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會心疼嗎

  花卿玖被龍奕瀟帶走，他找人來醫治，寸步不離的陪伴在她身邊。

  期間唐靖來過幾次，對他們兩人的相處模式表示很驚訝。

  「奕瀟，你打算什麼都不說嗎？」唐靖對於龍奕瀟的做法並不贊同。

  

  可他並不能多說什麼。

  龍奕瀟的雙手溫柔的探著花卿玖的額頭，那些傷痕一點一點好似在他心頭凌遲一般。

  「不知道，會比較好。」龍奕瀟面無表情可那雙眼睛卻出賣了他的心思。

  他總是沒有辦法當花卿玖是不存在的，一直都是如此。

  這個姑娘從京城到江南，再到漠西。

  總是這般的獨立獨行，出現在他的心頭，讓他沒有辦法放棄。

  「你不告訴她，她永遠都不會知道，然後會胡思亂想你覺得這樣比較好嗎？」唐靖並不贊同，可卻說服不了龍奕瀟。

  龍奕瀟是一個固執的人，花卿玖也同樣如此，兩個固執的人碰撞在一起。

  並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我想她是明白我的。」龍奕瀟說的篤定，眼神里的溫柔是唐靖從未見過的，他感慨。

  明明是這麼為彼此著想的兩個人，為何要這般的互相傷害？

  「你不覺得小九很可憐嗎？」唐靖有些憤怒的開口，他記憶中那麼驕傲的姑娘已經漸漸的不見，取而代之的便是成日算計這些的女人。

  龍奕瀟輕輕笑起，「這樣的她，也是阿玖。」

  並且是他一個人的。

  只是他一個人的。

  每個人都是那麼自私，龍奕瀟同樣是如此，那麼明媚驕傲的阿玖，所有人都看得到，可是這般脆弱算計的她。

  只是他的。

  「我不管你們兩個了，你們好自為之。」唐靖的心是酸酸澀澀的。

  他們兩人之間，已經容不下別人，花卿玖總說她看不清龍奕瀟的心，總說龍奕瀟心頭有一抹白月光，可是她自己哪裡知道。

  她早已成為龍奕瀟心尖的硃砂痣。

  「慢走。」龍奕瀟懶得客套，也懶得去送，他小心的給花卿玖處理傷口，這些傷也許會留下疤痕，無法消散。

  龍奕瀟覺得心痛，卻也覺得安慰。

  「我知，你還是這般的信任我，阿玖我為何會覺得開心又難受？」龍奕瀟惶惶不安，卻無人回應。

  這個人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你和唐靖有婚約？口頭上的婚約嗎？阿玖，你可曾也喜歡他？」就如同喜歡我一樣？

