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會不會後悔

  北國的冬天比南國更冷，龍奕瀟帶著秦風一起走在路上，這次的消息不知是真是假，梗在心頭讓他十分在意。

  故而明知道是陷進，卻還是要來一趟，「秦風，你說在這座山頂上，我會見到什麼人？」

  秦風沒有說話，同時也很驚訝為何龍奕瀟會問這樣的問題，在他的心中龍奕瀟一直都是強大的，不畏任何。

  「我不知道會遇到什麼，聽到什麼消息，更何況…」龍奕瀟垂下眼，更何況他把花卿玖一個人留在京城，雖說有凌澈在，可凌澈也是一個不靠譜的。

  「屬下知道您在擔心九姑娘，可是您也清楚，九姑娘如今的狀況，來到北國更危險。」秦風冷靜的說道，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高手，若是按照花卿玖從前的武功，自然不會有事，只可惜…

  「是啊，來到北國，更危險。」龍奕瀟努力的說服自己是為了花卿玖好，可是越來越覺得心中慌亂，也不知道花卿玖如今怎麼樣。

  「爺不用擔心，書信已經在路上，定然不會出什麼問題，九姑娘是什麼性子您也是清楚的，若不是因為有您在，連府門都不會踏出。」秦風一口氣說了很多話，龍奕瀟這才安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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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也只是表面的，花卿玖的性子，其實比誰都要固執，認定的事情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改變。

  包括對他的感情也是一樣的。

  她從來都是這樣。

  「我只希望…」龍奕瀟淺淺的開口，隨即發現說的再多都沒有任何的用處。

  他們如今已經走上一條不歸路，只能走下去。

  沒有任何的回頭路，當他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他們只有一個選擇。

  此生…不死，不休。

  龍奕瀟一步一步的登上山頂，秦風站在他周圍警戒，不知道龍奕瀟要見什麼人，也不知道如今的事態會怎樣演變。

  他一路走過來，一路看過來，明明是那麼相愛的兩個人，為何要這般的互相傷害。

  龍奕瀟的心思卻飛到幾千里之外，想起花卿玖，心裡是暖暖的。

  他想告訴花卿玖，無論這一次得到的答案是什麼，他都不會再放手。

  無論結局是什麼，無論真相是什麼。

  「爺，您還要上去嗎？」秦風看著風雪縈繞的山頂，忽然有些擔心龍奕瀟。

  「去。」他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個字，心中認定是一回事，可他還想清楚明白的活著，不能這般不明不白。

