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知人知面不知心

  顧晚斜滿帶笑意的招呼著大夫人坐下，一邊倒起茶水，舉手投足間，滿是大家閨秀的味道，哪裡像是一個下人般。

  經歷過這麼多世面的大夫人當然是一眼就瞧得出，顧晚斜完全沒病，礙於面子，也只好無奈的嘆了口氣，看著一邊被自己寵壞的唐婉茗，一臉的無奈。對於自己的女兒，自己是了解的，唐婉茗雖是性子比較刁蠻，但是，並不會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這麼長時間，對她的一些小打小鬧也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今天，在一眾人的面前，大夫人只好是帶了草藥來看，免得自己的女兒落下一個剋扣下人的名聲。在這個社會，名聲甚至比生命更重要。

  大夫人和顧晚斜說了幾句話，突然把唐婉茗招到自己面前，說道，「婉茗，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情和顧晚斜說。」

  聽到自己的娘親要單獨和顧晚斜說話，唐婉茗渾身一驚，直覺的不想她們兩個人單獨相處，忙著對著自己的母親撒嬌的說道，「娘親晚斜她生病剛剛好，不適合咱們騷擾太久，我們先離開吧，有什麼事情，明兒再說。」說話間，還不忘使勁的瞪了顧晚斜一眼，示意她不要亂說話。

  顧晚斜當做看不見般，一隻手摸著自己的鼻子，好笑的看著兩母女只見拉拉扯扯。

  唐婉茗看著自己的母親下定決心般，實屬無奈，使勁的跺了跺腳，轉身離開了房間，走到門口的時候，對著顧晚斜狠狠得瞪了一眼，警告的氣味十分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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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對這樣的小事情，顧晚斜想來是十分的不在意的。只不過，大夫人找自己單獨談話，倒是在自己的意料之外，不知道這個大夫人要和自己說些什麼。

  大夫人淡定的坐在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茶輕輕地品嘗著，並未有開口的打算。顧晚斜恭敬的站在一邊，既然她不開口，自己也沒有開口的必要，要是和自己比耐心，想來這個世界倒是沒有誰比的過她了。想著，便開始在腦子裡琢磨著最近發生的事情，

  事情還沒捋順，大夫人低沉的聲音便在自己的耳邊響起，「其實婉茗是個好孩子，只是可能是被我寵壞了，她本心並不壞，也很善良，就是有時會鬧些小脾氣。」大夫人的話中帶著一絲寵溺，這種溫柔的聲音，顧晚斜向來是抵擋不了的。只能乖巧的站在一邊，等著大夫人接下來的主題。

  「其實我一直知道你的身份很特別，也知道在婉茗的身邊，必然要瘦很多的委屈，但是，我希望你能幫幫我。」大夫人猛地抬起頭，站起身，一雙精明的眼睛直直的看著顧晚斜，那種祈求的目光讓顧晚斜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顧晚斜忙的整理好自己思緒，平復自己的心情，微笑的對著大夫人說道，「大夫人你這是說的哪裡話啊，晚斜只是一個小丫頭，哪裡懂得什麼大道理，小姐心地善良，為人有很大方，已經很好了。」

  大夫人走進顧晚斜，拉起她的手說道，「其實我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生在宰相府這種環境，我知道，像是婉茗的性格以後會被人利用，從坐上大夫人這個位置，我每日獲得都是戰戰兢兢，旁人都叫我是不爭不奪，其實我是累了。」

  大夫人說著，便朝著窗邊走去，清涼的風打在臉上，讓人莫名的感到幾分涼意。高牆內的生活是她褪盡光滑，曾經想著月下風前，逍遙自在，興則高歌困則眠，如今卻是庭院深深，每日的勾心鬥角，防備算計用盡了她的力氣。

  「你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時的感覺嗎？」大夫人一個人說著，顧晚斜規矩的站在身後，並不說話，她知道，她只能默默地聽著這個女人的內心深處的獨白。

