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盡釋前嫌

  靈不飛疑惑道：「死老鬼，你怎麼了？」

  「又打不成架了！」毛地黃撇了撇嘴道。

  眾人愕然失笑。

  唰！

  兩道光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條身影閃現。

  劍痴拱手道：「與少俠對弈，老夫獲益良多，少俠劍法玄奧，實乃老夫生平僅見，只是……老夫有一疑惑，不知少俠可否釋疑？」

  眾人聞言心中一震，連劍痴都勘不破項鷹劍法的玄奧嗎？

  「請講！」項鷹目不斜視，眼神清明。

  劍痴再次拱手，緩緩的道：「老夫觀少俠劍法似有形似無形，時而有招時而無招，有招之時威勢猛烈，無招之時似蘊含某種無形之力，還望少俠不吝解惑！」說到此長躬到地。

  梆！梆！梆！

  

  院門又被敲響。

  眾人紛紛皺眉，暗惱來人打斷了項鷹二人的談話，他們也想知道連劍痴都沒有勘破的劍法奧妙之處，靈飛鴻幾人暗自惋惜自己等人來晚了。

  靈不飛怒氣沖沖的走到院門前，打開院門剛要呵斥，看清門前所站之人，全身打了一個激靈，暗自慶幸有了上次罵了自家老爹的經驗，讓自己開門時有了一絲理智，先看清再罵，不然眼前這位可不是什麼自持身份不與計較之人。

  「小胖子，堵著門幹嘛？還不讓開！」來人不耐煩的道。

  靈不飛心頭一哆嗦，趕緊行禮讓開：「見過第一太上長老！」

  二人進院，眾人紛紛起身拱手：「拜見/見過第一太上長老/武風太上長老！」

  「項鷹小友，老頭子又來了，有些想法還要跟你嘮叨嘮叨！」武風剛一坐下就衝著項鷹喊道。

  項鷹輕笑道：「武風長老稍等，晚輩先與劍痴前輩說完。」

  隨即轉頭看向劍痴：「敢問前輩對敵之時心中所想為何？」

  「如何戰勝敵人！」劍痴略顯疑惑，但還是答道。

  項鷹平淡的道：「那有招又如何無招又如何？能夠戰勝則足以！」

  頓了一頓，項鷹再次道：「再問前輩劍法可有固定形態？」

  「劍法千變萬化怎會有固定形態！」劍痴疑惑更甚，這麼淺顯的道理，項鷹少俠為何要問，以他的劍法境界當早已知曉才是。

  項鷹道：「既無固定形態，那有形又如何無形又如何？能夠不被對手躲過、破解則足以！」

  看到劍痴眼神一片混沌，項鷹繼續道：「三問前輩劍客之劍為何物？」

  「劍為兵器，又為身體延續！」劍痴鄭重的道。

  項鷹笑道：「否！」

  聞言劍痴眉頭一皺，武風老臉扭成一團，靈飛鴻、孟百川、無情三人眉頭皺起若有所思，江紫夏神情疑惑似抓住了點東西又好像沒有抓住。

  其餘人包括劉家二老均都一片茫然之色。

  項鷹接著道：「劍客之劍可為兵器，可為身體延續，可我認為真正的劍客之劍，應為本心。」

  「本心……」劍痴等人喃喃自語，揣摩其中深意。

  項鷹掃了眾人一眼，慢慢提起手中金龍開天劍，手掌輕輕撫摸，朗聲開口：「劍法、秘笈為有招之書，有形之法，起始練劍當照招而練照形而施，將劍法招式融會貫通，但若執著於此，就好似辛苦匠人，失去了幾分洒然和自我。」

  項鷹手指輕彈，金龍開天劍發出一聲嗡鳴，在嗡鳴聲中眾人不由自主的抬頭向項鷹望去，項鷹直直的出劍，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刺，卻讓眾人有一種無論怎樣也無法躲避的感覺。

  「化有招為無招，化有形為無形，以意為先，以心為本，心之所向，劍之所往，劍由心生，法由意動，為之劍道！」眾人心頭響起項鷹淡淡的話語，結合剛才項鷹那似平平凡凡卻充滿玄奧的一劍，劍痴、武風二人臉上流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靈飛鴻三人有一種撥開雲霧見青天之感，江紫夏看向項鷹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崇敬之意，至於其他人……不提也罷。

  劍痴雙手抱拳鄭重的行了一個師徒之禮，嚴肅中夾雜著一絲激動的道：「謝項少俠解惑，聽少俠一席話，老夫茅塞頓開，難忍閉關感悟之情，在此致歉，他日出關之時，再尋少俠討教劍之道！」

