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章

  陸林輕輕抬手，一束金光從火焰中穿透而出，猛地射向玄長老。

  轟！！！！

  玄長老甚至連尖叫都發不出來，他的鮮血就噴灑在周圍人的臉上。

  周圍的人像是看怪物一樣看陸林，任憑鮮血凝固在臉上。

  陸林說：「哦，忘記說了投靠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順我者不一定昌，但逆我者必亡。有誰想和南宮家一起被滅門啊？」

  「啊？！！瘋子！！！」

  「魔道至尊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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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怎麼回事啊？」

  「拼了，跟她拼了，我們那麼多人還打不過她一個嗎？」

  「這種大魔頭不殺掉我們修真界也不知道會糟多少劫難！！」

  過去那些她所熟識的人就那樣站在她面前，一個個手持利劍，臉上是將生死置之度外大義凜然的悲壯豪情。

  他們是正，她是邪，他們是對，她是錯。她自問，唯一的成全，是不是只有一個死字？

  南宮雲天站在所有人前面，單薄的身子，卻在她和眾人間築起一道牢不可破的城牆。

  陸林揚起嘴角，仿佛在嗤笑他的愚昧和頑固不化。

  南宮雲天似在看她，眼中仿佛又從未有她。

  紅衣如昔，周身光暈，將雨隔絕其外，猶如身處另一個時空，任憑外面亂成何樣，連風都感覺不到一般，衣角紋絲不動。

  他右手負在身後，左手自然垂在身側。

  南宮雲天始終輕皺著眉，眼底的冰封下蓄滿了哀傷，聲音卻依舊冷淡決絕。

  南宮雲天的臉色卻白的近似透明，薄唇輕抿，似是不知到了今時今日還能說些什麼。一切早就脫離了掌控和預料，老天若真要覆滅南宮家他也無話可說，只能盡力。

  「你已經激起天下公憤了，跟我走。」南宮雲天輕嘆口氣。

  「跟你走，你能保證不殺我？」陸林冷笑。

  「我只會把你封印而已，我不殺你。」南宮雲天淡淡道。

  「那跟殺我有何分別？」還不如回極北之地呢！

  她才極北之地回來，就是為了要所有人顫抖！

  怎麼可以放棄！

  南宮雲天側身望著波濤翻滾的大海，沉聲道：「我可以一直陪著你。」

  陸林冷笑：「可是我不願意啊。今天別說是你們南宮家，就是修真界的所有人站在我面前我也殺的完，你們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眼中，蔓延出一片邪獰，天地仿佛都打了個寒戰，雨大的幾乎要刺穿每個人周身的結界。

  「陸林，當日忘恩負義的人是我，你應該恨的人是我，要殺要剮隨便你，放過南宮家」

  一個身影上前，卻是南宮隱。形容蒼白消瘦，眼神空洞迷離，短短兩年仿佛老了十歲不止，鬢間竟有幾絲灰白，完全不復往日明麗神采。

  南宮采晴欲上前，最終卻又收回了步子，雙拳緊握，不發一語，只是眼神痛苦而掙扎的望著二人。

  陸林看著南宮隱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慕容燕九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陸林，只剩下心底的一片茫然，世界突然變得空落落的，什麼都不再重要了。

  他突然想起陸林以前和他去琉璃島的時候，兩人嬉笑……

  陸林長袖一揮，一條酷似黑綢的魔息直射入天空，風雲瞬間變色，大雨之外，開始電閃雷鳴了起來。

  「怎麼回事！」眾人皆驚，抬頭看天，已成妖異的深紅色。

  南宮朗一見，連忙催發預先布置好的劍陣，無數光芒直向陸林射去。

  南宮雲天身上卻銀光大閃，把所有攻擊都擋了回去，喉頭一陣咸腥，踉蹌退了幾步。

  陸林眼中滿是嘲笑的看著他。

  「南宮雲天，不如你投靠我，我不殺你，多好。」

  「連你自己都知道不可能，何苦自欺欺人。」

  「我給過你機會了。」陸林瞬間消失，再出現已到南宮雲天身側，用力捉住了他的手臂，使勁一握，鮮血滲出。南宮雲天嘴唇蒼白，卻依舊面若冰霜。

  慢慢放開手來，掌心裡全是南宮雲天的血。

  她給了他最後一個機會，是他自己沒把握。

  陸林詭異的笑，身形慢慢倒退，淡化，猶如幻影，用力一拉，山石分崩，驚濤駭浪。

  南宮雲天趕忙追了上去，紅衣鼓舞，千山倒退。

  「你要做什麼！」

  「南宮雲天，笨蛋！我是滅世邪修啊！我是滅世邪神啊！當然是滅世了！」

  南宮雲天心如刀絞，奮力追趕著她：「錯都在我，當初是我退婚的，是我負了你。你弟弟也是我的錯，你殺了我好了。」

  陸林仰天大笑，眼淚都快要流出來。

  「你真可笑，你覺得你的臉有那麼大嗎？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誰會在意那種小事啊！現在我只是心血來潮，所以想要滅世而已。請不要自作多情。」

