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雞飛蛋打

  「滾遠點，別在我面前礙眼……」

  身著皮質夾克的壯漢大腹便便，光頭的側面還掛著兩個耳墜，肚子被啤酒撐得大大的，足有六英尺半的身高，看起來像是一座肉山似得。

  聽到徐陽這樣說，他滿是凹陷，如同月球表面的臉色漲得通紅，在室內亮黃的燈光下尤為顯眼。

  徐陽這句話又沒刻意壓低聲音，室內的嘈雜聲突然降低了許多，很明顯，對方像是什麼幫會組織的一員。

  大漢身後，幾位狐朋狗友笑成一團，一個鼻子上穿著吊環，額頭綁了條紅色魔術頭巾的青年推開椅背靠了過來，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嘿，夥計，怎麼被這小子鎮住了？」這一副癆病鬼模樣的白人青年叉起腰，有意無意掀起的牛仔背心一側，別著把亮銀色的手槍。

  肉山壯漢臉色憋成了豬肝紫，方才沒動手，全是因為徐陽身上那套軍裝，曾經在巴比倫服役過的他，認識別在脖領處的軍銜，這看起來弱成渣模樣的傢伙，竟然還是個軍官。

  

  毆打一名花旗軍官，可是會違背法律的。

  雖然這幫過了時的嬉皮士不在乎什麼法律，可出門在外難免注意些，萬一惹到了惹不起的傢伙可就要倒大霉了。

  「小子，走著瞧，」肉山指著徐陽戳戳點點地說道，「大晚上的，走路小心一點，夜路走多了終歸會碰見鬼，知道嗎？」

  「多謝提醒。」

  徐陽接過酒保推開的龍舌蘭和鹽罐，回頭笑了笑，「你也是，我的朋友，哈哈哈！」

  「小子，雖然這裡是南方（花旗國南部州縣比較老派、保守），可我有個基佬朋友，特別喜歡你這樣細皮嫩肉的雅洲人呢。」

  又走來一名金黃色長髮的男子，胸口繡了兩個大寫的英文字母『BJ』。

  對方沙啞著嗓音威脅道，「相信我，他可以讓你再也不會有便秘的困擾……」

  「所以，你們這些小伙子都去找他治過了？」徐陽面色詭異，故作驚訝地驚嘆道，「看不出來，玩的還真是挺嗨啊，哈哈。」

  「對了，你們是哪個幫派的，嗯？」

  徐陽注視著長發男子胸口上的字母，瞪大了眼睛，「BJ？Blow-J*b幫？哈哈哈，誰取得名字，真是太有才了哈哈哈！」

  「你！」

  嘴皮子功夫笨拙的幾名暴力分子，當場便想動手，卻被高高壯壯的肉山揮手攔下，小聲地在他們耳邊說了幾句。

  幾人咬牙，深深地剮了徐陽一眼，又掃視了一旁沉默不語的莉娜因巴斯，眼神里的貪婪一閃即逝，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將他拉了回去。

  「怎麼，脾氣變好了？」

  莉娜因巴斯突然怪裡怪氣地說道，不知怎麼的，她就想刺激刺激徐陽，「這可不像你的風格，難道你現在成了和平主義者了？」

  徐陽笑笑不說話，將鹽罐打開，倒了些雪白色的鹽粒在虎口上，舌尖一卷舔進嘴裡，隨後拿起裝著烈酒的小酒杯一仰脖子吞進肚裡，夾著片檸檬塞入口中，品嘗著混合著酸苦的別樣味道。

  「哈，不錯，還是烈酒夠勁，」好半晌，回味過百般滋味的徐陽，吐氣開聲道，「怎麼，你不喝麼？」

  莉娜因巴斯翻了翻白眼沒接話，這種看起來像是『鄉巴佬』喝的酒，哪會放在她眼裡。

  不過徐陽剛才那番喝酒的做派，倒讓她挺好奇的。

  「你剛才想問的是，為什麼我不動手，是吧？」放下酒杯點點桌面，示意酒保再來一杯，徐陽側過頭來笑意盈盈地說道，「這跟脾氣好不好，恐怕也沒多大關係吧？」

  「如果螞蟻擋在你的面前，你會因此而生氣麼？不至於吧，」徐陽聳了聳肩，「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現在我想喝酒，不想殺人。」

