴婢說錯話了。」

  葉燈瑩眼角勾起一抹譏諷，對著葉韶瑜道：「這話若是被王爺聽到了，四妹該如何自處？我知道四妹曾有過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但也不是這些奴婢能隨口議論的！」

  這話看似是在維護自己的妹妹，實則卻是坐實了傳言，還添油加醋一番。

  好一朵盛世白蓮花啊！不過在葉韶瑜眼中，她的段位未免也太低了些。

  一直在後面站著的侍衛有些侷促地眨了眨眼。

  他這是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事？

  流落青樓？那肯定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了吧？

  沒想到這竟然是個從勾欄里出來的小姐？

  若王爺知道了此事，還會如此偏愛葉夫人麼？

  他要不要回去稟告王爺？還是裝作什麼也沒聽到？

  突然，葉燈瑩「哎呀」一聲，做出無辜又懊惱的樣子，「我忘了王爺的侍從還在邊上，四妹……姐姐不是故意的，你別怪我……」

  鬼才信她不是故意的。

  葉韶瑜氣得笑出了聲，接著用半調侃的語氣回擊道：「姐姐的確不是故意的，姐姐是有意的，姐姐巴不得當著王爺的面這麼說呢吧？」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會這麼想？」葉燈瑩一臉震驚。

  她沒想到平日裡逆來順受的葉韶瑜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二姐，我在說笑呢，我怎麼會怪你呢？我也不敢怪你啊！」葉韶瑜換上笑臉，故意捧著她說。

  葉燈瑩再次皺起眉頭，眼神中透出一股陰森之氣，「四妹，玩笑可不能亂開。」

  葉韶瑜笑了笑，沒有搭理葉燈瑩，轉而看向小風。

  冷聲問道：「小風，我待你不好麼？」

  小風攥了攥拳頭，一番欲言又止，支支吾吾說不出什麼話來。

  葉韶瑜繼續質問：「你有什麼話，不如當面跟我說，何必在背地裡跟別人議論我呢？」

  小風嘴硬否認道：「小姐，不是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突然知道了那些事……」

  說完這些話，小風又像抓救命稻草似的看向葉燈瑩，然而葉燈瑩卻沒給她一個眼神。

  「啪！」

  一個巴掌落下，小箏感到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葉韶瑜，眼裡的恨意在這一刻到達了頂峰，「你……」

  葉韶瑜這一巴掌，直接把其他幾個人都看愣了。

  「我記得在葉府時，妄自議論自己的主子，是要掌嘴三十的，剩下的二十九個巴掌，就由你自己打吧。」葉韶瑜甩了甩手，語氣冰冷且強硬。

  小風捂著自己被打紅了的臉蛋，淚水破涌而出，良久沒反應過來。

  「怎麼？耳聾了？若你再不動手的話，我就叫別人來代替了。」

  直到葉韶瑜又說了這麼一句，小風才回過神來，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她在散播這消息的時候就已經想過要怎麼抵賴了，可葉韶瑜卻根本不給她抵賴的機會。

  今日看見葉燈瑩，本以為可以討好她，讓她帶自己回尚書府，誰知葉燈瑩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

  「來人！」葉韶瑜不耐煩地喊了一聲。

  「我打！我打！我這就自己掌嘴。」

  說完，小風緊抿著嘴，半張臉被打出了血紅的巴掌印，半張臉慘白如雪，形成鮮明對比。

  她揚起顫抖的手，隨後狠狠朝自己的臉扇去。

  一下，兩下，三下……

  聲聲清脆。

  「四妹，才幾日不見，你怎麼變得這麼暴虐？」葉燈瑩一副不忍心的模樣。

  葉韶瑜好笑道：「暴虐？姐姐，你方才不是說讓我好好管教自己的奴婢麼？她在背後詆毀我的聲譽，這巴掌難道不是她應得的？說錯了話，自然該罰。」

  葉燈瑩聽出了葉韶瑜話里的含沙射影，看向她的目光瞬間冷了好幾個度，良久後卻又對著侍衛露出溫柔的笑臉。

  「讓你見笑了，還勞煩你回去通報王爺一聲，說我想和阿瑜多待一會兒。」

  侍衛點了點頭，恭敬說道：「那就不打擾葉小姐了，王爺說了，葉小姐想待到什麼時候，就待到什麼時候。」

  聽到這話，葉燈瑩低頭羞澀一笑，「王爺真是體貼。」

  想待到什麼時候就待到什麼時候？

  葉韶瑜輕笑，軒珩這是給自己又送了個麻煩過來呢？

  還是他真的看上了葉燈瑩？

  天色昏沉，雲層厚重，今日想必還要下一場大雪。

  看樣子葉燈瑩是要留宿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