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浮出水面
2024-09-22 01:49:40
作者: 魚大鯤
天道宗後山,絕峰之頂。
正逢雪後晴朗天氣,天高氣爽,金光灑落,遠處群山之上,雲海浩瀚翻騰,如波涌騰飛龍,如浪動躍錦鯉。
近處山坡上積雪微融,閃爍晶瑩光芒,一片清爽。
上官劍站在山巔之上,臨風而立,衣袂飄影,氣勢不凡,如天人下凡,超塵出世。
身後,一道金光閃動,武痴道長劍眉微蹙,瞥了一眼地上跪著的人,轉身對上官劍說道:「這次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果然是他們三人所為!」
話落,武痴喟嘆一聲。
雪地上,金波道長、獨孤昊與項邦三人低頭跪著,神情惶恐,一言不發。
「與神宮衛之事有關?」上官劍並未轉身,目光落在遠處的雲海之上,淡淡問道。
「是,神宮衛派出的人手,根本不是去尋什麼慧根弟子,完全是為了天道宗發布的誅殺令!」武痴道長憤憤一甩手,怒瞪著獨孤昊:「都怪我這不成器的弟子,金波為了討好他,竟然偷偷在背後派人去謀害項鷹,順和順宏被項鷹在項家反殺,他們三人便將計就計,陷害項鷹,發布誅殺令,使他成為眾矢之的。」
上官劍眼中不見波瀾,身上氣勢卻緩緩凌厲起來:「如今項鷹在何處?」
「聽說是一路南下,隱在天水城東南一帶的山林之中,之前有弟子剛剛帶回竹清的屍體,是被項鷹在林中所殺,華智長老還在繼續追尋。」武痴道長低頭恭敬答道。
「誅殺令一出,定會吸引各路人馬一同追殺項鷹,項鷹若反殺他們,又結下仇怨,新仇舊怨,這是將他往不歸路上逼。」上官劍身形一動,下一刻已站在跪著的三人面前,居高臨下的掃視一眼:「你這聰明徒兒,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是齊安疏於管教,才讓他捅了這麼大的婁子!」武痴道長神色嚴肅,看都不看獨孤昊一眼,對著上官劍微微躬身,低聲說道:「現在這三個人就在此,請師叔責罰!」
「項鷹乃是我救命恩人,天道宗恩將仇報,說出去,老夫顏面何存?」上官劍厲色道:「責罰,我看殺了他們都不為過!」
金波道長聞言,登時嚇得哆嗦起來,一下撲在地上,連連哀求道:「弟子知錯了!請師叔網開一面,饒弟子一命!」
獨孤昊也沒了之前的高傲氣勢,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心中忐忑惶恐。
「師叔祖饒命!師叔祖饒命啊!」項邦以頭觸地,全身冷意蔓延,手腳冰涼,驚恐求饒。
上官劍嫌惡的背過身去,一拂手,似乎是嫌三人的狼狽模樣髒了自己的眼。
武痴道長站在身邊,也未敢言。
「哥,你快想想辦法啊,我不想死!」項邦見上官劍不說話,心中更加焦急,轉身拉著獨孤昊的衣袖,眼中泛起淚光:「你快幫我們求求情!」
獨孤昊被項邦扯的一趔趄,從惶恐之中回神,雙手撐地,跪著挪到武痴道長身邊,抱著師父褲腳一臉哀求道:「師父,徒兒知錯了,徒兒真的知錯了,您原諒徒兒吧!您跟師叔祖說說,饒我們這一回吧!」
「跪好!」武痴道長厲聲喝道,一抬腿,將獨孤昊摔在雪地之中。
獨孤昊嘴角溢出血絲,趕緊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跪好。
上官劍擺了擺手道:「此事已經鬧大,牽扯眾多,必須有個交代。齊安,將金波廢去修為,逐出山門,永世不得回來!」
趴在地上的金波道長全身猛地一震,不敢置信的抬起頭來,央求著:「師叔三思啊……」
武痴道長點點頭,一掌揮出,一道無形氣勁如利劍一般,瞬間轟在金波胸前!
嘭!
