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章

  少顥抖著，「這個地方古書上記載過，沒有時間，沒有白天黑夜，有的只是冷，沒有食物，沒有火。壓抑的令人發瘋。」

  陸林淡淡坐在雪堆上，幽幽道：「不對勁啊，你這時候怎麼沒來搶奪我的身體吞噬我的意識啊？」

  少顥沒精打采道：「搶了也出不去。早知道你是個瘋子，我不如投靠源息。」

  陸林冷笑。

  少顥道：「據說這極北之地上古魔獸非常多，所有的上古魔獸都有一個特點，就是你殺了他們之後，吃了他們的心，就能獲得他們生前的七成力量。可惜要這種力量也沒什麼用。出不去一切都是枉然。」

  陸林劇烈的咳嗽起來，她拉緊破布一樣的衣服依舊覺得很冷，冷到令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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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裡鑽出一隻雪精靈，陸林抓住它，問：「你在這兒多久了？」

  雪精靈不會說話。

  陸林自嘲一笑，也是，這傢伙怎麼可能會說話。

  這幾日，雖然沒有日夜，但陸林猜應該有幾十個時辰了。

  期間，她見到小山一樣的上古魔獸，咆哮奔過來，陸林躲躲閃閃，差點被抓到。

  極北之地也是有尊卑的，比如那小山一樣的魔獸出現時，幾個雪精靈立刻下跪，瑟瑟發抖，任憑那個魔獸把他們當點心吃了。

  而那小山一樣的魔獸要是遇到大山一樣的魔獸也會下跪，瑟瑟發抖，任憑大魔獸刨開他的心吃了。

  真是一處神奇的地方啊。

  周圍寒風凜冽，飛雪靡靡，飛霜片片，天地間白茫茫一片，俯望群山一片雪白蒼茫，陸林凍得小身板兒直哆嗦，眉毛頭髮都結上厚厚的一層霜。

  懸崖百丈，上面掛滿了大大小小的冰棱，到處都是冰窟和山洞。

  「吼！！！」

  地動山搖。

  無數魔獸像是發瘋一樣逃跑。

  冰面漸漸碎裂。

  看來又有上面大魔獸要出來了。

  少顥感嘆道：「咦，連那麼大的魔獸都要跑？看來出現的肯定是很厲害的魔獸了。」

  陸林也想跑。

  又是「吼！！！」的一聲，頓時，所有魔獸都不敢跑了，乖乖跪在地上。

  巨大的魔獸，陸林一眼望不到頭。

  「絕對臣服！這應該是古書上寫的絕對臣服！」少顥興奮道。

  陸林不解，問：「這是什麼？」

  「據說極北之地會誕生一個實力處於最頂端的魔獸，它統治著極北之地的所有魔獸，只要他出現，所有魔獸都會絕對臣服。」

  陸林剛想問，就看到一隻大手提起她，高高把她舉在空中！

  陸林往下看，就看到血盆大口大張著，不等陸林反應過來，陸林就已經被魔獸吞下去。

  陸林心想，一切大概都快結束了吧。

  不如就這樣沉睡下去吧。

  不知道是多少人在她耳邊說話。

  「醒一醒。」

  「醒一醒，你不能就這麼睡下去。」

  「對啊，無法讓所有人愛你，所以你絕望，那就讓所有人都畏懼你吧。」

  「讓那些背叛你的人畏懼你。」

  一片混沌。

  陸林似乎有點精神分裂了。

  「我是瘋了嗎？呵呵，怪不得大家都說我是瘋子呢。」

  陸林仿佛看到另一個自己，那個自己面色猙獰，恨意爬滿了臉。

  她握著陸林的肩膀，「怎麼可以這樣就認輸了呢？」

  「不認輸嗎？」

  「陸林，你喪心病狂，你只會給人帶來不快，所以所有人都在期待你去死！」她揪著陸林的衣領。

  另一個她見陸林的眸子逐漸沒有了色彩，微微點頭一笑。

  「這片荒蕪的雪原，沒有任何可以離開的希望，連說話的人都沒有，孤獨恐慌，絕望麻木到發瘋或是自殺。這才是你最令人滿意的結局啊！」

  陸林點點頭。

  「是啊，絕望的想死，卻不能死，真是最令人滿意的結局啊。」

  另一個陸林笑著，說：「對啊，好絕望，你困在這裡，背叛你的青雲派，修真界，他們都會很開心，魔道至尊終於惡有惡報了。」

  那個陸林接著說：「你死了，縹緲城也會開心，南宮家更開心，就算五千年前魔道至尊奪舍成功又能怎麼樣……對不對。」

  陸林空洞的看著另一個自己，眼裡全是萬念俱灰。

  那個陸林笑眯眯的說：「可是你不開心了，你蠢，蠢到上輩子相信南宮清，所以你自己死的那麼慘，南宮朝顏說的沒錯，所有人都是因為你死的，你的好徒弟，死了也沒忘記懺悔當年對你做的事。」

