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滿屋子的先王侍妾

  葉韶瑜叫住婢女，起身緩步上前，周身的氣壓仿佛降到了最低點。

  然而這婢女卻一臉得意的樣子，高昂著腦袋，一副「看你能拿我怎麼樣」的態度。

  「實在欠打。」

  話音剛落，葉韶瑜一個巴掌打了上去，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

  「賤人！」

  婢女怒吼一聲，頓時目眥盡裂，揚起手就要打葉韶瑜，卻發現自己全身僵硬，根本動彈不得。

  「賤人！你對我做了什麼？」她咬著牙，拼命使著力氣，渾身上下卻好像被什麼東西禁錮住了一般。

  「賤人？」葉韶瑜扯開一抹諷刺的笑意，「我沒想到靖王府還會有你這樣不懂禮數的奴才，你覺得你比我高貴到哪裡呢？逮著機會就亂吠，我不打你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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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葉韶瑜在打那一巴掌的同時，還將一根銀針刺進了這婢女的穴位里，這才使得她動彈不得。

  本想著王府眾人服喪期間，她不便多事。

  只是這些人實在欺人太甚，就不得不給她點教訓了。

  這婢女長得人高馬大，硬是比葉韶瑜高了半個頭，她不得不仰著頭看她。

  可明明是俯視，卻偏偏有一種睥睨的姿態。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婢女氣急敗壞，又重複了一遍方才的話。

  葉韶瑜彎起嘴角，故意做出陰鷙的表情，「想必你也聽說了我流落在外多年的事，那幾年我遇到了很多人，包括什麼鬼醫啊毒醫的，他們教了我很多東西，也拿我練毒練藥，所以……我現在渾身都是毒。」

  這樣的話，配著這樣一張可怖的臉，可信度還是有的。

  「你想怎麼樣？！我是王府的婢女，若你殺了我，珩公子……珩公子一定會向你問責的！」婢女的聲音逐漸顫抖。

  「問責？不如現在就叫他過來看看，究竟該問誰的責？或者我先毀了你的臉，讓你也變成醜八怪？」

  說話間，葉韶瑜目光森然，故意將手抬至婢女的眼前，嚇得婢女整張臉扭曲起來。

  「來——」

  「呃——」

  人字還沒出口，葉韶瑜一根銀針再次出手，直插入婢女的啞穴中，致使她一口氣吞了回去，再張嘴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葉韶瑜漠然看著跟前的人，沉聲道：「奉勸的話不聽，偏要惹怒我？」

  這一連串的舉動，直接讓兩個小丫鬟看呆了。

  四小姐是什麼學會這些本事的？難道真如她所說，遇到了什麼鬼醫毒醫？

  婢女嘴唇不停顫抖著，又眨了好幾次眼，使勁作出求饒的表情，眼眶通紅，嚇得快要哭出來了。

  這下，她是真的對葉韶瑜說的話深信不疑了。

  「我已在你體內下了毒，若你不按照我的吩咐做事，便只能等著毒發身亡，這毒只有我能解，不信的話，你可以私下裡去找其他大夫問問，若你想與我玉石俱焚的話，我倒是不介意，不過我一定會讓你死在我前面的。」

  說完，葉韶瑜盯著她，等著她的反應。

  婢女由於渾身不能動，只能拼命眨眼。

  於是葉韶瑜解開了她的啞穴，問道：「靖王死了，這王府里誰當家？」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小婢女這會兒只能乖乖作答：「珩公子應當會承襲王爺的王位。」

  「好，等先王爺下葬之後，我要見他一面，你想辦法向上通傳，這期間該怎麼做，應該不用我說了吧？」

  「我，我知道了。」

  葉韶瑜專門給這婢女列了一張單子，又將身上值錢的首飾都取下來，讓她換成碎銀去打點王府的人。

  她現在需要大量的藥材來醫治自己臉上這條駭人的疤，以及身上那些日積月累的傷痕。

  這小丫鬟只是王府里最下等的奴婢，葉韶瑜雖不能指望她太多，但叫她托人帶些藥材還是有機會的。

  待丫鬟被葉韶瑜放出去，小箏才將憋著的一口氣釋放出來，讚嘆道：「小姐，你可真厲害，你是怎麼給那人下毒的？」

  葉韶瑜但笑不語。

  其實她根本就沒下毒，更沒有機會製毒，不過那幾根上花轎之前隨手順來的銀針也足夠能嚇唬人了。

  距離靖王下葬還有一些時日，她得好好準備一下。

  數日後，靖王風光大葬，三子軒珩承襲王位。

  葉韶瑜把能當的首飾都拿去當了，才換了為數不多的藥材，不過正好足夠她先把臉上的疤痕給治好。

  其實原主的長相很美，標準的鵝蛋臉、桃花眼，只不過皮膚又黑又粗糙，再加上那道蜿蜒扭曲的刀疤，才擔了醜八怪之名。

  葉韶瑜這幾天不斷對著這張臉塗塗抹抹，又是外敷又是內服的，總算是把疤痕給消掉了，至於皮膚的問題，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調理。

