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裴十七和美人盂

  「那是美人盂。」龍奕瀟淡漠開口。

  「美人魚？那東西哪裡像魚了？」花小九大呼小叫起來，美人魚是那個玩意？

  怎麼看都不像。

  「是美人盂，不是美人魚，還有美人魚是什麼東西？」龍奕瀟奇怪的問道。

  「那，美人盂是個啥？」花小九覺得他們兩個不在一個頻道上面。

  兩人一邊爭執一邊下了馬車，靠近人群。

  這番對話卻惹得旁人發笑，從中走出來一個人，花小九皺著眉頭看他。

  

  那人淺淺的笑了起來，溫暖如春，可那雙眼卻是冰冷的，沒有一絲的笑意，冷冽清朗如冬日的寒星。

  「你看，那姑娘是不是很美。」那人看向花小九，龍奕瀟皺起眉頭。

  花小九點了點頭，的確是個美人，可美人為何要被泡在瓮裡頭？

  「知道痰盂嗎？」那人又問。

  花小九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之後的話那人沒說，可她也不是個笨蛋，掩住嘴，不能去想像，一想像就忍不住要吐出來。

  「好奇害死貓。」龍奕瀟不冷不熱的說道，原本是不想告訴她的，可偏偏…

  「我又不是貓。」花小九嘟囔。

  「龍爺和花姑娘的關係，可真是好。」那人似笑非笑開口。

  花小九和龍奕瀟兩人的動作一致，眉頭一皺，花小九更是想把這個男人給剁了。

  還花姑娘，再喊一聲把他打成「花姑娘」。

  「裴小侯爺這般有空？」龍奕瀟厭煩的開口，那人卻是嬉皮笑臉的。

  「龍掌柜的這般暴躁，莫非是因為花姑娘給你氣受了？」裴小侯爺笑道。

  花小九暗自磨牙，龍奕瀟懶得理會，直接帶著人離開。

  裴小侯爺才攔住他們，「龍掌柜是來參加珍寶齋拍賣的？」

  龍奕瀟沒搭理這個人，這不是明知故問？

  花小九對他也沒什麼好感，那個該死的稱呼。

  「珍寶齋這次的拍賣，重頭戲是玲瓏珏，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拍賣會一共有三天，重頭戲自然是在最後的。」他笑道。

