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路往南

  「阿九，事情已過去許久，你可有想好，什麼時候嫁給我？」龍奕瀟臨睡之前，總會問這句話。

  花小九閉著眼睛，瑟縮，「這個，我還沒有想好。」

  這大概會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嫁人，怎麼可以弄得那麼倉促？

  

  總要好好的準備一番，之前因為老太妃故去，孩子死去，她心情也不好。

  現在又馬上要出門，她哪裡有心情準備這些？

  「我不想，我成親是為了什麼…」花小九不知道要怎麼解釋心裡的難受，龍奕瀟卻抱著她，說自己都明白，不應該逼她。

  花小九更加愧疚…

  「我不是不願意，我只是，我只是…」她只是不願意這麼倉促。

  龍奕瀟當然明白，只是恐遲則生變，卻不能多言，花小九不是笨蛋，稍微有一些問題說的多了，她就會懷疑。

  讓他覺得，無所適從。

  「我知道，我都明白，好好睡吧，明天就要出發，一路上都是風餐露宿，南部可比北國艱苦的多。」龍奕瀟摟著她安眠，花小九靠在他懷中一夜無夢。

  翌日清晨看見許多人整裝待發，還有凌澈和秦風，秦風剛好沒有多久，卻沒有大病初癒的模樣。

  此刻秦風正在和凌澈理論，花小九笑眯眯的看過去，覺得像極了一堆歡喜冤家。

  她把這個發現和冰娘一說，從來都是雷打不動的冰娘，卻破天荒的臉紅起來。

  這回輪到花小九傻眼，這該不會闖禍了吧？

  美好的氣氛卻沒持續多久，李林和李現紛紛道來，烏壓壓的馬車就有很多，花小九心中鄙夷皇家子弟財大氣粗。

  「冰娘，你說好端端的出門辦事，弄那麼多馬車？顯擺什麼呢？」

  冰娘點頭，復而搖頭，「九姑娘，屬下方才數了一番，大多數的馬車，都是我們商隊的。」

  「…」好吧，原來最財大氣粗的人是龍奕瀟？

  那還能說點什麼好？只能什麼都不說…

  「龍奕瀟就是厲害。」花小九與有榮焉，冰娘啞然失笑，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專心護衛。

  「九姑娘，我們的馬車在最前頭，太子和太子妃的馬車字最中間，這一次我們是扮成商隊一起出發。」冰娘說起自己聽到的情況。

  花小九開始打哈欠，問李現在哪裡，得知李現在李林後頭的時候，她心中十分的暢快。

  「就應該這樣！」花小九別提有多高興，此去南部有幾個月的路程，更何況李林和李現可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沿途還要調查民風民情，龍奕瀟也很忙，想著怎麼斂財，就連凌澈都在研究花花草草，看看什麼東西可以入藥。

  最清閒的人只有她一個。

  從京城出發，七日之後，他們來到一座城鎮，雖說馬車豪華，可睡在馬車上誰都會覺得不舒服。

  花小九如今已經認識許多字，只是悅來客棧這種高頻率出現的客棧，讓她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今日便在此處歇腳，這是這裡最好的客棧，後頭還有一個院落，李公子和夫人可在此歇息。」秦風一板一眼的吩咐。

  花小九聽說還有個單獨的院落，心中有些羨慕。

  「民不與官斗，他們單獨居住，若是出事我們也剛好撇開，況且這樣安排，大內侍衛更容易護衛。」龍奕瀟清淺的聲音響起。

  花小九嚇了一跳，這人莫非會讀心術不成？

  龍奕瀟唇邊掛著淺淺的笑，「一會兒鎮上有燈會，我帶你去逛逛。」

  花小九自然高興，整個下午都心神不寧的期待，她覺得自己越來越像是一個孩子，龍奕瀟樂的寵溺，她高興享受。

  卻刺痛旁人的心，那毫無掩飾的幸福笑容，讓段思思恨不得撕碎她。

  「小九何故笑得如此開心？」李現問道。

  有的時候花小九很佩服李現，他到底是怎麼一邊和龍奕瀟撕破臉皮，一邊又如同什麼事都未曾發生過一般？

  莫不是精神分裂？

  「等等我要去看花燈。」她可不是故作大方，只是藏著掖著李現最終還是會知道，何不大大方方的說出來。

  免得還惹出麻煩。

  「花燈，不如我們一同前往可好？」李現笑眯眯的問道，花小九別開臉，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

  「我不要。」

  絲毫不願給李現面子，李現卻毫不在意，笑的無奈，「小九莫非還在生氣，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好，我道歉。」

