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祭神舞

  玉川是多想此時此刻轉身就走，在經歷了這個吻之後，她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面對眼前的宇陽厲！

  可是她不曾忘了她今日來的目的，若是就這麼走了，豈不是白白讓這男人占了便宜，自己還什麼都沒有得到嗎？

  而且瞧著現在宇陽厲這嚴肅的樣子，玉川的心裡也稍稍安生了下來，這才上前一步，對著宇陽厲輕咳一聲，而後開了口：「有一封書信，還有勞王爺送去梅將軍那裡，奴婢在這裡，感激不盡！」

  那要給梅華章的書信，玉川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心裡頭寫的不算隱晦，但是玉川不知為何，就是莫名相信宇陽厲不會拆開。

  所以她還是安心地把那書信交給了宇陽厲：「請王爺務必儘早送去梅將軍的手裡，這一封信……很重要很重要！不必要梅將軍回信了，奴婢再一次，感激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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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是宇陽厲第一次見到玉川這麼認真的模樣，就算是他想要拒絕，怕是也都沒有什麼理由好拒絕玉川的了。那封信捏上去薄薄的，宇陽厲的心裡，雖說好奇，卻到底還是鄭重地接了那封信過來。

  不過她的眸色李頭仍舊帶著曖昧，目光看著玉川，認真和腳下兩種情緒，卻在他的臉上透視顯露了出來：「既然已經立了印，雖說廵小娘子也不是那麼配合，可是本王絕對說到做到，請小娘子放心吧！」

  一邊說著，他還一邊用手輕輕地碰了碰伸出來的舌尖，而後才嘆了一口氣，倒像是有些嘆惋一般：「哎……可要說起來，玉川小娘子這一下咬的也真狠啊！等本王幫玉川小娘子做成了事情，你可不許再這麼對本王啊！」

  這般親昵的語言，讓玉川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來。

  不過信反正也給了宇陽厲了，該占得便宜也讓他都占盡了。

  玉川倒退一步，輕咳一聲，終究還是不願意在此處多逗留：「天色已晚，若是再不回去，奴婢就要錯過宵禁了。多謝王爺今日慷慨相助，奴婢……告退了！」

  說完，她也沒等宇陽厲應了，便自顧自地走出了宇陽厲的殿中。

  看著玉川一點點消失在大雪天兒里的背影，宇陽厲的唇角不由自主地便勾了一抹笑容出來，他還輕輕撫了撫自己的唇舌，倒像是滿意至極一般地對外面的太監喊道：「明兒本王要出宮去玩，你們給本王準備好了！」

  不知不覺地，在宇陽厲那裡就耽誤了許久的時間。

  玉川也是加快了腳步緊趕慢趕的，才總算是趕回了雨花台。

  鄭紫秀今兒的睡眠比起往日倒是還不錯，而守夜的枇杷聽到玉川回來的動靜，也是驚喜地抬起頭來，伸了個懶覺，聽著外面打更的聲音，這才舒了一口氣：「姐姐也真是，這麼晚出去，好不容易才趕上宵禁之前回來的吧？」

  枇杷貼心地幫玉川脫了那落滿了雪花的厚重外套，而後還往玉川的手中塞了個暖爐，這才看了一眼鄭紫秀的寢殿，輕聲對玉川道：「方才娘娘醒了一次，問起姐姐，奴婢只說姐姐去大解了。娘娘她……似乎有些愁眉不展的，不管姐姐日後要做什麼，都希望姐姐還是行事穩妥些的好。」

  這算是枇杷在提醒自己，鄭紫秀已經不那麼信任她了。

  玉川的心裡知道，枇杷是為了自己好。這個小丫頭，自進了雨花台之後，就對自己很是崇拜和尊敬。倒是個難得實心眼兒的丫頭，自然讓玉川的心裡多少是感動的。

  輕輕拍了拍枇杷的手，玉川也看了看黑黢黢的寢殿，這才輕嘆了一口氣：「行了，我知道了。今日你守夜，又這麼冷，可照顧好自己才是。明兒一早還要起來，也照顧好娘娘。」

  說罷，玉川便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子裡頭，枇杷肯定是來過了的，地上的暖爐燒的熱烘烘的，連床鋪裡頭都放了個湯婆子，不至於讓玉川一回來就睡那冰冷的床榻。玉川的心裡，對於枇杷，是當真感激的。

  也不知是因為這一日總是心神不寧的，還是因為輕塵大師的話到底對玉川有影響。

  躺去了床上之後，玉川的入睡倒是很快。可睡著之後便是無窮無止亂七八糟的夢，過去和現實仿佛交疊了起來一般，讓玉川在夢中都不得安寧。

  早上的時候天剛蒙蒙亮了，玉川便已然沒有了睡意。這樣繼續睡下去，還不如早些起來。她那兩個烏青的大黑眼圈，讓枇杷看著都有些擔心，還說今兒要頂了玉川跟著鄭紫秀去祥瑞殿。

