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是留是逃

  「再見了，父親……」

  看著從天上墜落下來的奧克蘭德，戰士長抿緊了嘴唇。

  兩人的父子關係，一直都是黑暗世界公認的秘密。

  金屬手甲變成一塊塊碎片，伴隨著手心處的滴滴鮮血落在地面上，索格蘭德的心情此刻十分複雜……

  回憶當初，繼承了武神父親的習武天賦，三十歲就修到了七階巔峰的他，之後的十年時間都再無寸進。

  武神之所以是為武神，就是因為其原生性和不可替代性，對於生物電的掌控，在七階這一層級，便已經算是登峰造極了。

  想要再進一步，就必須將腳步邁過下一台階——電磁力的掌控！

  科學界有一個說法，除了引力之外，自然界所有的力，都可以解釋成電磁反應。

  這說明了其實際運用廣泛，以及遍布身周的普遍性，知道如何運用電磁力，不代表你就能掌控一切，可這是能讓一名武者，升格到更上一層的必經之路，也是唯一的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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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看七階和武神只是相差了一個層級，這中間的差距，比一階到七階還要大的多的多！

  可以說，知道如何運用電磁反應，並按照自己的特性去使用它的，便是世界之王。

  哪怕一百個七階強者，用人海戰術去堆，也堆不死武神，因為只要在宇宙里，電磁力無處不在！

  而生物能之所以叫生物能，是因為只有生物的活性細胞，才能生產出這些能量，哪怕以七階強者之身，可以將生物電液化，可畢竟只會越用越少，沒有例外。

  但對於電磁力的理解和運用，卻不是朝夕之間便能夠理解的，即便是聰慧如索格蘭德，又有一名武神父親，也再這條路上停滯不前。

  四十歲的索格蘭德，紮根於理論物理學界，運用武者徹底開發的大腦進行研究，整整過了十年時間，他也沒能控制哪怕一個基本單位的電磁力！

  當他五十歲之時，知曉這輩子恐怕再也無法弄清楚這門本事，也就是永遠告別武神境後，索格蘭德，這個曾經的天之驕子，徹底墮落了！

  放棄了過往的一切，投靠崩潰神殿的他，寄希望於黑暗的神明，想要以自身的信仰為祭品，祈求能夠登上超凡脫俗的台階。

  那段時間，是他的黑暗十年，也是歐美兩大洲的黑暗十年！

  他需要另外的方法讓自己前進，崩潰神殿也需要他來向所有人證明，即便是神之子，也會墮落！

  沒有人懷疑過，他會不會是臥底這個問題，因為沒有一個臥底，需要交上以數十萬條生命所組成的投名狀！

  就連奧克蘭德，也將他對於正義的背叛引以為恥，窮搜天地三十餘年誓要殺他，卻也屢屢無功而返。

  可這一切終歸是虛妄，迷失了本心的他，又如何能夠步及上，那讓所有武者都夢寐以求的境界？

  將武神父親傳授的功法，和崩潰神殿秘傳鍛體術相結合，無論是生物電亦或是肢體力量，都達到了凡人能夠達到的最強程度！

  生生把他從七階巔峰，推上了近乎於武神的實力，即便是將身體徹底元素化的燃灰者，也不過堪堪和他打個平手，甚至還不如他。

  可近乎於武神，畢竟不是武神！

  父親的身影愈來愈近，那曾經可以扛起天空的肩膀，此刻也顯得消瘦無力了……

  「老傢伙，你已經過了隨意運用能力的階段了，」索格蘭德原本渾厚的聲音，此刻也像是具破敗的風箱一樣沙啞，「一百五十歲了，還逞什麼能呢？你以為能夠永遠庇護這片天地麼？」

