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心病

  可是這一次，卻是凌澈誤會了花卿玖，她一直很努力的活著，一直很努力的活下去。

  配合吃藥，配合治療，卻還是抵擋不住生命的流逝。

  凌澈火急火燎的衝到廂房，問花卿玖到底要怎麼樣。

  花卿玖呆呆傻傻的看著凌澈，她正在吃飯，「你怎麼了？」

  

  凌澈沒好氣的坐在花卿玖身邊，菜餚沒有問題，她也很努力的再吃，她的藥也沒有問題。

  「花卿玖，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凌澈憤怒的問道，花卿玖有些無奈。

  她怎麼會不想活下去？

  「凌澈，我從前，是一個很任性的人，想要得到什麼就要去做多年來求而不得，只有一個龍奕瀟。」她毫不掩飾的開口，凌澈一瞬間沉默下來。

  他只是不知道要怎麼解釋這些事情，「手伸出來。」

  兇巴巴的大夫。

  花卿玖淺淺的笑，順從的伸出手來，凌澈把著脈，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她的脈象沒有任何問題，找不到任何的差錯。

  可是身體就是虛弱下去，再也不會好起來。

  「花卿玖，好好的活著不好嗎？」凌澈心頭煩躁，從未有過這樣的事情，讓他挫敗，花卿玖倒是平和了許多。

  順從的看著他，「我沒事。」

  「我也希望你沒事。」凌澈沒好氣的開口，他也想花卿玖好好的，不為別的，如果花卿玖就這麼死了，他豈不是很沒面子？

  花卿玖不知凌澈心中所想，若是明白，大抵會覺得此人真是沒有任何的同情心。

  藥方換了一次又一次，唯一的區別就是越來越苦，越來越苦。

  花卿玖有理由相信凌澈是故意的。

  凌澈的日子也不好過，每天忙著要怎麼治好花卿玖，還要被龍奕瀟折磨。

  龍奕瀟每日事無巨細的要過問花卿玖的狀況，還要掩人耳目。

  凌澈覺得他活得很累，「你好好的和她說清楚，她未必不明白。」

  龍奕瀟卻沒有回答，「她有沒有好一點？」

  「吊著一口氣，死不了也活不下去。」凌澈說的直白，龍奕瀟顯然不怎麼能接受。

  「就沒有其他的辦法？」

  「她是自己不想活了。」這些話他沒有告訴花卿玖，花卿玖總能用這樣和那樣的理由來反駁，告訴他自己活得好好的。

  可明明他知道，她好不了。

  或者說，自己不想好。

  「是嗎？」龍奕瀟顯然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是她自己不想好好的了？

  「你們兩個到底要折騰到什麼時候去？」凌澈煩不勝煩，他不過是個大夫，不對他之前可是一個用毒的，硬生生被折騰成一個大夫。

  還要救治一個想死的女人。

  這般的麻煩！

  「我也不知，要折騰到什麼時候。」龍奕瀟有些頭疼，一旁的憐姨娘送過來安神茶，龍奕瀟淺嘗一口，誇她越來越賢惠。

  凌澈看在眼裡只覺得無比諷刺，他不懂這些人到底要做什麼。

  「你不會後悔就好。」凌澈現在還能續著花卿玖的命，可是到日後，要怎麼辦才好？

  真的到了藥石枉然的地步，龍奕瀟可會後悔。

  花卿玖一天比一天的虛弱，其實她也不懂自己到底怎麼了，每天都好好的，可是就是不見好。

  「我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麼會越來越虛弱？」花卿玖不懂也不明白。

  她的小樓里，卻迎來一個人，是龍奕瀟的新寵，叫憐姨娘的女人。

  不會說話的啞巴卻在她面前趾高氣昂的趕走她的丫鬟。

  居高臨下的對她說：「九姑娘這是要東施效顰嗎？」

  花卿玖大駭，「你到底是誰！」

  「我是龍爺的憐姨娘啊。我單名是一個憐字，所以龍爺喚我憐兒。」嬌吟婉轉的聲音，讓花卿玖聽了卻無端端的厭惡。

  這個女人，這個可惡的女人，「你會說話！」

  「我當然會說話了。」憐姨娘嫌棄的看著花卿玖，「你以為我是你嗎？只有靠著這樣的手段才可以引來龍爺的垂憐？只可惜他都不來看你。」

  花卿玖難受的看著她，想讓她閉嘴不要再多說一句廢話，只可惜虛弱的女人連大聲呵斥都不行，「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不過來看看昔日不可一世的九姑娘如今是什麼狀況，我沒有辦法說話，所以龍爺才會這般的憐惜我，九姑娘呢，莫不是東施效顰？」憐姨娘說話並不算好聽。

  花卿玖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可她卻還在嘲諷，「九姑娘，你如今已經這般的年紀，也要記住自己的本分，龍爺待你不算太差，不過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九姑娘還是乖乖的，不要惹是生非的好。」