  陸林麻木的捂著耳朵。

  「你捂耳朵也沒用的，我就是你，我就是那個變得偏激的你。我知道你聽得到我的說話，當初你為了救你弟弟，九死一生隻身闖南宮家，你的弟弟呢？當著你的面把你最重要的親人，把你的父母變回木頭。」

  陸林全身發抖，突然噴了一口血，

  「起來！」竹染解開繩子，把衣服扔回她身上。噴濺了另一個陸林滿臉。

  那個陸林微笑著，邪惡的品嘗噴在自己臉上的血，笑道：「這個世上大部分都是負你的人，不負你的人大概都死了。」

  「你想死嗎？你想死，但死不了。你死了，大家都會很開心啊！青雲派會開心，南宮家會開心，修真界也會開心，縹緲城也會開心。龍族大概也會很開心吧。尤其是那個南宮清，尤其是南宮朝顏，她殺了你從小養到大的冰，她用著冰的眼睛看世界，她吞下冰的內丹，她用冰的生命換來純血龍形。」

  「太懦弱了！你居然不恨！懦弱。」

  「你死了，大家開心了，但你不開心，你也許已經喪失了開心的能力，但你只要爭取，你就能擁有讓所有人不開心的能力啊！」

  陸林耳邊呼呼風聲，凍得她直打哆嗦。

  那個陸林走近兩步，彎下腰，笑著看著她，那笑容叫她冷到骨子裡去了。

  那個陸林慈愛的抱著她，道：「這個世上只有我愛你，只有我，因為我就是你，我就是你啊！只有你自己才愛你自己。去吧，奪取這魔獸的心臟，奪取絕對臣服的力量，吞掉少顥的力量，你將成為下一任滅世邪神！」

  那個陸林抱著麻木的陸林漸漸消散。

  像是雪花一樣，慢慢融化。

  「只要有機會決不放棄，若是能重返修真界，害我的人，背叛我的人，都會元神俱滅。一筆一筆血債，我會討回來！」像是雪花一樣融化的陸林微笑道。

  「沒有愛，你可以有恨！強烈的恨！冰、楚陌寒、慕容南風、爹娘，還有當日被刺的千瘡百孔的我，我不會讓一切善罷甘休的！」那個陸林喃喃道。

  陸林緩緩站起來，「就像我一直痛苦的活著，就算我只能待在絕望的深淵，我也要把天下所有人都拉下來，讓他們都陪我待在絕望的深淵！」

  陸林猙獰的笑了，「哈哈哈哈哈！去死吧！陪我痛苦吧！你們開心了！我不開心！所以你們也別想開心！一起痛苦吧！」

  「想想還真是令人激動，讓整個天下為自己陪葬！讓整個九重天，整個神族為自己陪葬，陪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絕望的活著，好像很有意思……呵呵呵呵……」

  這應該是魔獸內部，奪取魔獸的心臟吧！

  突然聽見一聲恐怖而低沉的嗡鳴聲，那是她所熟悉的魔獸的低吼。

  不由得退了幾步，四處張望，看見兩團熊熊火焰飄浮在空中。不對，是一雙血紅色充滿了貪婪和渴望的眸子正瞪視著她。

  這大概是魔獸體內的元神吧。

  陸林深吸一口氣，看著那個身影從角落裡走了出來，步伐緩慢沉穩又不失優雅，一身長毛晶瑩剔透。

  歷經過那麼多的磨難，陸林早就麻木了，可是看著它頭上的角，硬如鋼鐵的直尾上的鱗片，露出白牙的血盆大口，她還是心裡隱隱發虛。

  魔獸打了個響鼻，抖抖銀光閃閃的皮毛。威風凜凜，雙目炯炯的踱了幾步，打量陸林。

  陸林一動不敢動，怕它突然間就撲上來。魔獸對潛藏她體內的巨大力量也隱隱覺察，微微忌憚，沒有冒然上前。一人一獸就這麼對峙了良久。

  陸林手腳冰冷，可是額頭沁出汗來。終於魔獸開始失去耐心了，低吼了一聲，揚起巨爪就往陸林猛力一拍。

  雖然沒有稍好，她法力全失，但是這些年的修為豈會全部白費。她矯捷一躍，輕鬆避過。

  沒想到這魔獸體內居然還這麼空曠，有山谷有巨石，真神奇。

  魔獸一聲長嘯，頓時山谷中颳起一陣狂風。陸林站立不穩，在谷中眾多巨石中穿梭躲避。

  魔獸身姿太過魁梧，雖靈巧未失，對付個子小小的陸林終究還是不夠迅速。於是滿是鱗片的尾巴，以雷霆之勢，對著陸林連戳帶掃。觸及之處，草木橫飛，山石崩裂。

  陸林覺得隱隱有幾股熱氣向著四筋八脈擴散涌動，似乎身手比方才更敏捷了許多，雙腳急速蹬起，跳躍和奔跑之間，也顯得更高更快，更加有力。

  傷勢似乎恢復的差不多了，危急關頭她來不急開心，只是一次次的凝氣躍起，躲過魔獸的一次次致命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