  手中用力抽動，遠處傳來一陣驚天巨響，劇烈的大爆炸幾乎讓整個海水都沸騰了。巨大的煙雲瞬間被大雨澆散。不知道死了有多少人。

  南宮家依山而建，山的另一面就是海。

  眾人只看到那邊整整一片海全紅了，血水迅速朝這邊蔓延，濃重如油彩。南宮雲天呆愣在那裡，久久不能發一語。

  拼命告訴自己，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南宮齊風問南宮玄肅：「你看到了什麼？邪神真的要滅世嗎？」

  南宮玄肅說：「我盡力了。」

  說完一口血噴出來，南宮齊風神識一探，才發現南宮玄肅已經死了……陸林慘白著臉大睜著眼，笑容猙獰可怕：「滅世了……」

  話未完，再次地動山搖。

  南宮雲天飛快上前，陸林速度賊快，根本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停下來！」南宮雲天怒喝，雙手忍不住顫抖。陸林口中一絲鮮血流出，從納戒中掏出一把劍來，扔到南宮雲天面前。

  「那你殺了我啊。」

  南宮雲天腳下一軟，幾乎掉下去。

  南宮雲天臉上頓時一片空白，緩慢而鄭重的搖頭，退後幾步。

  陸林在一揮手，無數賓客頓時橫屍當場。

  「住手！」南宮雲天雙目赤紅，卻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成千上萬條性命如此輕易葬送在她的手中。

  可是陸林依然詭異依然的笑著，唇角淌著血，天崩地裂，無數人的嘶喊和哭聲不絕於耳……

  為什麼？為什麼一切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為什麼……」

  南宮雲天周身結界消失，大雨砸在他身上，手臂上鮮血順著雨水流下。一向飄逸的長髮緊緊貼在身上，雙目空洞無神，絕望而無措的矗立在風中，再不復半點高手姿態。

  陸林笑道：「給了你機會了，你不投靠我，也不想殺我，哎，真是為難啊……」

  南宮雲天依舊搖頭：「不要逼我！」

  陸林欣賞著南宮雲天奔潰的表情，心中無喜無悲。

  田品如大哭起來，拿著劍就想要殺了陸林。

  陸林輕巧的抓住田品如的脖子，笑道：「我早說了你很可悲，所以我不想殺你。可惜，你想死，那怪不得我了。」

  陸林殺了田品如，把田品如扔在南宮雲天腳下。

  南宮雲天不停的後退，心痛得幾乎不能呼吸……

  過去的一幕幕不停的在眼前閃現，南宮雲天只聽見無數個聲音在心底不停吶喊。

  死吧死吧……

  只要死了就好了！

  可是四海內生靈塗炭的景象不斷出現在腦海中，頭仿佛要炸裂開來。無法殺她，也再不想看她雙手沾滿血腥。

  陸林周身魔息瀰漫，冷眼看著一切。

  鮮血四濺，雨滴順著南宮雲天臉頰滑落。

  陸林身子微微晃了晃，苦笑一聲。

  陸林淡淡道：「居然自盡了。恭喜你，選擇對了。好吧，我暫時不滅世了。這是我答應你的。」

  南宮雲天眼神空洞，狠狠砸落在海面上，卻沒有沉下去。仿佛風雨中漂泊的一葉孤舟。

  「南宮雲天……」南宮隱跳下去，卻只感受到一片冰冷潮濕。大雨將二人淋得濕透，血水染紅了他的袍子。

  他就那樣浸泡在南宮雲天的血里，然後眼看著鮮血大片大片的向四周蔓延開去，不多時，整片海都紅了。

  「雲天！！」南宮朗這時像是個普通喪子的老人一樣，奔潰的大喊著。一滴一滴冰冷的液體滑落在他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他的淚水。

  陸林沒有看他，只是仰望著天，空洞而詭異的笑。

  「雲天！」

  「南宮公子！」

  雜七雜八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四周的景物仿佛畫紙被撕開。可他頓時什麼也聽不到了，這樣可怕的事實幾乎將他整個摧毀，頭皮都要炸裂開。

  痛得幾乎要昏厥，天崩地裂也不過如是。沒有人見過南宮朗那樣可怕而扭曲的表情，突然仰頭爆發出一陣驚天的怒吼，悽厲破雲，悲撼至極，聽得人心都要碎了。

  「為什麼啊！錯的都是我，關我兒子什麼事啊……」南宮朗的眼睛黑的如同被掏空了的大洞！

  陸林眼睛裡滿是焚心刻骨的恨意。

  「我說過，南宮家雞犬不留的……」

  陸林淡淡看了看下面的人，那些畏懼的看著陸林，有人忍不住跪下來道：「邪神萬歲，我等願意做您最忠實的奴僕！」

  沒有人嘲笑那些人。

  一個人也沒有。

  只有陸林淡淡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