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苗女

  趙羽宸直到勸不過何栩，所以根本就沒有開口勸，一開始的衝動迫使他冷靜下來，好好想想事情的經過。第二天一早李捕快準備帶著何栩回縣衙，若水聽了自然是要跟去的，趙羽宸想了想決定留下來繼續查找線索。

  若水一路跟著何栩回到縣衙，被阻隔在大牢外面。

  若水跑去找韓柏光，想讓韓柏光延遲行刑，韓柏光看在何栩以往的功勞上自然是答應了，不過他只給了若水三天的時間。已經是十一月末的天氣了，天氣冷的有些過分，到處都結滿了冰霜。

  若水快要走到何府的時候，經過趙大娘的門前，見其身上只穿著單薄的褂子，坐在冰冷的門檻上，整個人凍的面色有些發紫，哆哆嗦嗦的抱著膝蓋，喃喃的說些什麼。

  走的近了，才知道她一直在念叨雙喜的名字，若水忽然想到了冰司，決定去看一看他。若水將有些神志不清的趙大娘扶回了家，看著她睡著，這才閃身離開。

  回到當初封印冰司的那個山洞，可是卻發現洞裡空無一人，就在若水彷徨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緊跟著一隻修白的雙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告訴我何栩在哪裡？我要殺了他。」冰司的妖艷的臉色有些嚇人，目光猙獰的盯著若水：「快說，何栩在哪裡？」

  

  若水有些蒙了，片刻後道：「你找他做什麼？我明明封印了你，你是怎麼出來的，雙喜呢？她被你藏到哪去了？」

  冰司沒有回答若水的問題，一直逼問何栩在什麼地方，若水直接道：「我不允許你傷害任何人，有什麼你可以衝著我來。」

  冰司冷哼一聲道：「何栩殺了藍煙，我要替她報仇？」若水一愣，這寸藍煙不是趙深四姨太的名諱麼，冰司跟她是如何相識的？

  「你說你要找何栩報仇？你知道他殺了寸藍煙的事？你怎麼知道的？」

  冰司放開若水，聽見寸藍煙幾個字的時候，眸子裡閃過一絲溫暖，「你沒必要知道我們是如何認識的，你只要回答我何栩在哪裡就行。」

  若水揉揉自己的脖子，緩解了一下疼痛，咳了兩聲道：「你不告訴我我也不會告訴你，除非你將這所有的事情跟我說清楚。」

  冰司只得將若水封印他之後的事情一一講來，直到冰司講完，若水這才明白事情的經過。

  原來是寸藍煙上山採藥的時候，無意之中發現的這個山洞，解開了冰司的封印。寸藍煙居然是苗女，苗女善用蠱術，她用自己的血破解了封印。

  若水本身的靈魂是至純至淨的，她布下的結界也是至純至淨的，任何人都不可能破解，也只有寸藍煙這樣一位不食煙火的女子的血能夠破解她的封印。

  當若水問到寸藍煙那天晚上為什麼要叫何栩去她房裡，冰司道：「寸藍煙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因為我的執念。知道為什麼這次我要逼著比殺了我麼？就是因為想要你的手上沾滿鮮血，只要你殺了人，你的靈魂就不再純淨，你所佩戴的璞玉會因此而排擠你的靈魂。我會趁機將你的靈魂煉化，為我所用，那樣我就可以達到真正的長生。」

  若水聽完才明白，「怨不得，所以寸藍煙才會幫著你陷害何栩，然後逼我殺人？既然你早就知道這個計劃，為什麼不阻止她，就算你報了仇又能怎樣？人死不能復生。」

  冰司道：「一開始藍煙只答應我找人陷害何栩，並沒有說那個人是她，直到她死了，我才明白，後悔已經晚了，所以我要替她報仇，這是我現在唯一能替她做的事。」

  若水抬手，「你想報仇，可以，何栩在大牢里你儘管去就是。」

  冰司恨到，「你以為我不知道他被押入大牢的事麼？我已經去過了，不過牢里的那個人不是他，不過是一個你做的空殼罷了，別以為你能瞞得過我，快說真正的何栩到底在哪？」

  若是也怒了，「你問我要人，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無論如何阿栩他不會殺人的，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我一定要找出證據。」

  冰司攔住若水：「你已經查看過她的靈魂，人就是他殺的。」

  若水淡然道：「我是能透視人的靈魂，不過那也是最後的影像罷了，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我會把兇手親自找出來。讓開！」