  看著女人的背影，明明是坐在萬人之上的位置，卻不知道，這個位置意味著什麼。顧晚斜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聽著女人的聲音在這個空洞的房間裡，顯得那樣的柔弱。

  「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便覺得很熟悉，因為那是我年輕是最嚮往的摸樣，瀟灑不羈般的樣子讓你在人群中被我一眼便看到，在離不開視線。每次見到你，我都會想起曾經的自己。只是青春不再，若是在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斷然不會在進入這宮牆之內，成為一個被關在籠里的金絲雀。」大夫人的聲音中帶著顫抖，不知道為什麼，在顧晚斜聽來，卻滿是惋惜。

  「大夫人。」顧晚斜等了許久，只見大夫人站在傳遍默默不語，神思似乎漂流在外的樣子，再一次為這個女子感到惋惜，閒雲野鶴般的生活是她的嚮往，而如今，這個宰相府卻成了她的全部。大千世界，萬里河山，從今卻與她再也沒有了關係。

  大夫人聽到了顧晚斜的聲音，輕輕地轉過身來，那雙眼睛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的神情，「我不希望婉茗有一天被困在這方天地，所以，我寵著她，要她遠離這高牆裡一切的勾心鬥角和陰謀，希望她能成長成一個能展翅高飛的雄鷹，可是...」大夫人說著，便沒了聲音。

  顧晚斜其實是明白的，這個大夫人對待自己的孩子還真的是用心良苦，可是，卻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否明白自己母親的一片苦心啊。唐婉茗其實本質不壞她是知道的，從她在外施捨乞丐，在乞丐堆里並不會覺得乞丐髒，那種由心而發出的善意並不是裝出來的，這也是顧晚斜一直願意留下的原因。

  「大夫人，其實小姐真的很好，至少被你教的很好。」顧晚斜很肯定的說道。

  大夫人嘆了口氣，唐婉茗的性子自己是知道的，她並不是擔心別的，只是擔心，萬一有一天，自己不在了，這個可憐的傻姑娘貴懂得保護自己嗎？

  看的出大夫人眼裡的關心，顧晚斜無奈的嘆口氣，說道，「大夫人你可以放下，晚斜一定會好好的保護小姐，只要在宰相府，並不會要小姐受到傷害。」一句話說的十分真誠，讓大夫人這種老奸巨猾的人都看不去一絲的破綻。

  大夫人這才鬆了一口氣，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會和這個小丫頭說這麼多，也許，是這個小丫頭和自己年輕時有些許的相似吧。

  顧晚斜微笑的送大夫人離開房間，而房門外的不遠處，唐婉茗此時正一臉焦急的看著兩個人的房門，知道看到自己母親出來的那一刻，臉上並未露出什麼一樣，才算是一顆心放了下來。她對著顧晚斜做出一個做得好的表情，讓顧晚斜的心理又是一陣白煙。

  「晚斜的傷寒還沒有好，快進去休息吧。」走到門口時，大夫人猛地回過頭對著顧晚斜說道。顧晚斜恭敬的朝著她行了一禮，「多謝大夫人關心。」

  大夫人擺了擺手，「快進去吧。」說著，邊帶著站在身邊的嬤嬤離開了顧晚斜的房間。而長廊的另一端，唐鎮邦真站在那裡，看著大夫人慢慢走近的腳步，輕柔的一笑。

  唐婉茗立刻跑了過去，三個人其樂融融的離開。

  回到房間裡的顧晚斜卻沒有辦法平靜，她一向是一個不願意處理太多事情的懶人，今天，大夫人的一席話卻讓她徹底的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晚斜...」熟悉的聲音從耳邊想起，顧晚斜猛地回頭，一張無比熟悉的俊臉正對著自己。嚇得她一驚，忙著拍著自己的胸口。

  極臻忙拍著她的後背，皺著眉頭問道，「怎麼回事，發什麼事情了？」極臻擔心的樣子倒是讓顧晚斜不由得一笑。

  現在知道擔心了，自己被關了這麼久，都不見他來找過自己，當真是無情啊。想著，便直接送了極臻一個大白眼，讓極臻滿臉的不知所措。

  「大少爺，你還知道來找我啊...」顧晚斜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滿，若是早些，自己也不用被關了這麼久的小黑屋嗎。