  但是枇杷已經守了一整夜，玉川怎麼可能讓她去呢？

  要說起來啊，玉川還是覺得，她們這雨花台鄭紫秀能信任的宮女太少了！

  眼下無非就是一個她，一個枇杷。小俊子又是個太監，很多場合還是不適合出現。所以玉川哪怕是那被罰打了的屁股還沒好，也得跟在鄭紫秀的身後。到底，也不能經常如此。

  早起大部分都是枇杷給鄭紫秀梳妝打扮的，因為要去祥瑞殿先給太后祈福，所以必須要一早就沐浴更衣。

  出雨花台的時候，鄭紫秀的頭髮尚且都還沒有徹底幹了。

  不過也不能繼續耽擱了，還好，大部分妃嬪到了祥瑞殿的時候，都是和鄭紫秀差不多的狀態。包括曲明鳶在內，今兒都穿了身素淨的衣裳，擺出了十足十地給太后祈福的樣子來。

  祥瑞殿前，便跪滿了妃嬪們。

  今兒不管是曲明鳶還是什麼人，倒都是一副虔誠的樣子。誰都知道，這個時候若是再添亂鬥嘴，那就真的是在自己給自己找麻煩了！

  只要曲明鳶不開口，鄭紫秀也不會為難旁人。

  天兒冷，跪了一會兒之後，鄭紫秀那還未全乾的頭髮下頭就結了一層冰凌一般的東西。還得玉川時時刻刻在後頭給她暖著，才能稍稍好些。

  妃嬪們都來了，一眾王爺公主自然也要來的。

  原本先帝的孩子就不多，皇上不在，長公主遠嫁他朝，下頭跪著的也只有宇陽厲而已了。

  玉川看向了宇陽厲那邊的時候，宇陽厲也正朝著玉川這裡看過來。

  他貴的倒是還算規矩，瞧著玉川，卻輕輕對著玉川點了點頭。玉川便一瞬間明白了宇陽厲的意思，看來那封信，已經安然地交到了梅華章的手裡頭了。如此，玉川便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原本玉川以為，怎麼也得等到下午的時候，前朝才能出結果了。畢竟還是有很多大臣不大喜歡這些神鬼之事的，加上輕塵大師實在是有些太年輕了，要換做玉川，她可能也得思量而行。

  但玉川卻想錯了，這還未到中午的時候，前頭的結果就下來了。

  大概是因為事關太后娘娘，所以這一次前朝的大臣們都是一反常態地團結一心，希望輕塵大師出面。讓玉川都覺得，不知皇上用了什麼法子，才讓這些大臣們都能如此齊心協力，實在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這消息一出，高興的自然是跪在這祥瑞殿前的妃嬪們了。

  畢竟只要開壇做法了，起碼她們就不用跪著了。這麼大冷天的，自然是少跪一些為好。

  既然事情定下來了，這祥瑞殿便也再度忙碌了起來。

  布置法壇的時候，鄭紫秀她們才終於被請進了殿中坐著等候。

  今兒的輕塵大師，是正兒八經地穿了一身道袍。整個人看上去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思，雖仍舊帶著面具，可那周身顯露出的嚴肅而凌冽的氣勢，卻也實在是不容人小覷。

  連休息著的鄭紫秀都是對輕塵大師這般模樣點頭讚嘆道：「不愧是國師，這等氣勢，想來太后娘娘定無問題了。有什么小鬼，會不怕這般高深得道之人呢？」

  聽了鄭紫秀的話，曲明鳶也是瞪了一眼鄭紫秀，雖說好像還是想懟一下鄭紫秀，可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

  午膳之後，做法便要正是開始了。

  妃嬪們按照品階跪在法壇之下，皇上和皇后都換上了一身龍鳳正袍。玉川覺得，可能宮裡頭遇到了什麼大的節日，宇揚烽和劉給予都不曾這麼認真正式過，如此彰顯孝心的時刻，他們倒是不遑多讓了。

  對於神鬼之事，玉川從前是不信的。

  其實現在也不盡然都相信，卻因為自己的遭遇，而生出了敬畏之心。

  開壇之後，那輕塵大師就念著旁人聽不懂的咒文，在祭台上跳起了祭神舞。

  祭神舞這種東西，玉川從前在梁州的時候也是見過的。不過那時是以為，都是些怪力亂神之人，跳出來的模樣也是五花八門難看至極。

  如今瞧著台子上的輕塵大師，玉川卻不得不承認，人的模樣生得好，連這樣的舞蹈都能跳的別具一番感覺！明明和鄉下的那些沒有什麼不同，可玉川竟心裡頭覺得多少有些賞心悅目了起來！

  不過這祭神舞跳的時間也有點兒太長了，玉川都多少都不耐煩了，磚頭卻瞧著那宇陽厲更是毫不避諱地打了個呵欠。不過他如今就是個「瘋傻」王爺，也不會有人真的同他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