  吃醋的男子是不可理喻的，龍奕瀟就是如此。

  花卿玖在後半夜發起了高熱，所有人都束手無策，龍奕瀟衣不解帶的陪著，雖然什麼都做不了。

  他卻依舊這麼固執。

  龍奕瀟的身邊多了一個人，他叫凌澈。

  花卿玖在醒來之後才見過他，淡淡的眉眼，淡漠的模樣，明明是大夫，卻從沒有什麼仁心仁德。

  「你再廢話，我就毒啞了你。」凌澈說過最多的狠話便是這句，花卿玖覺得十分有趣，經常逗弄凌澈。

  把一個冷麵大夫逗的面紅耳赤。

  龍奕瀟對於這些事情往往都是縱容的，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虧欠花卿玖。

  所以她不管做什麼，龍奕瀟都縱容。

  身上的傷口會漸漸的好轉，柴老大的事情得到圓滿的解決，龍奕瀟從來都是狠心的，他跟在柴老大身邊這麼多年，背叛的時候依舊毫不手軟。

  「龍奕瀟，其實你不愛我對不對？」花卿玖看著龍奕瀟的模樣，淺淺的笑著。

  笑的那麼淡然，可龍奕瀟卻覺得心疼，因為這個姑娘覺得心疼。

  「阿玖…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龍奕瀟避重就輕，不願回答這個問題。

  花卿玖是個固執的人，不管什麼事情總是要固執的尋找一個答案，可她卻忽略了，有些事情其實是沒有答案的？

  「我不過是想知道而已，就算知道了，我也不會糾纏你，你何必不告訴我呢？」花卿玖笑得開懷，龍奕瀟卻沒有這麼好的耐心。

  他淡漠的垂下眼，「你的傷需要換藥了。」

  花卿玖卻哈哈大笑起來，「你會在乎嗎？你會心疼嗎？」

  龍奕瀟說，他會。

  這一句他會，發自肺腑，可聽著的人卻不再相信。

  「龍奕瀟，我二十一歲了。」不再是那個天真的小孩子，只要一句話就可以哄騙，她已經不會相信。

  「龍奕瀟你不知道，你騙起人來的時候，是很可怕的。」因為她會不知不覺的沉溺其中，因為她會說服自己，要相信這些話。

  矛盾在不經意之間便已經擁有，花卿玖以為她的餘生就要這麼度過。

  可她卻低估了上天對她的殘忍。

  龍奕瀟不可能永遠待在漠西，也不可能永遠，讓那些罪人逍遙法外。

  他最終還是會回去京城。

  「阿玖，八年了…」龍奕瀟有一些嚮往，花卿玖明白他的心潮澎湃，他歸心似箭，恨不得早一刻將那個九五之尊凌遲而死。

  卻又不得不逼迫自己冷靜下來，步步為營。

  「我知道，已經八年了。」花卿玖覺得自己失敗，已經八年了，卻一點進展都沒有，除了傷痕累累，她什麼都得不到。

  龍奕瀟和她似乎有了默契，再也不提及這些事情，花卿玖不敢提及，龍奕瀟避之唯恐不及。

  兩人的目的是一樣的，花卿玖卻只是苦笑。

  他們離開漠西的時候，龍奕瀟去看過柴老大，原本不可一世的人，成為一個垂垂老矣的老者。

  「小子，當年果然沒有看錯你。」柴老大的目光裡帶著欣賞。

  龍奕瀟卻承受不起這樣的欣賞。

  「多謝您多年來的栽培。」龍奕瀟真心的道謝，坑害起人來的時候，也同樣的毫不手軟。

  花卿玖在外面守著，她穿著一身漂亮的紅衣，一如當年，可她卻覺得自己已經老了。

  再也承受不起這樣的顏色。

  「小丫頭。」柴老大喊著她，花卿玖不明所以的走進屋子，這個地方是龍奕瀟給柴老大養老用的。

  現在他們要離開，這個地方之後會怎樣，一無所知。

  「您有什麼事？」花卿玖感激著該感激的人，他們之間只是立場不同。

  柴老大有自己的立場，他們也有自己的立場。

  「丫頭，尋尋覓覓也許你找尋的東西，其實早已經得到。」柴老大的肺腑之言，也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把一頭狼養大，給他庇護，叫他獵殺。

  最終自己死在他的爪下。

  柴老大安心赴死，龍奕瀟答應給他的舊部善終。

  花卿玖一言不發，這個結局才是理所當然的，她沒有絲毫的意外。

  「走吧。」龍奕瀟淡漠開口，清冷的聲音喚回花卿玖的思緒。

  身後是他們共同走過的歲月，隨著馬車的離開，花卿玖才有了真切的感受。

  這是要和過去告別了嗎？

  他們的每一天，都活在惶惶不安之下，龍奕瀟如今有了自己的事業，有了自己的勢力，他要去廝殺，去拼搏屬於自己的一起。

  「龍奕瀟，你難受嗎？」花卿玖不知道龍奕瀟是什麼想法，可是她卻是心疼的。

  心疼這個自己從十三歲愛到如今的男人。

  「阿玖，我還有你。」龍奕瀟溫柔的蠱惑，花卿玖廢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自己不至於跌入陷阱。

  「對，你還有我。」她知道，自己還是被蠱惑。

  離開京城已經八年之久，花卿玖依稀記得那一抹殘陽，還有那十里紅妝。

  龍奕瀟心頭得恨，她無法觸及。

  他們安家落戶，龍奕瀟未曾掩飾自己的名字，也未曾粉飾自己的身份。

  他是堂堂正正的回來報仇，不需要遮遮掩掩。

  花卿玖的身份才是最值得猜測的，她成為龍奕瀟的丫鬟，上不得台面。

  她並沒有多少的詫異，什麼身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好用。

  可她的身份卻給她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三皇子李現不知為何盯上了她，上演一幕幕情深的戲碼。

  戲文裡面唱的，從來都是那麼可笑。

  真實往往只有少數人才知道。

  「奕瀟，我對九姑娘一見鍾情，你可願忍痛割愛？」李現笑意盈盈，想著不過是一個通房丫鬟，龍奕瀟應當會捨得。

  龍奕瀟笑著，笑意不達心底，花卿玖如今從花小姐，成為九姑娘。

  其中的身份轉變，她適應的理所當然。

  「多謝三皇子殿下抬愛，奴婢身份低微。」花卿玖放低了姿態，把自己低到了塵埃里。

  她的身份從不是秘密，若是龍奕瀟是備受爭議的，那她就是備受唾棄的。

  「無礙，本皇子定然會好好的照顧你。」李現說的真誠，花卿玖陽奉陰違，笑意不達心底。

  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奕瀟，小九是個好姑娘。」李現誇讚道。

  龍奕瀟輕輕附和，花卿玖卻覺得諷刺，李現會覺得她是一個好姑娘，是因為她如今的身份還是丞相府的嫡女嗎？

  她爹對她娘的情深義重，讓她還待在花家的族譜裡面如今花自芳是李昊面前的紅人。

  怪不得，唾棄歸唾棄，過來打她主意的人還是很多。

  「多謝三皇子殿下抬愛。」花卿玖不卑不亢，李現看著這個油鹽不進的女人，第一次覺得挫敗。

  他不知道要如何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