  秦風沒有辦法只能任勞任怨的跟在身後，龍奕瀟身上的披風也擋不住嚴寒，他一步一步的走上去，心中卻是暖暖的。

  他很少有這樣的時候，可以停下來回味過去，這些年來他走的太快，太著急，太辛苦。

  可是他每次不需要停下來，身邊就有一個姑娘在，那個姑娘長得很美很美，那個姑娘是他心中唯一的美好。

  可是他，總是讓那個姑娘傷心流淚，「阿玖…」

  也是這麼冷的雪夜，花卿玖帶著他可憐巴巴的窩在一處，兩個人相依相偎的取暖。

  有人追殺，就連生火都是一種奢侈，花卿玖靠在他的肩上說：「龍奕瀟，我發現銀子真是一個好東西。」

  龍奕瀟點頭，銀子當然是一個好東西，若是有銀子他們那裡需要這麼可憐？

  若是有銀子他們那裡需要違背自己的本心和道義？

  他的姑娘打家劫舍什麼都做過，他的聖賢書全部都餵了狗，什麼陰險狡詐的事情沒有做過？

  他們兩人當年的目的很簡單，很明確，活下去，活下去，不顧一切的活下去。

  踩著底線生存，踩著道德存活。

  他的姑娘殺了生平第一個人，冷靜淡漠的模樣，他遞的刀。

  「龍奕瀟，我很害怕。」他的姑娘最終還是像他哭訴，他卻很欣慰，他一方面渴望活下去，一方面希望他的姑娘可以堅強。

  可此時此刻看到她哭，龍奕瀟同樣是很欣慰的，還是這樣好。

  還是這樣好。

  龍奕瀟以為，自己是恨著花卿玖的，因為自己的家破人亡，和花自芳有關。

  直到後來他才知道，自己最恨的其實是自己。

  因為沒有辦法去聲討李昊，因為無法報仇，只能把仇恨轉嫁在旁人的身上，這是弱者的表現。

  而龍奕瀟，恰恰就是那個弱者，因為只有弱者才會這麼做，而後他陷入了糾結當中，和花卿玖越行越遠。

  無論是什麼樣的試探，什麼樣的舉動，龍奕瀟唯一可以確認的是，自己對花卿玖，越來越深刻的愛。

  只不過不願承認罷了。

  「龍奕瀟，你會娶我嗎？」花卿玖總是這麼認真的問，是他不願意承認的話。

  他當然願意娶她，好好的和她在一起，一輩子在一起，卻沒有任何辦法。

  「秦風，我虧欠阿玖良多，我只希望餘生，我可以和她好好的在一起。」龍奕瀟淡淡的開口，心中卻堅定無比，和她好好的在一起，何其的困難？

  他當然願意娶花卿玖，只是他這麼做的舉動只會讓花卿玖更危險，龍奕瀟想得到開始，卻沒料到是這般的結局。

  若是他知道會讓花卿玖和他形同陌路，若是他知道會這般的結局，當初說什麼也不會那麼做。

  龍奕瀟心中不知要如何是好，說不清是否後悔，可可這條路卻必須要堅定的走下去。

  容不得後悔。

  「爺，上山的路還有很長，您要不要休息一會兒？」秦風擔心的問道，看到龍奕瀟的唇瓣變得青紫。

  他卻只是搖頭，休息？如何可以休息呢？

  他哪裡還有這麼多時間可以休息，「我只想早一點解決這些事情，早一點回南國。」

  這樣他就可以早一點見到花卿玖，然後龍奕瀟會告訴她，他其實一直都是愛著她的。

  他其實一直都是想娶她的，從未有過任何的改變，他會把心中的悲苦曲折一點一點的都告訴她。

  除了她的過去。

  「快一些。」龍奕瀟催促道，秦風只能跟上。

  這一天龍奕瀟和秦風兩人在一座終年積雪的山頂上，聽到了一個秘密，秦風只能見到龍奕瀟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再也沒有其他的動作。

  這一日龍奕瀟看著山頂的雪停了陽光照射下來十分的漂亮，他知道太陽出來。

  只是陽光帶來的不是溫暖，而是更徹底的寒冷，日出消融，卻帶不走嚴寒。

  龍奕瀟聽聞他想要的答案，起身告辭，那人卻攔住他，問他日後的打算。

  龍奕瀟豁達的一笑，「晚輩心中唯一的遺憾都得到了圓滿，還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堅持下去的？」

  那人只是拂了拂花白的鬍子，「好自為之。」

  龍奕瀟寫過，帶著秦風下山，不用他去囑咐，秦風也什麼都不會透露。

  只是有些隱隱的惋惜，若是早知道是如此，「爺，若是早知如此，您何必…」

  秦風想說何必把花卿玖弄成現在的這幅模樣，可龍奕瀟卻有自己的打算，花卿玖是什麼性子他清楚的很，若是不這麼做。

  只怕…

  「只怕她會毫不猶豫的離開我。」龍奕瀟淡淡的開口，這份感情痛苦的遠遠不止花卿玖一個人。

  他們的愛恨糾纏在一起，彼此知道彼此的軟肋，心中的溝壑卻越來越深。

  秦風不知道他們兩人為何會這麼糾結，只希望從今以後可以雨過天晴。

  下山的速度比上山要快上許多，也許是因為心情的關係，龍奕瀟一到驛站就接到南國的來信。

  信上寫著花卿玖的日常起居，龍奕瀟饒有興味的看完，剛要把手中的信收起，卻接到了另外一封。

  是凌澈專用的信鴿，龍奕瀟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立馬扯開一看。

  「回去！」龍奕瀟粗粗的掃了幾眼就轉身離開，秦風不明所以的跟上，知道過了大半的路程才知發生何事。

  李現狗急跳牆帶走了花卿玖。

  凌澈追上去的時候只看到奄奄一息的花卿玖，他被李現施了酷刑，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的地方。

  凌澈後悔的不知如何是好，龍奕瀟在北國卻什麼忙都幫不上，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快一點回去。

  回到她的身邊，看她如今到底怎麼樣。

  「還有多久可以到？」龍奕瀟冷著臉問道。

  「大致還有半個月。」秦風擦了擦汗，北國和南國原本就路途遙遠，他們這一趟已經是用盡全力。

  大部隊都在後頭，他們的速度已經很快，龍奕瀟抿著唇，只想快一點見到花卿玖。

  不能想像李現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為什麼？她會受刑？」這是龍奕瀟怎麼都想不明白的事情，秦風也說不好，花卿玖的武功不差，旁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就連秦風也沒有把握可以完敗花卿玖，可是這樣一個人卻被重傷？

  到底是怎麼回事？

  龍奕瀟心急如焚的歸來，才發現事情遠遠比他想像當中的還要嚴重。

  花卿玖的身上都是傷口，有些是被鞭撻的，有些是自己傷的。

  凌澈臉色不善的站在一旁，「是我不好，沒有好好的看著她。」

  龍奕瀟卻緩緩的搖頭，「我只想知道怎麼會這麼嚴重？」

  他怎麼都不敢相信會這樣。

  待到凌澈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釋一遍，龍奕瀟的眼中的狠厲越來越濃，該有的責罰卻還是沒有落下。

  凌澈也受了鞭撻之刑，比花卿玖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龍奕瀟卻不知道，等待他的卻不止這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