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叫齊磊來！

  明明今兒所有人都是來看熱鬧的，來看這個讓她們討厭的桃雲的下場的。

  如今倒是變成了，她們人人都要違心和桃雲說上那麼多恭賀的話來。誰的臉上都不舒坦，尤其是皇后娘娘，恐怕平日她就是再做出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樣來，今日也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了的。

  既然那邪佞之人的事情也就算是就這麼過去了，太后娘娘便對著堂下的眾人揮了揮手：「行了，知道你們都有孝心，不顧後這事兒便就當是這麼過去了吧！你們都回去吧，曦美人和皇后留下，哀家有話要吩咐。」

  就算讓旁人繼續在這裡，她們恐怕也不願意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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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紫秀回到雨花台的一路上臉色都是陰沉的，瞧著四處無人，她到底還是有些忍不住，拽了玉川來，不可思議地問道：「她怎麼可能懷孕呢？玉川，你說，她怎麼可能是那個最先懷孕的呢？」

  玉川知道為何鄭紫秀這般懊惱生氣，平日裡皇上到底也是常常來鄭紫秀這裡的，鄭紫秀也是從一個月以前就開始著急了。雖然她什麼都沒說，但玉川知道，她也是滿心希望自己能儘快懷上龍種，讓自己在宮裡頭好歹有個著落的。

  可就是今兒一早，她還是來了葵水。

  每每來葵水的日子，她便是暴躁得很。玉川理解，所以也只能低了頭，儘量安慰鄭紫秀：「娘娘稍安勿躁，不過是她運氣好些罷了！娘娘才進宮多久？何況……第一個懷上了，按照那曦美人的身份，能不能保住孩子，還另說呢！」

  宮裡頭一直以來都很少有這樣的喜事，只是聽說過一年前洺昭儀懷了孩子而後因為沒有調養好，所以孩子沒保住，還傷了身子這樣的事情，就可見得，宮中在這種事情上，是不太平的！

  玉川的話，到底讓鄭紫秀的心裡稍稍好受了些。不過她還是冷了臉，而後才對玉川開口道：「你把齊磊給我找過來，這事兒，我要仔細問問他！」

  自從上一次玉川和齊磊談過話之後，齊磊除了必要的請安脈之外，大多數的事情都是讓他的小學徒來完成的。想來也是有意避著鄭紫秀的，可這一次是鄭紫秀主動要見，玉川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而且叫了齊磊之後，玉川還要去花房一趟辦自己的事情。所以到底，在齊磊進了雨花台之後，玉川還是囑咐了枇杷一句：「好生安慰娘娘，別讓他們二人獨處，宮中流言紛雜，娘娘是光明磊落，可咱們做奴才的就要當心謹慎！」

  一向太醫給妃子看病，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枇杷雖然有些覺得玉川這般謹慎太過於小題大做了，但到底還是點了頭答允了玉川。

  玉川知道，就算是鄭紫秀急切地想要知道什麼，但是從齊磊那裡下手，大概也是什麼都問不出的。今兒那些個太醫全都來了，也都說桃雲是有孕了。齊磊又不是桃雲信任的太醫，是不可能知道更多的事情了。

  所以玉川不在意齊磊說了什麼，她只是來到了花房，瞧著那些個忙忙碌碌的奴才們，微微皺了皺眉頭。

  花房的管事庭總管眼尖，是頭一個瞧著玉川的，如今鄭紫秀風頭正盛，他自然也是忙不迭地迎了過來：「哎呀，這不是雨花台的玉川姑姑嗎？什麼風兒把您給吹來咱們這小地方了？」

  雖說鄭紫秀如今就是嬪位，但庭總管也的確可以稱得上玉川一句「姑姑」了。

  玉川只是朝著庭總管福了個禮，而後才說明了自己的來意：「總管這裡，是否有一位姓何的小公公？前兒見著他在竹林裡頭辦事，我在竹林里丟了個釵子，想問問他有沒有見到。」

  只要不是來找麻煩的，那總管都得笑臉相迎。

  想了想之後，他才拍了拍腦袋，並沒有懷疑玉川的話：「對對對，我這就讓人把他給姑姑叫出來！若是那釵子丟在了竹林裡頭，他是最有可能看到的，他就是負責咱們這宮裡頭的所有竹子的！」

  說著，便讓人去後面叫了何公公來。

  說起來，那何公公看上去也就十七八的樣子，太監和宮女不一樣，一般都是從小就被送進宮的。他這個年歲，竟然只混了個花房的奴才太監，看那小俊子和他同樣的年紀都是雨花台的總管太監了，也不知他是怎麼混的。