  「不許走！」冰司再次攔住若水，「告訴我他在什麼地方？」

  若水瞪視著冰司，她肯定不會告訴冰司何栩的下落，韓柏光只給了她三天的時間，她沒有時間在這裡跟冰司爭論，「給我三天的時間，三天過後，我們再一決勝負。」

  冰司想動手，握緊了拳頭，但一想到他跟若水兩個不相上下，誰也打不過誰，自己被封印的時間缺少生人靈魂的補充，法力只恢復了三層。

  若水臨走之前，送了冰司自己的一滴血，希望他不要再殘害生靈，自從冰司認識寸藍煙之後，已經不再殺人了，可是山間的生靈卻免不了要遭受荼毒。

  若水回到榆錢鎮，找到了趙羽宸，對其說了從冰司那得到的消息，「你是說這一切都是我四娘計劃好的，可為什麼她要殺害自己呢？」

  「不知道，我看得出來她對冰司的感情很深，就從這件事情來說，就可以看出。她那麼一個不理風塵的女子居然會為了冰司設下這麼一個計謀，可見用情至深。」

  趙羽宸沉思了，一會二，拖著下巴，「如果說她一開始要殺的是另外一個人，你說這個人會是誰？」

  若水搖頭，「也許是趙府的某個丫鬟，也可能是這裡的任何一個女性。」

  趙羽宸聞言，忙叫來管家去查府里的女婢，看看可少了什麼人，若水不解道：「查她們做什麼，現在死的是寸藍煙自己，她也用不著再找別人。」

  趙羽宸道，「就像你說的，她對冰司用情至深，她既然做了這麼一個計劃，肯定是要跟冰司在一起的，如果是你你會捨得離開何栩麼？」

  若水搖搖頭，趙羽宸笑道：「這就是了，既然她不願意離開冰司，那她為什麼又要尋死呢？」

  若水道：「可是死的確實是寸藍煙，就算她的計劃再周密，這相貌是不可能改變的。除非她能找到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趙羽宸聞言，拖著下巴，眸子裡一會迷茫一會清明，「這世上不是有易容術麼，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趙羽宸帶著若水去停放屍體的大堂走去，仔細的又檢查了一下死者的臉部，沒有發現任何儀容的現象。

  「沒有易容，那這具屍體就是寸藍煙的了，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寸藍煙原本的計劃打破了，自己死在了這場計劃中。」趙羽宸腦子轉了一圈也想不明白，若水想到了什麼，忽然道：「要想知道她是不是寸藍煙，可以去問一個人，問他就知道了。」

  「誰？」

  若水道：「你爹。」

  若水話一出口，屋子裡的氣氛就凝固住了，趙羽宸臉上有些難看，過了一會兒點頭道，「只好如此了。」

  趙羽宸來到趙深的房間，發現他正跟趙羽啟玩耍，趙羽宸想到小時候趙深也是這樣陪著他的，不由感嘆時光的流逝，人性的變化。

  趙深看見趙羽宸進來，本來笑著的臉立馬陰沉了下來，倒是趙羽啟歡快的跑到趙羽宸身邊拉著他的衣袖，親昵的叫著哥哥，「我跟父親正在做遊戲，你也來呀。」

  趙羽宸蹲下身子，用少見溫柔的語氣道：「我跟父親有事商量，你先出去玩吧。」

  趙羽啟已經懂事了，見狀只好出去了。

  趙羽啟出去後，趙羽宸張了幾次嘴都沒有話說話口，「如果沒有什麼事，別站在我的房裡。」

  趙羽宸的心一涼，才想起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駑懦道：「兒子有一句話想要請教父親！是關於這場命案的。」

  趙深凝氣粗重的眉毛，「這件事不是已經了結了麼？何捕頭也已經承認了，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趙羽宸忙道：「我了解何栩這個人，他是不可能殺人的，就算是他要殺人，總的有一個理由吧。難道父親就真的不想知道四姨娘是怎麼死的麼？」

  趙深聞言，想到與寸藍煙相處的時光，他忽然發現自己從來都不了解這個女人。腦子裡關於這個女人的畫面也很少，她似乎很少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趙深想了半天，慚愧道：「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趙羽宸想好了說辭，才開口道：「兒子想知道四娘身上可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比如胎記。」

  趙深想了想到：「有的，她的後腰上有一處水滴形狀的胎記。」

  趙羽宸得了消息，便要立即去驗證，將要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過頭來，「爹，您保重身體！」

  趙深抬起頭來的時候，趙羽宸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口了。他們父子兩個很久沒有這麼貼心的在一起說過話了，以前的恩怨在趙深心裡忽然變淡了，可能是人老了，心也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