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年節之鬧

  玉川的話，幾乎讓曲明儀一時之間都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她看得出來，玉川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似乎是真心的。可是她又不敢真的相信玉川，她查遍了所有她能查的，都沒有發現玉川和梅華章到底是什麼關係。突然多出來的這麼一個妹妹，讓她的心裡不安極了。

  玉川看著曲明儀那般不悅的臉色，終究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她甚至覺得，其實就保持這樣也挺好的！

  至少讓曲明儀知道，梅華章在她的心裡，並不是她想像中的那般不重要！

  如果有一天，梅華章真的走進了曲明儀的心裡，她是發自內心地要護著自己的這位夫君了，玉川會向她解釋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身份的。但是現在，還不適合！

  從玉川這裡，曲明儀到底也沒有問出自己想問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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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們從這雨花台走的時候，曲明儀仍舊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她這般模樣，倒是讓曲明鳶在離開雨花台之前，還別有深意地看了玉川一眼，可話卻是對鄭紫秀說的：「你身邊兒的這個宮女啊，可真是不一般！秀嬪，你可平日裡多看著點兒吧！別到時候了讓我身邊兒那等丟人的事情再出現，可就真是丟盡了臉面呢！」

  誰都聽得出來，她說的是當初桃雲的事情。

  不過這卻讓曲明儀的心裡對玉川平添了幾分疑惑：聽曲明鳶的意思，玉川倒是想在宮中往上爬？可玉川不好糾纏著梅華章呢嘛？她覺得玉川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等什麼男人都要糾纏一番的女人，所以玉川……到底為何？

  不過有許多話，曲明儀到底也不會說出口。

  所以只是帶著這樣的疑惑，她便到底連曲明鳶都沒有說，就跟著一起出了雨花台。

  她們離開之後，鄭紫秀的臉色就越發不滿了起來，看著玉川，眉頭也是狠狠皺在了一起：「洛玉川你好本事，宮裡頭惹麻煩就罷了，麻煩都給我惹到宮外頭去了是不是？！」

  她對自己越發不滿的情緒，玉川是心知肚明的。

  不過到底，玉川也不曾多說什麼，只看了看外面陰沉沉的又要下雪的天兒，而後瞧著鄭紫秀那還未痊癒的腳踝，輕嘆了一口氣：「娘娘，您的腳若是再不好，年節的時候，怕就要耽擱計劃了！」

  鄭紫秀知道玉川是在岔開話題，可她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也只是看著自己的腳踝，對著外面的旋采便道：「去，把齊太醫給我請過來！我這腳踝這兩天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若是耽誤了年節，誰能負責？！」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人身在高位，所以玉川覺得鄭紫秀的脾氣當真是一日比一日暴躁了起來。

  年節將至，這宮裡頭也是越發熱鬧了起來。

  連太后纏綿的病逝似乎都好了幾分，而經過了上一次的事情，桃雲和鄭紫秀反而似乎親近了不少。桃雲自然是要親自來感謝鄭紫秀的，這麼你來我往的，加上皇上的看中，她們二人倒是成了這宮裡頭的香餑餑。

  除夕這一日一大早，玉川就起了身。

  雨花台早就布置得紅紅火火了，替鄭紫秀選的衣裳也早就拿來了。

  今兒玉川挑的是一身橘紅色的襖裙，配上皇上前兒才送來的狐皮大氅，襯得鄭紫秀的氣色是非同一般的好！旋采還給鄭紫秀添了一枚瓔珞在脖子上，到顯得鄭紫秀的年歲都小了些。

  玉川記得，當初在柳家的時候，有一個年節裡頭，柳清砂便也穿的這般。

  那裹得個玉糰子似的，到多了幾分童趣可愛和率真。家裡頭的人覺得她小家子氣，可看在宇揚烽的眼中那就不一樣了！

  如今在這宮裡頭，大家都是變著法子的想讓宇揚烽注意到，就算是鄭紫秀這身打扮小家子氣了些，實際上也不會有人多說什麼。因為有太多人，比鄭紫秀還要另類許多。

  早飯自然是要在自己的宮裡頭吃了的，不過午飯就該去祥瑞殿了。

  這午膳就等於是一個家宴，主要是宮裡頭的妃嬪們還有皇上皇后和太后在。

  到了晚上的時候，才是正規的宮宴。宮宴也是宮中的妃嬪們難得的每一年都能和自己的父母相見的機會，當然了，這主要指的是父親在京中為官的。像是鄭紫秀這般，父親不在京中的，自然也是沒有那個機會的。

  為了表示對太后娘娘的孝心，鄭紫秀自然是早早就到了太后的祥瑞殿。

  雖說太后不喜歡鄭紫秀，不過這年節當下的，太后也不會對鄭紫秀如何，照樣是讓嬤嬤好生生地把鄭紫秀迎了進去。

  本來挺大的祥瑞殿，此時此刻滿滿當當地堆著妃嬪們，倒顯得有些擁擠了。

  皇上還未過來，不過柳金玉已經到了。雖說中午就是家宴，可她還是正兒八經地穿了一身皇后的寶服，那一身金光閃閃朝鳳祥瑞的樣子，加上她頭上的那厚重的后冠，仿佛無時無刻不在彰顯自己皇后的身份。