  「你是武神，卻也是凡人啊。」

  ……

  「快往臨時基地發送電報，就說奧克蘭德大人遭遇圍攻，形勢極為不妙！」

  奧拉夫氣喘吁吁地連聲說道，作為團隊狙擊手，神經一向如鋼索般堅韌的機械眼艾斯，這時也驚慌失措起來。

  畢竟那可是一尊成名大半個事跡的武神啊！

  「滴滴滴……」

  電報以特殊的編碼，將訊息傳遞給了遠在上百公里外的臨時基地。

  被黑暗天幕籠罩著的紅石谷地，也因為兩位至強者的打鬥而崩潰破散了，奇怪的是明明是煙霧形態的黑霧，只有被能量波及到的地方才消失，而其餘部分都還保持著原樣。

  臨時基地早已察覺到了這場大仗，畢竟兩位高手之間的切磋，動輒爆發出數千噸的能量，地震測量儀早就全力加班了。

  就連紅石谷方圓數百公里的十幾個小鎮，也都進行了人員的撤離，對外聲稱這裡即將發生自然災害。

  而駐紮於花旗國國內的第四機步師、臨時基地的幾個斯特賴克旅也匆匆集結了過來，眼看著就要爆發世紀大戰。

  作為地球霸主，超級大國的身份，花旗國的軍隊，已經全面運用了C3I系統，全程利用科技手段進行溝通，電報機這玩意也已經消失在了他們的裝備範疇里。

  不過按照事先安排，還是常備了兩名報務員在此，以防有緊急事態的發生。

  所以當臨時基地全神貫注待命的報務員，將這段用特殊編碼用密碼簿對照著翻譯了一遍後，看著紙上的信息，足足愣了三十秒鐘！

  「班傑明，你在幹什麼呢？」

  正準備接班的同事打著哈欠掀開帳篷簾，面帶好奇地用大拇指指著外面，「夥計，你可真該出去看看，現在外面亂成一團，好像真的要打仗了！」

  「夥計，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這裡是花旗國腹地，竟然要打仗了，哈哈哈哈，」那名工作人員大笑著拍了拍班傑明的肩膀，「這是我本世紀聽到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看著過去插科打諢說個不停的年輕後輩，此刻只是端著張紙在發愣，工作人員好奇地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揮了揮，「夥計別睡了，要睡回去睡。」

  「不過，我可不敢保證你能夠睡得著，」他幸災樂禍地聳聳肩，「現在外面可真的是太吵了。」

  「武神，出事了……」

  班傑明好像現在才反應過來似得，嘴唇哆嗦著說道。

  「你在說什麼鬼話，我沒聽錯吧？」

  那名工作人員見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也樂得有人聊天，畢竟這裡處於人煙罕至的沙漠中心，哪怕是網絡信號也斷斷續續的，一個人待在這裡能把人無聊死。

  「這是你剛才接到的電報嗎？上面寫著什麼？」

  將寫著翻譯話語的紙，從班傑明的手中抽走，工作人員自嘲地說道，「這年頭除了那些發燒友，和咱們兩個選錯了專業的白痴，還有誰會用這種老掉牙的傳，送送，信……」

  「這上面寫的，是真的嗎？」

  他張大了嘴巴問道，忽然察覺問題有些不對，「這是哪裡發來的電報？你用什麼密碼解讀的？」

  「SUNap編碼，剛剛收到，」班傑明兩眼失去了焦距，「署名是守望者小隊……」

  「噗通」一聲，只見後來的報務員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上，抓著紙張的手顫抖不已，「這，這是假的吧？這怎麼可能，怎麼會！」

  「不管是不是假的，我都是按照標準程序來接收的，」班傑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得，一把扯過紙張，「無論如何，我得現在就把這件事通報上去。」

  「你瘋了？現在是什麼時候，亂傳這些荒謬的不實信息，咱們倆都要上軍事法庭的！」另外一名報務員扶著椅子站起身來，「無論這是哪裡發來的，內容實在是太荒謬了！」

  「可如果是真的呢？」

  班傑明轉過頭來，他碧綠色的眼瞳，看得同事心裡發慌，「放心吧，我是按照程序進行的，再說這是我值班時進行的操作，跟你沒有絲毫關係……」

  「就這樣，我去向斯坦尼中尉報告了。」將桌上的貝雷帽抓起，班傑明連忙跑了出去，只留下兩眼失神的同事，和那座安靜地電報機。

  當那名負責管理無線電的中尉，一層層地將這能讓普通人笑掉大牙的信息遞交到波什四星上將的桌面時，已經過了足有半個小時了。

  「克里斯，從我今早起來享用過那杯淳厚的咖啡後，就再也沒聽到過一條好消息了……」

  波什上將坐在旋轉椅上，兩腳高高翹起搭在桌面上的時候，負責臨時基地情報部門的主管克里斯上校闖了進來，甚至都沒有通報，「希望你給我帶來的是好消息。」

  「將軍，出事了，紅石谷那邊有麻煩了。」

  克里斯上校是個銀髮中年人，也許是因為情報工作過於耗費一個人的心力，導致這個還處於中年的傢伙早早地白了頭。

  「有麻煩？什麼麻煩？」

  波什將軍接過紙張，在抽屜里翻找著眼鏡，「有奧克蘭德閣下坐鎮，能出什麼麻煩呢？難道是我們的莉娜小姐闖禍了？亦或是那位出身於馬賽的情報探子暴露了？慢慢來嘛。」

  「坐下，不要著急，有什麼事能大過奧克蘭德閣下呢？你也是當領導的人了，要學會穩穩穩重……」

  「這***的是從哪裡發來的！」

  看清了紙上文字後，波什將軍嚇得一蹦三尺高，「開什麼玩笑！難道今天是愚人節？克里斯，如果你們想和我開玩笑的話，那麼這個玩笑實在是太大了，過火了，你明白嗎？」

  「我明白，將軍，」為人心思縝密的克里斯，滿頭大汗地報告著，「這份電報是半個小時之前，也就是紐約時間15點21分發來的，我們的工作人員是用了分配給那隻小隊的代碼翻譯的，接到信息後第一時間便上報了……」

