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擇手段（下）

  突兀的聲音從她面前響起，「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門丁，不過你最好別回頭，當沒看到我是對你最好的保護。」

  「你還敢出來？」付瑤咬著牙，「只要我拿出手機把你拍下來，再放到今天我的專欄節目裡，我敢向你保證，你一定會出名的。」

  「非常大的名氣，了解，」門丁贊同，「順便再搭配你本色出演的電影，雖然只有短短的36分鐘，可是足以向你的職業生涯致敬了。」

  付瑤激動起來，胸口急劇地起伏，手朝著隨身的手包摸去。

  「是槍嗎？」門丁玩味地看著她每一個動作，「你要在這兒殺了我？先說好，我還有好多事情沒做，不會任由你殺掉，但是你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你付出的犧牲，想想吧，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付瑤掏出的不是槍，是盒女士香菸，顫抖著手拿出一根，再拿打火機的時候，卻怎麼都打不著火。

  門丁從她手中拿過打火機，打著，遞到她面前。

  吐出第一個煙圈後，付瑤的情緒稍顯平穩下來，帶著十分感傷的語氣，「這是一個十分殘酷的行業，有時候機遇一閃而逝，要是抓不住，一輩子都很難再有第二次機會，我不想默默無聞，不想每天像個無能的老鼠一樣，躲在暗處，像最卑賤的奴隸一樣忙碌，我想要得更多，我值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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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理解，」門丁表示贊同，「有時候我也在想，要是沒有進精神病院，我可以通過兩年到五年的努力，成為江門最出色的偵探，我比我乾爹強，完全勝任江門重案大隊副隊長的職務，並在三十出頭的時候，進入省警察總局，再奮鬥個五年左右，成為最出色的王牌刑偵專家，但是怎麼說呢，計劃趕不上變化，這就是生活。」

  「你想做什麼，直說吧，」付瑤恢復了平靜，專業精神重新回到頭腦當中，「劉江死了，你來了，我們都是這張大網的一部分，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開。」

  「別把自己想的這麼可憐，」門丁沒有打算同情她，「要是沒有這張大網，你能像現在這樣成功嗎？金牌主持人，全省媒體的寵兒，這世界上值得這麼多的不止你一個，為什麼一定是你？」

  付瑤沉默。

  「泰來酒店不是我們這樣的小人物能輕易得到有價值信息的地方，」門丁拿起塊點心塞進嘴裡，滿意地點頭，「我的人不行，局裡的偵探不行，但是你可以。」

  「是的，我可以，」付瑤自嘲地笑，「我是那裡的VIP，出入上流社會的酒會和派對，很多別人打探不到的消息，只有我能做到。」

  「是你選擇的生活，沒人逼你，」門丁突然覺得有點殘忍，但還是硬起心腸，「一個小時以內，我想要一份詳細的相關信息，作為一個記者，你很清楚什麼樣的東西對我是有用的，從現在開始計時。」

  「你會得到的，」付瑤冷冰冰地回道，「以後這種小事別來煩我。」

  「到時候再說吧，」門丁不以為意，「身在名利場，你還想跳出是非圈？」

  付瑤突然湊過來，在他的耳邊惡狠狠地，「你和劉江一樣，都是混蛋，大混蛋！」

  說完，她快步離開，走路的樣子妖嬈無比，儀態萬芳，就算她用墨鏡蓋住自己大半張臉，還是吸引了無數男性行注目禮。

  門丁是唯一的例外，他把頭轉向河面，把帽子壓的更低，戴上同款墨鏡，隱藏住陰沉的表情和目光。

  是啊，什麼時候我也變成了這個樣子？劉江，劉江……

  這次決定是完全不符合規矩的，按照正常程序，他應該去找劉佳慶，再由他向關係網上能夠發揮作用的人下命令，而不是直接跳過他，選擇跟網上的某一環節聯繫，門丁在做這一決定之前，也是糾結了一段時間，如果不是偶然在門外看到了付瑤，如果不是老貓發現門外有會法術的人在監視他，也許他已經打電話給劉佳慶了。

  不知背後是誰策劃了這一事件，但劉佳慶說不定也在對手的算計當中，現在去找他，從對手對自己的了解程度來講，必須假設，那裡是等待他的又一個圈套，雖然還不知道對方是誰……