  「就算是屠夫殺豬，也有殺的不耐煩的一天吧，今天我真的是殺累了，明白嗎？」

  笑了笑，扭頭看向那桌幫派分子，直勾勾地望著這邊來的眼神，像是要把兩個人生吞活剝了。

  「還有個最關鍵的原因，恐怕最想動手的，不是我，對麼？」

  「哼……」

  紅髮少女翻了翻白眼，又丟了顆堅果放入口中，那幾名白色垃圾竟然敢對她起心思，也是膽夠肥的。

  今天本就憋了一肚子氣，精神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之後，亟待宣洩，那幾人也是運道不好，竟然碰見了這兩個要命的主。

  「下面緊急播報一條通知，我國不朽的戰神，領土的護佑者，花旗夢的引路人，尊敬的奧克蘭德-瑞沃盧森先生，於今日傍晚突發重病，現正在醫院急診治療……」

  突然，牆角上懸掛著的電視機里，傳來女播音員滔滔不絕的聲音，她面色嚴肅甚至隱隱有些哀傷的表情，讓人看見便想將她摟入懷中細細寬慰。

  不過這些跟她口中透露出的信息比起來，就什麼都不是了，這一刻，酒吧里的千百種人聲突然喧鬧起來。

  「什麼？怎麼可能？這個Bit*h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武神閣下重病？Areyouserious？多麼荒唐的言語，我從四歲開始就沒聽過這麼可笑的言論了……」大漢端起啤酒杯一股腦倒進口中。

  「這是多麼低劣的、無恥的、卑賤的、不知所謂的玩笑，這簡直就是恥辱……」一名黑色肌膚，穿著套頭衫的青年忽地砸翻了手中的啤酒瓶，指著電視破口大罵道。

  「這是造謠，這是詆毀，這是污衊！哈！奧克蘭德先生重病在床？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這是連阿卡姆的瘋子都說不出來的瘋言瘋語！」

  「我要把這個白痴的嘴巴給撕碎了，夥計，我可是認真的，讓她明白明白，有些話不是能夠拿來開玩笑的！」就連沉默的酒保也插口道，望向電視上的人影，像是在看一出荒誕劇。

  「夥計，這可是CNN，是ZF的喉舌，怎麼會開這種低級玩笑？」一個看上去像是藍領階級模樣的成熟男子搖了搖頭，拈起捲菸吸了一口，「如果這個電視台也會撒謊的話，那花旗國就沒有可信的媒體了……」

  「那你的意思是，她說的是真的咯？」

  角落裡一個身著寬鬆的鬥士服的青年一巴掌拍向吧檯，「你的意思是，我們戰無不勝、擁有一切美好品質的武神閣下，已經如同這個卑鄙的女人口中說的那樣，得了重病正在急救？」

  他的鬥士服背後寫著『Flowyourheart』，這也是奧克蘭德武神的座右銘，看上去像是他的粉絲。

  不過，此刻這個崇尚『心學』的鬥士迷，神情卻十分激動。

  「夥計，你得承認，武神閣下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生老病死的那天，」藍領工人眼神飄忽地盯著屏幕下方滾動的字幕，一條條過去從沒有關注過的字眼，如今看上去卻是那麼的觸目驚心，「也許，這只是個誤會吧，興許武神閣下只是想跟我們開個玩笑？」

  「玩笑，對，一定是玩笑！他老人家和我們開開玩笑，很正常，」正準備抱頭痛哭的那位鬥士迷大喜過望地叫道，「哈哈哈，他老人家可真會開玩笑啊，太好了，太好了……」

  「比利，給全場再座的每一位先生小姐一杯Scotch，我請！」他眉開眼笑地掏出信用卡拍在吧檯上對酒保說道，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屏幕，「這個老小子，真夠壞的，不是嗎？哈哈哈……」

  看著這一幕幕人間悲喜劇，深知內情的徐陽和莉娜因巴斯對視了一眼，無言地聳了聳肩。

  從這些人的反應便可看出，奧克蘭德的群眾基礎是多麼牢固，病情的公布竟然讓如此多的人失態，不可謂不得人心，只是……

  莉娜因巴斯眼睛突然變得通紅，奧克蘭德也是一直比較看顧她的長輩，更是花旗國人的精神領袖，她卻利用他的重傷來達到目的，冷靜過後才發覺，自己是多麼卑鄙。

  一口灌下透明色的龍舌蘭，又接過酒保推來散發著麥芽香氣的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其中沉澱著，色澤頗為誘人。