  尊貴有餘，卻少了幾分親近。

  太后倒是打扮的還算是隨性，雖然也正式，不過到底比柳金玉看起來親人得許多。

  桃雲的肚子還不怎麼顯，但是已經是將自己裹得厚厚的了。整個人的周圍是被太監宮女們簇擁著的，這般大的陣仗，連一向都不喜歡太過招搖的太后都笑眯眯地看著桃云：「哎呀，好好好！就得這麼多人跟著，曦美人你自己要上心，咱們這整個宮裡頭可都上著心呢！」

  太后都這麼說了，自然旁人也都是附和著。

  玉川倒是對桃雲沒什麼興趣，只是看向了一旁。卻正好觸及到了何香菱的眼神，她也正朝著玉川這裡看過來。當目光相對的時候，她的眼神復又看向了另外的一邊去，讓玉川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何香菱在這宮裡頭，還當真是個另類！

  就算是今兒這年節裡頭的熱鬧日子，連下面的那些低位妃嬪們圖個喜慶都打扮的熱熱鬧鬧的，她卻仍舊只是穿了一身清清冷冷的月白色長裙，而且看樣子都不是新的！

  她孤身一人坐在一旁，也不理會旁的人，整個人就像是和這個熱鬧的氣氛格格不入一樣。不知為何，玉川甚至覺得，比起平日裡，她似乎還多了幾分陰鬱。

  沒一會兒，宇揚烽就來了。宇揚烽來了之後，這祥瑞殿便更加熱鬧了起來。

  不過雖說家宴大家都隨意，但座次還是要按照位份高低的。那些個低位妃嬪們，甚至給另開了一個桌子，這一次選秀就讓宮中多了這麼多人，再過三年，恐怕這祥瑞殿都要坐不下了！

  因為桃雲懷有身孕，所以到底皇上和太后恩德，讓桃雲坐在了皇后娘娘的身邊。倒是把宮裡頭的老人們都給比了下去，多少讓人的心裡有些不服氣。

  不過這也是玉川第一次見到宇揚烽膝下的那位小公主，因為小公主的身體不好，所以中秋宴的時候英夫人都沒有把她帶出來。可這年節裡頭，為了讓太后膝下環繞著子孫，小公主到底還是要帶來的。

  小公主封號悅然，如今也有兩歲了。

  整個人看上去十分乖巧，被奶娘嬤嬤抱著，逗得太后很是歡喜。

  大部分妃嬪，包括鄭紫秀在內，瞧著這小公主都是一副羨慕的模樣。雖說是個小公主，但英夫人也借著這小公主的勢爬到了如今這個夫人的位置上，總之在這宮裡頭，有個孩子，就等於有了保障。

  中午這午膳是其樂融融的，午膳過後太后娘娘去後頭休息了，前頭妃嬪們也沒散了。一個個都是要麼圍在小公主的身邊，要麼圍在桃雲的身邊。

  卻唯有何香菱，仍舊是孤身一人。

  旋采跟在鄭紫秀的身邊，玉川就也不用太過操心。而且皇上的目光已經時不時地往鄭紫秀這邊過來了，玉川便不好總是待在鄭紫秀的身邊，省的鄭紫秀又以為她對宇揚烽有什麼肖想。

  瞧著那邊何香菱的目光頻頻朝著自己這裡看過來，玉川到底還是大大方方地走到了何香菱的面前，而後對著何香菱福了福：「何嬪娘娘，可是……有話要對奴婢說？」

  何香菱其實大概也知道玉川就是這麼個性子，瞧了瞧周圍的熱鬧，眼神裡頭卻更顯幾分落寞：「聽說你和雁王爺還有宮外頭的人都有些交集，若你願意，我倒是確實想讓你幫我從宮外弄點兒東西進來。」

  找她幫忙？

  何香菱會如此開口，當真讓玉川詫異不已。

  不過也看得出，何香菱雖然是和何嬪，可是在這宮裡頭已經到了什麼樣的窘境！怎地她身邊難不成連一個信任的人都沒有了嗎？竟找到了自己的頭上來，實在是讓人心下驚駭。

  看出玉川的震驚，何香菱也只是苦笑一聲，而後輕嘆一口氣：「我不會強人所難，你若是不方便，也就罷了。這宮裡頭啊，爾虞我詐的，也總歸，我可能都不需要你的幫忙。」

  她這話說的，當真讓玉川覺得雲裡霧裡的。

  不過何香菱開了口，如果她真的能幫到，自然也沒有不幫的道理：「娘娘請說，您要找的是什麼？若是奴婢能幫，自然就幫娘娘。只是……多謝娘娘的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