  聽了顧晚斜的話，極臻知道她是在抱怨自己，只好是趕忙賠罪。

  「等回到師門，必要找師父告你一狀。」顧晚斜委屈的說道，極臻只是在邊上滿嘴的附和，告狀是後話，現在最主要的是要這個小菩薩消氣才好。

  「我晚上帶你出去玩怎麼樣？今天晚上是花燈會。」極臻紅了好久不見顧晚斜鬆口，只好誘惑的說道。一聽到可以出去玩，顧晚斜的眼睛頓時如春日陽光板絢爛。

  「當真？」顧晚斜問道，得到了極臻肯定的答案之後，總算是露出了笑臉，讓一邊的極臻放下心來。當真是應了那句話，「為女人與小人難養也」

  花燈會是一年一度的重要節日，每次過節的時候，都是年輕的男女出來談情的好日子。在花燈會的這一天，平民百姓家的未出閣的女孩子，都可以帶著面紗來到大街上，在這一天裡，女子備好親手做的香囊，在花燈會上遇到可心的男子，便將手中的香囊遞出去，男子如也中意這個女人，便把香囊打開，香囊里有紙條，上面寫著女子的住址，便可以找人提親，促成一段美好姻緣，所以，這一日的花燈會又被人成為月老節。

  極臻帶著顧晚斜走在花燈會上，顧晚斜並未帶上面紗，表示有婦之夫的意思，再加上是兩個人一起同行，兩個人男才女貌，惹來了無數羨慕的目光。

  「對了極臻，我們出來會不會被小姐發現，不然，我又要被罰了。」顧晚斜走到一半，突然回過頭對著極臻說道。

  對於一向大條的顧晚斜，極臻很是無奈，都已經出來了這麼久，才想起這件事情，若是等著她去處理這些問題，想來她現在便要被抓回府上，成了一個準備逃跑的丫頭呢。

  「當然處理好了，放心吧，今天你可以好好的玩玩。」極臻寵溺的摸著顧晚斜的頭髮說道，聽到了極臻的保證，顧晚斜這才開始又來了興致，仿佛白天發生的事情與自己無關一般。極臻看著顧晚斜單純開心的摸樣，心中微微一動，這樣單純的笑容會持續多久。

  花燈會，自然有許多人都在河邊放花燈許願，顧晚斜拉著極臻的手擠進了河邊，成雙成對的戀人們站在河邊，手中都放著一盞盞的花燈。

  「極臻，我也要放。」顧晚斜看著何種漂浮的花燈，開心的說道。極臻點了點頭，「等我一下。」說著，便走到一邊的花燈攤上挑選了兩個比較簡單的蓮花燈，就如顧晚斜般的純潔透明。

  「極臻，你許什麼願？」看著兩個人放在何種的花燈漸漸的飄遠，顧晚斜突然問道，極臻只是淡淡的笑著，使勁的敲了一下顧晚斜的額頭，「願望是不可以說出來的，不然就不會實現了。」顧晚斜無奈的嘟了嘟嘴巴，看著漸漸遠去的花燈，久久都不願意離開。

  極臻的目光卻飄向了遠方，其實他的願望很簡單，萬里江山，執子之手。

  花燈會還在繼續，而極臻和顧晚斜卻悄悄地回到了宰相府，顧晚斜在極臻的幫助下悄聲的離開有悄然的回來，直接倒在了床上，一夜無夢。

  極臻把顧晚斜送回院子之後，便一直坐在她的屋頂之上，隨意的一躺，屋頂之下，顧晚斜悠然的睡著，微微上揚的嘴角證明她此刻睡得如此甘甜，而屋頂之上的極臻，此時卻久久的無法入睡，萬里思緒湧上心頭。

  知道天空開始微微的泛白，極臻才從房頂一躍而下，消無聲息的離開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