  花小九懶得理會，李現只能朝龍奕瀟看去，「龍兄可是把小九給慣壞了。」

  龍奕瀟正在細心的給花小九剝蟹，清雅的模樣，聽到這些話眉頭也不皺一下，「我也只慣她一人。」

  李現聽聞哈哈大笑起來，「龍兄的性子倒是好了許多，還是小九有福氣，正可謂前人種樹後人乘涼。」

  花小九聽得出來的弦外之音，在座的人都聽得出來，段思思內心驚濤駭浪，面上卻全無表情，眉頭都不皺一下，還給李林夾了菜。

  花小九覺得這頓飯吃下去，鐵定會食欲不振，偏生龍奕瀟手中是她愛吃的螃蟹。

  在美食和氣氛的雙重折磨之下，花小九最終選擇美食。

  寧可被撐死！

  氣氛一度尷尬，最終他們都去看了花燈，卻是各走各的路，沒有任何衝突，李現孤家寡人一個，帶著貼身侍衛閒逛。

  明明出客棧時候是分開走的，卻還是碰到一起，只能說是緣分，花小九提著燈籠跟在龍奕瀟身邊，她的臉上洋溢幸福的笑容。

  美的如同夢幻，卻讓李現生出一種暴虐的心思，「跟上去。」

  如果可以把那笑容撕碎，不知痛的是誰的心？

  是龍奕瀟？還是唐靖，或者是遠在北國的那個人。

  可真有意思。

  「為什麼會有神像？」花小九奇怪的問，手中還拿著糖葫蘆，這仿佛是不成文的規定一般，但凡上街，她總要買一串。

  龍奕瀟也不嫌棄她，「這是下元節。」

  這麼一說她就懂了，真的不怪她，上元節和中元節比較有名，下元節從來都是小眾。

  和道教有關，知道的地方不多，「剛剛那個神像，是太上老君呀？」

  龍奕瀟含笑點頭，「前邊還有祭祀，要不要去看看。」

  花小九當然願意，哪裡會嫌棄太過熱鬧？

  龍奕瀟生怕他吃不飽一般，還買上許多小吃，花小九吃得不亦樂乎，人越來越多，龍奕瀟緊緊的護著她，花小九心中甜蜜，卻不曾表露出來。

  「你不要擔心，我沒事兒的。」花小九被他拽著手腕不能吃東西，「你放開我，你這樣我很不舒服。」

  「我只是不想弄丟你。」

  「那你牽好。」花小九不在廢話，這個男人有時候溫柔起來，真的是要她的命。

  別說只是被他牽著手，她什麼都願意去做…

  「前面怎麼忽然那麼多人？」花小九奇怪的問，雖然是個祭祀，也很熱鬧，可沒到人擠人的地步，這裡人這麼多，分明就是所有人都涌到一個地方。

  「不清楚。」龍奕瀟把她手裡的東西一扔，護著她就要走，花小九不願走，想過去看看。

  此時卻發現腳下有阻力，花小九定睛一看。

  「啊—」

  尖叫聲響起，周圍安靜下來，花小九不明所以，覺得她大概是倒了大霉，所有人散開，以她為中心擴散。

  花小九看著地上血肉模糊的孩子，覺得陣陣的難受。

  「你居然踢死了我的孩子！」一個女人撲過來抱起孩子，花小九嘴角抽了抽。

  踢死她的孩子？有病不是。

  「這位大姐，你誤會了，這件事情我並不知情…」花小九隻能解釋。

  「不知情就可以踢死我的孩子嗎？一句不知情就可以把一切當成沒發生過嗎？」那婦人氣勢洶洶，一把鼻涕一把淚，倒在地上的孩子毫無聲響。

  周圍得人指指點點，龍奕瀟氣定神閒的站在一旁，花小九有些頭疼。

  這算不算碰瓷？

  「這位大姐，您要不帶孩子去醫館瞧一瞧。」花小九耐著性子開口，方才分明還沒有，是她要走的時候，才看到的。

  而且，還不是她看到的。

  「我看到了，就是她，踢死了這個孩子！」另外一邊也有人衝出來，花小九這會兒不是頭疼了，是腦仁疼。

  「你們一個個是大夫嗎？看都沒看過，怎麼知道這孩子死了？也許是暈過去呢？」花小九聲音凌厲，周圍竊竊私語戛然而止。

  花小九盯著那個女人，「你口口聲聲說這是你的孩子？為何孩子倒在地上，你第一直覺不是去看看孩子有沒有受傷，而是說我踢死了你的孩子？」

  「這…」女人不說話，周圍那麼安靜，就算想要撒潑耍賴也不成。

  「老娘不活了，老娘男人死的早，這是老娘的命根子啊，是老娘的命根子！」撒潑耍賴的確不成，卻不代表不能做，女人聲嘶力竭。

  花小九煩不勝煩！

  「你哭夠了沒有！小心我報官抓你！」花小九惡狠狠的開口，她相信這個孩子沒事，有事的是這個女人，有事的是她！

  觀眾議論紛紛，花小九勒令閉嘴，那渾然天成的氣勢唬住平頭老百姓，紛紛的看熱鬧。

  卻不說一句廢話。

  人群中卻沒唬住別人，「就是這個女人？」

  隨從輕輕點頭。

  那男人不屑的看花小九一眼，「不過爾爾。」

  裴十七的眼光，越來越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