  可當玉川看到何公公的一瞬間，就明白，這是為何了。

  他主動約見玉川的時候，玉川沒有出現，如今玉川親自找上門來，倒是讓這位何公公愣了愣，而後才在總管太監的敦促下，給玉川見了禮：「奴才，見過玉川姑姑。」

  那總管太監不管玉川是否真的只是丟了個釵子，也知道自己該幹嘛，就說自己後頭還有事，將這個地方留給了他們二人。

  花房到底人多眼雜，玉川也沒有多說什麼，只帶著何公公就出了花房，找了個清淨的地方，才停下了腳步：「那一日我和錦枝姑姑的談話，就在青葉池的旁邊，你怕是聽到了吧？」

  眼前的玉川，和何雙一直以來所想的那個人，完全都不一樣。

  可是面對玉川的時候，他還是沒有辦法做到那麼謹慎：「奴才只是想知道，當年的事情……姑姑又是怎麼知道的？看姑姑三言兩語就把錦枝姑姑嚇得魂不附體，奴才實在是……佩服的很！」

  他這就算是承認了那一天是他聽到了玉川和錦枝的話，讓玉川不由自主地皺了眉頭：「你進宮不容易，就這麼輕易相信了我，暴露了自己是殺了銀枝的兇手，就這樣，你還想為錦落報仇嗎？」

  玉川的問題問的很犀利，讓何公公都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但卻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所以那一日錦枝姑姑問您的問題，奴才也想問問，您……究竟是什麼人？」

  這話若是旁人問起，玉川可能真的沒有辦法回答。

  可何公公啊……他是不一樣的！

  到底，玉川還是嘆了一口氣，而後輕輕搖了搖頭：「何雙，你要為錦落報仇，我也是同樣的目的，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們不是敵人。但關於我的身份，也請你不要探究。」

  「還有……」

  看著何公公那期待的眼神，玉川的目光也越發嚴肅了起來：「既然我認得你，就總有人認得你。我不知道你是用什麼方法在不可能的情況下進了宮，但是我要你知道，銀枝已死，你不要太著急了。保住了自己的性命，才有可能做到旁的事情！我能查得到你，就代表，旁人也能！」

  玉川的計劃里，本沒有何雙的。

  如今何雙突然的出現，讓玉川不得不將他考慮進去。何雙就算是為了錦落將自己的一生都獻給了這九重宮，玉川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去送死！

  玉川只能說這麼多了，而當玉川轉身的時候，何雙卻到底，還是大著膽子抓住了玉川的胳膊：「奴才只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問問姑姑。姑姑……和柳琳琅，是什麼關係？」

  柳琳琅啊……柳琳琅！

  最近，她真的是聽到越來越多的人，提起這個名字呢！

  到底，她還是站住了腳步，她沒有辦法欺騙何雙，但是也不可能現在就告訴何雙：「所以你要盡力保住你自己的性命，等到該知道的那一日，你自然……就會知道了。」

  玉川知道，自己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了。所以她並不想讓旁人順著自己，再注意到何雙。

  可是對於何雙……

  她也沒有辦法，做到坐視不理啊！從前的何雙、楊絮和錦落三人，便是柳琳琅身邊最得力的人了。錦落已死，楊絮叛了，如今……也只剩下了何雙而已！

  那個總是開開心心的小廝，身上也背負了仇恨和罪惡，甚至放棄了自己所有的一切，竟然入了宮啊！十六歲入宮的他，誰也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才能完成他所想的一切。

  所以玉川不會阻止他，可也不能看著他白白送死！

  就這麼一路滿懷著心思回了雨花台的時候，齊磊已經離開了。

  枇杷倒是在門口等著玉川，臉色多少有些擔憂：「娘娘在到處找您呢，看上去娘娘心情不大好，姐姐還是……小心點兒吧！」

  說起來，鄭紫秀雖然不打罵宮女，可那脾氣，也實在是讓玉川有些不敢恭維。

  果然進了正殿之後，玉川就瞧見了鄭紫秀的那一張臭臉：「你去哪裡了？這麼重要的事情還要我親自來完成嗎？齊磊什麼都說不出來，怎麼我看你倒像是不著急一樣？」

  這話……就問的玉川有些奇怪了：「事情已成定局，娘娘著急有什麼用？她如今就算是懷了孕，也不過是個美人，位份還和娘娘差一大截，娘娘……只要努力，皇上常來，還愁懷不上孩子嗎？」

  其實玉川覺得自己說話這般態度很正常，可聽在鄭紫秀的耳朵里，就怎麼聽怎麼不是個滋味了。

  狠狠地拍了拍旁邊的桌子，鄭紫秀知道外面都是自己人，所以說起話來，也肆無忌憚了幾分：「她那孩子，我怎麼可能容得下？！你必須幫我想辦法，無論如何，她那樣的身份，絕不可以在我之前生了皇上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