  是啊，會是誰呢？

  ……

  泰來酒店。

  十七層。

  在一眾警探怪異的目光注視下，老七和聞璐走進案發現場，07號房。

  地毯被血跡浸染，空氣里還有淡淡的血腥氣，出於保護現場的需要，這間房連空調都停了，窗戶也封閉著，厚厚的窗簾把陽光牢牢擋在外面，接近三十五度的高溫很快就讓這裡的空氣極其讓人難以忍受。

  老七倒是還好，聞璐則不時地要跑到走廊里出口氣，才不至於吐出來，這更加讓現場經驗豐富的警員目露鄙夷。

  「讓這種菜鳥來查個毛線啊……」有人低聲嘀咕。

  警局用來證明實力的，不是你從哪畢業，也不是你是哪家的親屬，你能證明自己存在價值的唯一辦法，就是破案，用一個又一個案子證明你的實力，證明你不是吃白飯的，除此以外，沒有任何捷徑。

  聞璐單純，但是不傻，她能看懂這些人的表情和目光，所以儘管她對破案並不擅長，還是強作鎮靜回到現場。

  「發現什麼了？」

  在沒人注意的時候，老七拿起茶具上的茶杯，放在鼻子底下仔細地聞，聽到聞璐問他，這才滿意地放下，「乖乖，這茶葉少說得四五千塊一兩，這老小子真會享受。」

  「你怎麼知道是個老人？」聞璐好奇。

  「小年輕有幾個會泡功夫茶的，」老七笑道，「不光要有錢，還得有閒，再說你看掛在衣架上的衣服，小年輕要是穿這個，出去還不得被人笑話死。」

  衣架上是唐裝，款式雖然有所創新，但是光看也是至少上歲數的人才會喜歡，聞璐雖然年輕，對時尚的品味還是頗為了解的。

  房間裡全被現場勘察員掃過一遍，到處都做了標記，基本上也不是兩個外行能搞明白的。

  老七朝聞璐指了指門。

  「哦，」聞璐把門關上，順便把外面的好奇目光都攔住。

  老七這才慢條斯理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張紙符。

  「這是什麼？」聞璐看他把紙符展開，把杯子裡剩下的茶水一點一點倒上去。

  「以前闖江湖的時候，有位高人教給我的，」老七頗為自得，「閨女，像你這樣大家族的孩子不會了解，江湖有多危險，各種層出不窮的把戲真的是防不勝防，想要讓自己活久一點，這道符是一定不能少的。」

  說著，他把空茶杯放回原處，把已經被浸濕的符紙小心地塞回去，「疾！」

  「呼……」

  火把符紙飛速燒成灰，神奇的是，哪怕紙已經被水浸濕，還是燒的非常徹底，原來的茶水一點不剩地還原到杯中。

  紙灰在水中溶解開來，由黑轉黃，再變為無色透明，淡淡的味道彌散開來。

  老七面色微變，「是寧神散！」

  「寧神散？」聞璐不懂。

  「一種助眠劑，」老七說，「本來是治療失眠的，修道士修煉，傷神費腦，失眠幾乎是咱們這一行的職業傷害，寧神散就是利用中藥調配的，可以有效治療思慮過多造成的失眠，這種東西有一個副作用，就是服下以後，半柱香內藥效發作，到失效中間的時間裡，服用者幾乎會失去所有的記憶，眼不能看，耳不能聽，嘴不能言，就像失去意識的活死人，但是藥效一過，損傷的心神能得到很大的療愈作用，而且沒有任何毒副作用，體內無殘留，抽血檢驗也發現不了。」

  「怎麼我從來沒有聽說過？」聞璐不解，「我在學法術的時候，從來沒聽我姑姑說過，有這麼神奇的藥物。」

  「很簡單，」老七苦笑一聲，「像你這樣的世家大族，光是養氣修身的功法就足以應付心神勞累過度的毛病，這種寧神散是給我這樣無權無勢的小人物預備的，而且你不知道吧，直到現在，還有人用它當作非法謀利的手段，在古代的江湖，它有另外一個名稱，叫作——蒙汗藥。」

  「跟李念見面的人為什麼給他吃這種東西？」聞璐更加迷惑。

  「我猜——」老七在茶具邊來回走了幾步，「沒準這玩意根本不是給李念準備的，而是給那個他要見的人準備的，他只是碰巧撞上罷了」。

  「碰巧？那也太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