  「別喝那麼多，我可不想等會背你回去。」看著面前一副酒鬼模樣的少女，徐陽摩挲著杯沿說道。

  「咕嘟……」

  又是一口鯨吞，莉娜因巴斯連干兩杯烈酒，猛地咳嗽了起來，徐陽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背部，輸送了些生物能過去，「你要是醉了我可不管你。」

  「不用你管！」

  莉娜因巴斯趴在頗有年頭的桌沿，失聲痛哭起來，徐陽無味地砸了咂嘴，這傢伙真的是讓人傷腦筋呢……

  「好了，別哭了，咱們走吧。」

  徐陽搖搖頭，摸了摸身上的口袋，猛然記起身上是沒有錢的。

  所幸這件軍裝的原主人不知怎的，將手錶放在了衣袋裡，徐陽苦笑著從兜里掏出，放在桌面上，「夥計，沒帶錢，拿這個抵帳。」

  酒保臉色奇怪地接過手錶，雖然不是什麼好牌子，不過看表背透明的，機械機芯滴答滴答地走著，抵押兩杯酒還是可以的，大不了自己掏錢買下，穩賺不賠。

  「走吧，沒看出來你也是個酒鬼。」

  徐陽攙扶著莉娜因巴斯站起身來，她婀娜多姿的身軀一下靠倒在徐陽身上，本就勞心勞力了一天，又沒吃過飯，猛然灌下兩杯烈酒，難免會醉得那麼快。

  推開酒吧大門，冷風忽地照拂在兩人臉上，不過這點小事對於兩個已經脫離了凡俗的高手來說，什麼都算不上。

  差不多算是一年中最冷的時節，又處在沙漠地帶，室外壞了的暖氣片不停的噴吐著白色的熱氣，徐陽一隻手提溜著小雞仔似得提著莉娜因巴斯走著，煞是搞笑。

  身為一名擁有中華民族傳統美德，五講四美的優秀青年，怎麼能夠趁著別人酒醉就占人便宜？

  不存在的！

  「站住，前面那個黃**子，沒聽見嗎？給索恩大爺站住！」身後突然傳來道凶神惡煞的聲音，正是方才在酒吧里結了怨的幾人。

  「嗨，差點忘了，還有飯後餘興節目呢。」徐陽一拍腦袋轉過身來，「我說，幾位叫住我，是想請我吃夜宵麼？大家第一次認識，不要這麼客氣嘛，哈哈哈……」

  「誰**想請你吃夜宵了？我是要請你吃槍子！」戴著魔術頭巾的瘦小白人，從腰間拔出手槍對準了徐陽。

  「把那個妞交出來，另外跪下來給哥幾個賠禮道歉，這事就這麼算了，」他面色猙獰地笑道，「否則今天你要倒大霉了！」

  「等下，索恩，那小子是我的！」壯得像座肉山似得大漢，把拳頭捏得咔咔響，眼神兇狠地死死地望著徐陽，「我要把這傢伙渾身的骨頭，一根一根地砸個稀巴爛！」

  「那怎麼行，這小子細皮嫩肉的，在老科爾那裡一定很受歡迎，」金色長髮沙啞著聲音的青年，上下打量起了徐陽，「看起來倒是個好貨色，這樣，女的給你們，男的交給我，大家平分，怎麼樣？」

  說著，這滿臉鬍子拉碴的傢伙踱著步走上前來，一隻手伸向徐陽的下巴，「跟我走吧，包你不吃苦頭……」

  「嗷！」

  上一秒還猥瑣不堪的笑容，下一秒便化為了世界上最大的感嘆號，五官張開撐到了極點的表情，讓人看見不由得驚訝，原來人臉可以變成這個模樣！

  徐陽冷笑一聲，一腳踹向對方的胯/下，他的力量豈是兒戲？

  雖然儘量收著力，卻還是將對方踹的飛開，只聽見一聲雞飛蛋打的聲音，直教全場觀眾與有戚戚焉地捂住了下/體，眼角抽筋肉痛不已！

  「這下，你可以名正言順地搞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