金波道長後背一弓,剎那間倒飛出去,撞在一株蒼翠迎客松上,積雪簌簌了一身。
「哇」的一聲嘔出一大口鮮血,金波眼前一片虛影,全身經脈盡斷,疼痛蔓延四肢百骸,衝到頭頂,頭暈目眩。
武痴道長眉頭微蹙,目光猶如利劍,鋒利無比:「滾。」
「是!我這就滾!」金波一抖,驚恐無比,連連點頭,連滾帶爬的下了山,雪白的山路上,留下一串殷紅。
上官劍轉身,望著獨孤昊和項邦兩人,目光冷冽。
項邦與上官劍對視一眼,立刻渾身巨顫,猛地低下頭去,不停磕頭,額頭鮮血直流也不顧,竭力哀求著:「師叔祖饒命!饒命……」
「請師叔祖饒命!」獨孤昊被上官劍的冷冽氣勢嚇破了膽,身上汗毛倒豎,也以頭搶地,「嘭嘭」直響。
「你們兩個禁足,滾回去,閉門修煉,若要我再發現什麼端倪,必殺你倆。」
上官劍冷冷說道,一拂手,狂風驟起,瞬間將兩個人掀飛出去,雙雙滾下山坡,沒了蹤影。
一陣寒風吹過,上官劍衣袂飄然,輕輕舒了一口氣,眼神飄向遠處。
武痴道長向前一步,站在上官劍身後不遠處,沉默片刻,低聲說道:「師叔,李書生他們的建議,師叔要不要接受?」
「不接受。」上官劍搖搖頭,目光深沉:「千年過去,天道宗的勢力變換,已經不是當年的模樣了,如今我剛回來不久,還未站穩腳跟,就要做出這等事情,恐怕,那一部分居心不軌的人,不會輕易罷休。」
「這個師叔放心,掌門雖然已進入合道期境界,但師叔您的修為,若繼續恢復下去,超越他是遲早的事情,別人就算心有不甘,也沒法說什麼。」武痴道長繼續低頭勸道:「何況天道宗自古以來便尊崇實力,您來主持大局,也是為宗派著想。李利和楊龍兩位尊號長老,與我私交甚好,提出這個建議,其實也是齊安心中所想,誰有異議,讓他們拿實力說話便是。」
「我無意涉足天道宗權力紛爭,何況,以我太上長老的身份,代替掌門主持大局,也不合規矩,時間久了,必要給人留下把柄。」上官劍一擺手:「齊安,這件事情,以後不要再提。」
武痴道長抬頭看著上官劍的背影,欲言又止,只好點點頭:「是,師叔。」
「還有,對項鷹的誅殺令一事,恐怕沒這麼簡單。」上官劍沉默片刻,又突然說道:「獨孤昊背後,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武痴道長一驚,疑惑問道:「還有誰?」
「天道宗的誅殺令,歷來是對在天道宗犯下大錯而出逃之人,或者是邪魔歪道的魔道巨擘才用的手段,項鷹雖殺了兩個弟子,但罪不至此。」上官劍背在身後的雙手拇指緩緩摩挲著,沉聲道:「單憑金波和獨孤昊之力,要想發布對他的誅殺令,甚至還動用朝廷神宮衛的力量追殺,是絕不可能的,他們背後,定有更大的勢力支持。」
武痴道長低頭沉思片刻,試探問道:「師叔是說,咱們天道宗里,還有上位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沒錯。」上官劍緩緩點頭:「我一回來,天道宗各方勢力都十分關注,項鷹是我救命恩人之事,宗門上下人盡皆知,利用天道宗的名義追殺項鷹,擺明了就是在打老夫的臉。必然是那幾個老狐狸之一,甚至,他們幾個都有參與!」
「師叔說的沒錯。」武痴道長雙眼一眯,若有所思。
上官劍淡淡道:「這背後,必然是在向我示威,所以,現在我若答應了你們的提議,天道宗恐怕不會這麼太平了。」
「宗派之中是有幾人心思不軌,但敢如此明目張胆與師叔分庭抗禮的……」武痴道長皺著眉頭沉吟片刻,隨即眼神一閃,抬頭問道:「師叔的意思是……掌門?」
「我可沒這麼說,齊安莫要胡亂猜測。」上官劍嘴角一揚,微微笑道。
「天道宗的誅殺令並非小事,若要光明正大的頒發下去,必然要通過掌門之命,光憑金波長老和獨孤昊的力量,怎麼會鬧到如今的地步,我竟連這點都沒想到!」武痴道長眉頭一皺。
「此事關係重大,你莫再提。」上官劍擺擺手,輕描淡寫的說道:「我意已決,不會參與天道宗的權勢之爭,你們也不用再費心思在我身上。」
武痴道長微微嘆了口氣,默然點頭。
「你去告訴掌門,就說我已經明確說過,無意干涉天道宗事務,也不會參與爭權之事,天道宗的誅殺令,就撤了吧。」上官劍轉過身,看著武痴道長:「項鷹這小子,天資驚人,若是好好培養一番,一定潛力無限,是個不可多得的可塑之才。我們非但不將他爭取來,還要追殺他,實在可惜。」
「是,師叔。」武痴道長點點頭,恭敬道:「齊安記住了。」
「行了,時候不早,你下山吧。」上官劍再次背過身去,放眼連綿群山,淡然賞起雲海之景。
絕峰頂上金光一閃,武痴道長的身影消失不見。
上官劍捋了捋銀白鬍鬚,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輕聲自語道:「這小子。」
日近晌午,雲海之中濃重的水汽消散,雲霧漸薄,群山之中雪景隱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