  「相互切磋論道而已，劍痴前輩不必如此！」項鷹收起金龍開天劍，側移一步避開了劍痴的大禮，伸手示意。

  劍痴沖項鷹再一抱拳，朝眾人拱了拱手，身形閃動間，院門一開一關，劍痴身影消失在眾人眼前。

  項鷹落座，小金化作金光落在項鷹肩頭，武風朗笑道：「項少俠武道堅定，道心穩固清明，他日定為九天之龍，翱翔於天際！」

  「武風前輩謬讚了！」項鷹輕笑道。

  武風連忙擺手：「項少俠，你可別再叫老頭子前輩了，武無先後，達者為師，少俠你的武道領悟已遠超於老頭子我，這聲『前輩』老頭子可不敢當！可別再叫了！」

  「好吧！武風長老，此次來又有何感悟與在下分享？」項鷹輕聲道。

  武風嘿嘿笑道：「你先忙，你先忙！」

  項鷹頷首，轉頭看向劉高峰夫婦，淡然道：「兩位今天來此所為何事？」

  「項少俠，前幾日多有得罪，望少俠海涵！」劉高峰夫婦起身躬身行了一禮。

  劉玄亦拱手道：「望項少俠體諒，不要怪罪！」

  劉婉懵懵懂懂的看著劉玄三人，不解的問道：「哥，太爺爺太奶奶，你們在幹嘛啊？不是來說換小金的事情嗎？」

  劉婉天真的話語，使劉玄三人猛地一驚，錢倩慌忙的拉著劉婉起身，再次行了一禮道：「項少俠，我這重孫女心性跳脫，不解世事，望少俠不要怪罪！」

  「太奶奶，幹嘛要跟他道歉啊？」劉婉小嘴一撅，不滿的說道。

  劉高峰瞪眼低喝道：「婉兒，還不給項少俠道歉！」

  「我……我又沒做錯什麼？為什麼要道歉啊？就不道歉！」劉婉頭一次被太爺爺吼，委屈的撅著小嘴，雙眼濕潤的說道。

  劉高峰三人看到劉婉眼中的晶瑩，心中一軟，可想到自家將項鷹得罪的如此徹底，再想想項鷹那恐怖的實力，心中一震，錢倩剛要再次開口呵斥，一道平靜的聲音傳來。

  「好了，劉婉姑娘心思單純不通世事，其話語本就為無心之失，不必過於斥責！」項鷹淡淡的道。

  劉婉現在對這個帶來自己生平第一次呵斥的傢伙恨的牙痒痒，一見項鷹說話，轉頭沖項鷹喊道：「不用你替我說情，你個壞蛋，我不會感激你的！」

  項鷹輕笑，轉頭朝小金示意，小金小眼珠一轉，『嗖』的一聲躥到了劉婉肩上，小爪子扯著劉婉秀髮，狀似安慰。

  劉婉歡天喜地的將小金從肩頭上取下，抱在懷裡，轉頭看了項鷹一眼，脆聲道：「原諒你了！」接著低頭跟小金玩耍起來，不再搭理眾人。

  看著眼前天真爛漫的少女，項鷹想起了自己的過往，如若不是祠堂中的驚變，恐怕自己現在也和她差不多的心性吧！隨即輕笑搖了搖頭，將那絲感慨拋開。

  劉玄拱手道：「謝項少俠寬容！」

  項鷹臉色一正，淡淡的道：「無需多謝，我項鷹並非善惡不分之人。」

  劉高峰三人聞言一囧，不知該說些什麼。

  靈飛鴻笑道：「項少俠，你看劉家主已登門道歉，那得罪之事……」

  項鷹輕聲道：「誓言！」

  劉玄等人見狀，趕忙發下不再奪取小金的天道誓言！

  「就此揭過吧！」項鷹淡淡的道。

  劉高峰三人鬆了一口氣，剛要告辭轉頭看了一眼跟小金玩的興高采烈的劉婉，心中略有不忍，暗嘆一聲，不忍也不能再留了！

  劉高峰上前一步，拱手道：「項少俠，老夫等就先告辭了！」

  項鷹抬頭，還未說話，一道青靈的聲音傳來。

  「太爺爺，再玩一會嘛！」劉婉雙手將小金抱在懷裡，不舍的看著劉高峰。

  劉高峰剛要回絕，項鷹擺手道：「就請再坐一會吧！」

  「謝項少俠！」劉玄三人拱手。

  劉婉開心的看著項鷹說道：「嘻嘻，你也不是那麼讓人討厭嘛！」說完繼續低頭跟小金玩了起來。

  毛地黃深沉的嘆了一口氣。

  靈不飛不解的道：「死老鬼，你嘆什麼氣啊？」

  「有的人生下來便能夠在長輩呵護下長大，十六七歲還能像孩子一樣的純潔天真，而有的人十六七歲便已面對死亡如家常便飯，這個世界還真是不公啊！」毛地黃看了劉婉一眼，又看了看項鷹，感嘆的說道：「要不是這丫頭引起了主人的共鳴，老頭子就可以好好的打一架了！」

  眾人聞言，均都看向項鷹，江紫夏四人心中感慨不已，白谷蘭雙眼都微微發紅了，劉家三人和靈飛鴻幾人也明白了為什麼項鷹明明已動了殺心，卻這麼容易就原諒了劉家的原因，劉高峰夫婦對視一眼，盡皆感嘆的看著劉婉，暗自慶幸自己等人對劉婉的呵護備至。

  就在眾人感動的感動、感慨的感慨，項鷹打算出言打破這種令他不太喜歡的境地時，靈不飛突然醒悟的道：「我說死老鬼，不能打架才是你嘆氣的原因吧？那麼有哲理的話語，不該是你感嘆的理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