  夜色漸深，葉韶瑜等了整整一天，都沒等到軒珩的召見。

  誰知正打算睡下，軒珩卻派了人過來。

  「葉夫人，王爺要見你。」

  葉韶瑜只好又梳妝一番，取了個面紗戴上。

  只是令她沒想到的是——

  這位小王爺不止召見了她一人。

  「妾身對先王爺一片痴心，忠貞不二，去給先王爺守陵本是無上尊榮，可……可妾身舊疾不愈，去了恐怕會驚擾了先王爺的在天之靈啊！」

  「王爺！妾身剛生下孩子不久，實在不忍心將他一人留在王府，求王爺開恩啊！」

  「王爺……」

  葉韶瑜還未踏進屋裡，便聽見此起彼伏的哀聲。

  本是一個不小的偏廳，硬是被這些妙齡女子們站滿了。

  都說靖王驕奢好色，後院裡納了不少妾室，如今親眼見到這一場面，葉韶瑜只覺得與傳聞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葉韶瑜雙手置於前腹，緩步走上前去，對著中央坐著的男子屈膝行禮。

  她穿著極為素氣的白衣，身形纖瘦如弱柳扶風，以紗遮面添了幾分朦朧，頭上更是只簡單地用一支木簪挽著，看似在人群中很不起眼，實則又尤為出脫。

  廳上的男子一眼便瞧見了葉韶瑜。

  男人約莫二十出頭，雖在座上，卻仍能看得出他體形高大，身軀完美。

  暗色的織錦長袍用一條鑲嵌質地上乘寶石的腰帶綁著，可見其身份尊貴。

  他五官精緻絕然，仔細看去竟挑不出一點瑕疵，尤其是那雙黑眸幽深的眼睛，明明散發出一股生人勿進的氣息，卻偏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想必就是新上位的小王爺軒珩。

  軒珩目光沉沉地盯著葉韶瑜半晌，才緩緩開口：「你便是尚書府的葉韶瑜？」

  直到他這麼一句話，廳里的女子們才紛紛側目，注意到葉韶瑜。

  葉韶瑜也不生怯，淡淡地回應了一聲：「是。」

  「葉韶瑜？便是先王爺為了沖喜納的那位？」

  「她怎麼也在這裡？這樣的災星罪婦，不是早就應該給先王爺陪葬的麼？」

  「看她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果真如傳言那般，醜陋無比。」

  聽著這些惡言，葉韶瑜嗤之以鼻。

  倒是軒珩，不僅沒有要制止她們的意思，反倒是一副看好戲的玩味模樣。

  葉韶瑜出聲道：「不知王爺召我來此所為何事？」

  軒珩垂下眸子，根根分明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葉韶瑜，你可願去給先王爺守陵？」

  葉韶瑜揚了揚臉，故作天真地問道：「王爺這麼問的意思是，我不願就能不去了麼？」

  聽到這樣的回話，軒珩的目光更為幽邃，他凝著葉韶瑜，仿佛要透過那層白紗看清楚她的臉。

  然而卻霧裡看花，越發朦朧。

  還沒等主人出聲，一個不識趣的姬妾就率先開了口，對著葉韶瑜一頓咒罵：「你這災星罪婦！怎敢如此跟王爺說話？還不跪下認錯？」

  葉韶瑜睨了這姬妾一眼，目光森冷，不容置喙道：「王爺在問我的話，哪容得你來插嘴？」

  「你！」這姬妾被葉韶瑜的眼神給震懾到了，方才的張揚跋扈突然收斂了不少。

  「怎麼？難道你想當著王爺的面打我幾巴掌？」葉韶瑜乘勝追擊。

  她知道這說話不過腦子的姬妾只敢過過嘴癮罷了，哪裡敢在軒珩面前造次。

  葉韶瑜不再理那氣得跳腳的姬妾，轉而對著軒珩道：「王爺，我願意去守陵。」

  此話一出，全場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