  龍奕瀟也沒說話，還是帶著花小九離開，那小侯爺被拋在後頭，啞然失笑。

  「怎麼不好奇了？」龍奕瀟問她。

  花小九搖頭晃腦，「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和你是不是有什麼過節？」

  龍奕瀟聽到這兒才停下腳步，讚賞的看著花小九，「我倒是看不出來，你還挺聰明的。」

  「…」她心說自己也沒這麼笨，怎麼在龍奕瀟的心裡，自己就是個笨蛋了？

  「我們晚上住哪兒？」花小九問，再也沒有去看身後的美人盂一眼，免得心裡堵得慌，龍奕瀟也不曾說話，倒是安靜得很。

  她在晚間的時候，還是知道了那個男子的身份，他叫裴十七。

  是北國的小侯爺，永安侯的第十七個孩子。

  花小九聽到之後，差點一口茶水噴出，這永安侯可真是偷懶。

  珍寶齋第一天和第二天拍賣的，雖然也是名貴的玩意，可比起名動天下的玲瓏珏來。

  這檔次就不夠看了，花小九剛剛訛了秦風的俸祿，打算出去逛逛。

  可銀子還沒焐熱，就被龍奕瀟給坑走了。

  「奸商。」花小九暗罵道，龍奕瀟隨手拿出賣身契揮了揮，她敗下陣來。

  「要去什麼地方，爺帶你去。」龍奕瀟十分的大度，花小九滿腹疑慮。

  不知他在打什麼注意，「不然你給我銀子，我自己去？」

  「哼，不識好歹。」龍奕瀟沒有理會她，也沒給銀子，可又開始生氣了。

  秦風一臉譴責，花小九覺得自己很憋屈，「他是不是瘋病又開始犯了？」

  「九姑娘，這北國可不安全，尤其是你這類落單的女子，你莫不是想被抓了製成那美人盂？」秦風也不知是故意恐嚇她的還是確有其事。

  嚇得花小九連忙縮回踏出客棧的腳，可憐巴巴的看著秦風，「不然，你陪我出去逛逛？」

  秦風懶得搭理她。

  花小九望向唐靖，唐靖正在煮茶，「我倒是很樂意陪你去，可若讓奕瀟知曉，他又要尋你錯處了。」

  他無奈的笑道，花小九更是無奈，可面對溫和的唐靖，她也不能說什麼。

  笑說沒關係，可這番對視被龍奕瀟看在眼裡，心中卻又生出諸多不滿。

  還沒等花小九和唐靖說幾句話，龍奕瀟就從樓上下來，抓著她出門，「我們出去走走。」

  唐靖手中動作餵停，依舊有條不紊，煮好的茶淺淺嘗了一口，卻覺無比苦澀。

  可這番苦果是親手種下，也只能親口，咽下。

  「以後莫要同他眉來眼去的。」龍奕瀟強勢開口，花小九莫名其妙的。

  「我沒有。再說了，你又不是我的誰，你管那麼多。」花小九反駁。

  「你是在怪罪爺，冷落你了？」龍奕瀟驀然靠近，攬著她的肩膀，把她半抱在懷中，她覺得周圍的溫度都升高了一些。

  她趕緊打住腦海中的想入非非，默念這一切都是假的，大約是這人又開始想什麼么蛾子。

  同時她對自己的身份也產生了好奇，她對龍奕瀟的態度並非一般丫鬟對主人的態度。

  可周圍的人都見怪不怪，龍奕瀟也不甚在意，就算是通房丫鬟地位高些，可也是個丫鬟。

  「怎麼不說話了？」龍奕瀟在她耳邊輕輕的開口，花小九連忙把人推開。

  「好好說話，不要動手動腳的。」花小九鼓著一張臉，龍奕瀟興趣十足的戳了戳。

  花小九無奈的看他，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距離感，立馬破功，兩個人都笑起來，花小九覺得，龍奕瀟真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不是不讓你出來，可這不是南國，我得罪的人太多，你也瞧見了一路上有多少人盯著我看，若是報復到你身上，如何是好？」龍奕瀟溫聲軟語道。

  這說的，還真比唱的好聽。

  「你也知道自己連累我了？」花小九嗔怪。

  龍奕瀟牽著她的手帶她去逛集市，花小九從未有過這般的體驗，很是興奮。

  「龍奕瀟，那是在幹什麼？套圈嗎？我們去看看。」花小九拉著龍奕瀟過去。

  龍奕瀟不願讓她失望，兩個人擠在人堆裡面，來來往往的人群吵得他頭疼欲裂。

  偏生另一人未曾察覺，花小九接過攤販手中的圈圈，催促著龍奕瀟，「給錢。」

  「為何是我給？」龍奕瀟皺眉，看著一地的廉價貨，也不知她在興奮什麼。

  從前多少價值連城的東西給她，也沒見她這麼的興奮。

  「阿九，你想要那個？」龍奕瀟嘆了口氣，最終問道。

  花小九隨意指著，「都行。」

  她一點都不挑剔，因為這一類的套圈，她也從未套中過，龍奕瀟倒不似她這般不挑剔。

  選了半天終於看中一個，架勢擺的很足，花小九滿心期待，龍奕瀟也胸有成竹。

  舉手投足之間看起來頗為熟稔，然後…毫無意外的。

  每套中。

  花小九愣住了，敢情她期待這麼久，就給她這麼一個結果？

  「龍奕瀟，你是來搞笑得吧。」花小九有些興致缺缺，龍奕瀟跌了面子，卻死活不承認。

  「爺不過是讓你高興高興罷了。」龍奕瀟淡漠開口，花小九無奈至極。

  一把搶過剩下的圈圈，兩個人就宛如散財童子一般，開始胡亂的扔圈圈，結果一個都沒套住。

  「花小九，我是來搞笑的，那你呢？你是來做什麼的？」龍奕瀟雙手抱胸，看著花小九手中唯一的一個圈。

  她視死如歸般的往外頭一扔，可地上卻沒有那個熟悉的圈圈，花小九和龍奕瀟對視一眼，紛紛從彼此眼中看到疑惑。

  兩人十分有默契的找尋那個不見的竹圈，這時候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卻自發讓出了一條路。

  「這是你的？」裴十七冷著一張臉出現在他們面前，手中還拿著一個竹圈。

  他身後跟著的大概是親衛隊，可那群人卻拼命的忍著笑。

  弄得花小九莫名其妙，她輕輕的點了點頭，「是我的…只是…」

  她想問怎麼會在裴十七的手中，卻見他一揮手，那些親衛隊團團把他們兩人圍住。

  龍奕瀟下意識的護著花小九，她更覺奇怪，「怎麼了？」

  裴十七面無表情的揮手，「龍掌柜和他的丫鬟初來乍到，大概是不懂規矩，小王本著地主之誼，請兩位去侯府做做客，也順便可以指點一二。」

  他睦色更是冷冽，仿佛多看他兩人一眼，於他而言就是一種玷污。

  龍奕瀟沒怎麼掙扎，很是配合，花小九被他護在懷中，雖然有些疑惑，倒也是鎮定。

  裴十七並非第一次和龍奕瀟打照面，對於龍奕瀟這個男人，他是打心底里佩服的，更何況他父王愛財，帝王多疑。

  做生意是掩人耳目的最好手段，他自小被譽為神童，十二歲商海沉浮，從未有過對手。

  卻偏生橫空出現一個龍奕瀟，屢屢讓他挫敗，這是從未有過的，他知曉龍奕瀟有心悅之人，卻不知那人是誰，長得什麼模樣。

  心中不免有些好奇，今日收到二人進城的消息，特意趕來看看。

  結果卻大失所望，不僅毫無儀態可言，當街與男子勾勾搭搭。更將這粗鄙之物，扔到他的頭上。

  「龍掌柜，請。」裴十七心中生氣，面上卻一派謙和。

  龍奕瀟護著花小九往前走去，裴十七興趣十足。

  龍奕瀟，你且護著她，本侯倒是要看看，你能護她到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