  花卿玖卻只是冷笑，「你這般裝模作樣，若是讓龍奕瀟知道，你覺得他會怎麼看待你？」

  分明是威脅，可是憐姨娘卻只是笑，笑的顛倒眾生，「龍爺，他知道呀。」

  花卿玖閉上眼睛，原來知道啊…

  「你滾，你滾，滾出去，滾出去！」她不能忍受，不能忍受這一切，龍奕瀟說，最恨的就是別人騙他。

  可是這個女人不僅騙了他，況且還是龍奕瀟縱容默許的？

  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你滾出去！」花卿玖歇斯底里的暴怒，憐姨娘也不願意在這裡多留。

  蓮步輕移的離開，花卿玖憤怒的砸掉所有的東西，凌澈在外頭沒有落腳的地方，憤憤然甩手離開。

  小丫鬟只能小心翼翼的收拾，生怕觸動到這個暴怒的女人。

  花卿玖當晚砸掉了藥碗，凌澈也是硬氣，就索性不在熬藥，連表面的維持都不願意再有，他也懶得受累。

  憐姨娘憂心忡忡，「爺，我是不是做錯了？」

  龍奕瀟卻只是淺淺的笑，看著外頭，黑漆漆的一片，憐姨娘朝著那個方向看過去，知道那個地方有他的心上人。

  「她會好起來的，不要擔心。」龍奕瀟篤定的開口，憐姨娘什麼話都不好說，他覺得好，那就好。

  只是…這件事情到底要怎麼辦才好？

  「真的沒事嗎？」憐姨娘憂心忡忡的，在龍奕瀟的授意下硬著頭皮去和花卿玖說這些，看著氣急敗壞的女子，憐姨娘不知是心痛還是羨慕。

  羨慕她是被人保護的，心痛她是完全不知情的。

  「沒關係，不會有什麼事情的。」龍奕瀟其實心中也沒有把握，他越來越不理解那個姑娘，仿佛記憶還停留在那一刻。

  他的姑娘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花卿玖的確沒讓龍奕瀟失望，還是那麼的任性，還是那麼的驕傲。

  她把所有的愛情都給了龍奕瀟，得不到同等的回報，可她卻再也不肯喝藥，就這樣死去才好。

  凌澈沒有任何的辦法，況且對於放棄生命的人，他也懶得去救，「讓她死了就好，橫豎也沒有人心疼。」

  龍奕瀟卻是心疼的，只是花卿玖一點面子都不給什麼藥都不肯喝，什麼東西都不肯吃。

  兩個人在暗自較勁，誰都不肯先服輸。

  「九姑娘，您這又是何必呢？若是讓龍爺知道了，他只怕是會反感…」小丫頭勸說著，可是花卿玖卻懶得理會，她只是想讓龍奕瀟服輸而已。

  她只是想在證明一次，再證明一次龍奕瀟的心裡到底有沒有她。

  「我沒事你先出去吧。」花卿玖掙扎著起來，到底有多久沒有見到龍奕瀟，其實她自己也不清楚了。

  只是心中的執念卻半點都沒有減少，這到底要怎麼辦才好。

  她強忍著身體的不適站起，看著身旁的燭台想要把它放到別的地方。

  免得一個不小心又會點燃什麼。

  「你是真的想死了？」陰冷的聲音響起，花卿玖等待許久終於等到了她想要等的人。

  「你終於來了？」花卿玖看著這個男人，還是記憶里的模樣，只是這麼忽然衝進來奪走她手中的燭台是為什麼？

  是害怕她再一次的點燃床幔？

  「你是真的想死？打算再燒一次？」他皺起眉頭，心裡是滿滿的憤怒，花卿玖卻只是淺淺的笑了笑。

  「我沒有，我只是想把燭台放好…」她其實沒有那麼想死，與其被火燒死，不如…

  「你就這麼想死嗎？」龍奕瀟的憤怒顯而易見，花卿玖卻不知道他在憤怒什麼，看著手中的燭台，她忽然玩心大氣。

  「你想和我一起死嗎？」她想起多年前在冰冷的江水裡面，這個人說過這些話的。

  他說，要和她一起死。

  「阿玖，不要胡鬧。」龍奕瀟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太過於激動，把燭台放好然後扶著她到床上，「你好好的休息。」

  花卿玖卻抓住他的手不肯放開，「不要走，你還沒有回答我，要和我一起死嗎？」

  龍奕瀟卻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開，「阿玖…不要鬧。」

  花卿玖的眼神卻黯淡下來，等待許久卻只等到了這麼一句話，她怎麼都不願相信，「你真的比較喜歡憐姨娘嗎？你知不知道她在騙你。」

  而我…從未騙過你。

  「那又如何？」龍奕瀟不答反問，花卿玖所有的力氣都被抽乾，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呢，他心甘情願的被欺騙，所有人都明白的，不明白的人只有她。

  只有…她。

  「龍奕瀟…你果然，不愛我…」

  不是沒有心，只是不愛她，只是…不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