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怎麼會這樣

  「又挖出來一堆，真是煩死了，」正閒聊的兩人一邊抱怨，一邊站起來，其中一個很不情願地把右手從兜里拿出來，衣襟掀開的一瞬間，露出裡面的突擊步槍，他拿著一張符，扔在土堆上。

  土均勻地散開來，鋪到地上，兩個傢伙很有默契地用大衣把自己的口鼻捂住，濃郁的土味彌散開來。

  院子裡的地恐怕密布很大，跳進去，不小心很可能會摔傷，可要怎麼才能繞開這兩個看門狗？門丁有些頭疼，這倆貨看著很悠閒，可是兩個人從來沒有看過對方，而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觀察環境上，論眼神的銳利程度，不比他們身邊趴著的尋靈犬弱，更別提他們還會法術，那些符紙可不是什麼人扔在地上，都會發生作用的。

  請記住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開槍？那不是擺明了給裡面的人通風報信麼？呆在這兒？呆到什麼時候？偷襲？院子不大，兩個人又不偷懶，幾乎沒有監視死角，除非等到兩個人中的一個上廁所——

  屋子裡出來兩個人，裹著同樣的軍大衣，跟門口的兩個人打了聲招呼，交班，再一次坐在同樣的位置上。

  最有可能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宣告結束，門丁沒有氣餒，這本來就是經常會發生的事，一定會有辦法的……

  夜更深，風把山裡的濃霧送進村內，不到片刻，對面就難以視人。

  「嘶……啦……」

  正在院子裡閒聊的兩個人互看一眼，「該死，無線電又失靈了，這霧真是透著邪門。」

  這兩個滑頭，從頭到尾都在閒扯蛋，可是到現在，連名字都沒搞清楚，門丁暗罵。

  「嘶……」

  這突然而來的聲音差點把門丁的魂嚇出來，作為一個警察，他再熟悉不過的無線電電磁干擾音竟然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對面，牆角那個玉米架子下面。

  他發現我了嗎？那為什麼不開槍？

  門丁不斷地提醒自己，一定不能朝那邊看，更不能抬起頭，扒著牆頭朝那個方向觀察，可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想法，探頭朝那個方向看去。

  架子上放著不少剛收穫的玉米，還沒來得及剝的玉米棒子在架子上壘得很密，兩個玉米棒子中間，有一根細長的槍管探出頭來，再向裡面看，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難怪尋靈犬這麼不招人待見，這院子簡直防衛得跟鐵桶一樣，幸虧沒有自作聰明地跳進去，不然現在恐怕已經被打成篩子了。

  「咚咚……」

  腳步聲從霧氣里傳來，再一次在門丁的心上敲響警鐘，本地人不會在晚上走在石板路上，還敲出如此響亮的腳步聲，是外來人，而且——這腳步聲好熟悉。

  山豬從霧氣中現出身形，他雙手抱槍在胸前，兩眼目視前方，幾乎沒有停頓地，走到院子前，沒有開門，也沒有敲門，而是單手支在牆頭，輕盈地翻進院子。

  院子裡的兩個人看到他以後，也沒有很吃驚，甚至都沒有站起來的打算，斜著眼睛看著他走近。

  「還要多久？」山豬問話的表情也一如往常。

  他們認識！門丁再次把頭探出去看，他也算明白了，這霧氣很古怪，不僅能屏蔽無線電，還會對院子裡的人造成某種影響，也可能是院子內部的陣法導致的，他們無法觀察外面的環境，至少不能像平時那樣，而是有很多限制。

  「問倒我了，」左面那個聳肩，「要不我進去幫你問問？」

  「算了，」山豬看手腕上的戰術手錶，「他們在山裡逛得差不多了，隨時會返回，一旦重新進入村子，展開排查以後，很快就能發現這裡，到時候，我們都一起完蛋。」

  「放輕鬆，」右邊那個以極其慵懶的樣子半靠在牆上，「這院子是用很高明的陣法做出來的，當初可是花了不少錢，再加上你這個黑衣人里的紅人測試，要是還被發現，只能算我們倒霉，不會影響到你的前程。」

  「哼——」山豬正要說什麼。

  「找到了！」屋子裡傳來驚喜的叫聲。

  院外的門丁心也跟著提起來，比起山豬的吃裡扒外，他更在乎裡面的人說的「找到了」。

  找到什麼了？

  ……

  下山的時候，熊耀一改剛才的謹慎，走在前面，大步前行，幾乎沒有半點猶豫，要不是地形限制，幾乎就要跑起來，可是他們身上的無線電全都沒辦法使用，彼此之間又看不到，要不是還能聽到聲音，跟瞎也沒兩樣。

  「你覺得門丁怎麼樣？」他突然問。

  「啊？」在他身後的秀娘沒反應過來。

  「說說你對他的看法，」熊耀像在聊天一樣，「第一印象，不要別的，也別跟我說你的依據，我只要你對他的第一感覺」。

  「很複雜，」秀娘不知道他想要得到什麼，再加上這貨剛才殺了個人，回答得小心翼翼，「他有很善良的一面，善良得讓人感動，可也有冷漠的一面，冷漠到不近人情，我看不透他。」

  「跟他的女人，都沒有好下場，」熊耀居然有了當媒婆的潛質，「就算不死，活的也不痛快，你可得想好。」

  秀娘的臉上浮現一絲紅暈，小聲地，「我才沒有……」

  熊耀突然停下腳步，目光閃動，不知在想什麼，過了片刻，他看向惴惴不安的秀娘，「你平時下山走的是哪條路？」

  「不……」秀娘想說，不是跟著線索走的麼。

  「聽說過背叛嗎？」熊耀沒功夫讚賞她精準的判斷力，「我們全都被耍了，被極道耍，被胡天南耍，被自己人耍，我就是個傻子，被從頭到尾地耍得團團轉，還好他們沒有打算殺我，不然我現在已經是具屍體了。」

  「好，我是知道的，」秀娘看了看，雖說四周都是濃霧，幾米外不見人，可她還是篤定地走起來。

  熊耀則站在路邊，看每一個黑衣人從他眼前經過，像在審視，又像思考，臉上的表情有細微的變化，憤怒，憂傷，疲憊……要是門丁在，一定無法相信，這張撲克臉上有一天也會出現如此豐富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