  「半個小時？現在都幾點了！為什麼現在才給我看！」

  「那個叫哈爾克勞恩的叛徒，崩潰神殿的戰士長，戰火聯盟的燃灰者……」

  越往下看，波什將心中的涼意就越深，如果這張紙上說的是真的話，那麼武神大人他……

  不會真出事了吧！

  波什將軍冷汗直滴，半個小時的時間，對於這種危險程度的較量，已經比一年還要久，「還有沒有後續信息？」

  也許是害怕擔責任，克里斯上校連聲解釋道，「將軍，我們的人第一時間就上報了，只是您知道，這段時間……」

  「我不想聽你的解釋，我現在***只想知道，還有沒有後續電報了！」波什將軍啪地一拍桌面，心頭的恐懼突然爆發開來。

  沒人比這個曾經擔任過花旗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的男人，更能明白武神之於國家是什麼意義了。

  如果那個神一樣的男人真的出了事，他這個臨時基地司令，肯定是第一個被抓到軍事法庭的。

  可如果這消息是假的呢？目的就是吸引我軍出動，那到時候我也要倒大霉！

  該怎麼辦才好？

  「現在給我通知第四機步師、第十一、十七斯特賴克旅！」波什將軍終於下定了決心，連忙調兵遣將，「另外讓最近的蘇拉爾空軍基地，全員分批次出動！」

  「另外，在我的職權範圍內，調集這個時間段會經過這個經緯度的、擁有所有高精度的攝像機的衛星，NOW！」

  看著手下們一窩蜂地忙碌起來，波什將軍坐到倒在旋轉椅上，這條命令一下，就意味著他和『很好』要相差很遠很遠了……

  正當他胡思亂想之時，只聽見一道比半小時之前還要響亮的震動聲，從腳下的沙漠中猛地震到人們的心臟！

  「這，會不會是奧克蘭德閣下？」

  ……

  「武神爺爺！」

  看著天空中如同飄絮般墜落的奧克蘭德，莉娜因巴斯連忙想要衝上前去，卻被哈洛溫騎士抓住胳膊肘攔了下來，「莉娜小姐，讓其他人去吧。」

  「為……」沒有脫口而出的問題，在她剛出口時就被自己堵了下去，「洛克，你快去接住奧克蘭德閣下！」

  「是，隊長！」洛克渾身肌肉高高鼓起，想必見過這一戰後，也學了點什麼東西。

  只見其嗖地一聲跨步飛射向前方，每一步都比之前要輕盈飄逸，速度飛快。

  只有這樣的粗線條，現在才能滿不在乎地不去想那麼多。

  再看看自己等人，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臉色皆無比差勁。

  莉娜因巴斯失神地被哈洛溫騎士攬在懷中，沒想到啊……

  「哈洛溫大哥，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眼角的餘光瞥到空中那個一動不動，渾身綻放著電光的邪魅男性，莉娜因巴斯抿著嘴問道。

  「固守待援吧，」哈洛溫騎士苦澀地搖搖頭，自己此行收穫頗豐，可如何能將資料傳輸回翡冷翠總部，就成為了大難題，「其他人還好說，大家一起總能阻攔片刻，可如果目標出手的話……」

  眾人同時失聲。

  是啊，那個在融合許德拉細胞之前，便擁有強橫無匹的速度的男人，此刻更顯得妖氣十足。

  想想之前他剛一出場，便撞破了地面那麼大處深坑，捏死自己等人恐怕也只是分分秒秒的事吧。

  哈洛溫騎士很惆悵，現在的他好像一個懷揣了無數珍寶和金錢，卻住在遠離喧囂的深山老林里，有錢花不出去可真讓人揪心哪！

  總不能叫自己當著眾人的面，和翡冷翠那邊聯繫吧？這種行為簡直就是侮辱了裁判所首席情報探子的名聲！

  「這位東方來的朋友，即便你話說的不大好聽，不過還是感謝你的一路同行，」奧拉夫這時瞥到徐陽，開口說道，「等會我們守望者小隊，想必會發動進攻，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還請帶著奧克蘭德閣下的遺體，趕緊脫逃吧……」

  奧拉夫目光平靜地說道，其餘幾人也無所謂地聳聳肩，這本來就是他們分內的事，牽扯到其他人就不合規矩。

  雖然看著他的眼神不大對勁，可這人終究是個好意，徐陽扭頭望向說話的奧拉夫，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切，終究還是個膽小鬼。」

  莉娜斜靠在哈洛溫騎士的手臂上，看見徐陽點頭同意後，輕蔑之色溢於言表，忍不住小聲吐槽道，「之前還裝了那麼久高手，累不累啊你。」

  「別說了，莉娜，這本來就和他沒關係。」

  哈洛溫騎士淡淡地說道，看向徐陽的眼神也帶著些瞧不起的意味。

  「難道，我看錯他了？」

  本來一直就對徐陽抱有好奇感，畢竟對方是武神親自請來的幫手，可對方事到如今仍舊沒有絲毫建樹，想來是東方大家族求到奧克蘭德閣下身上，才帶他出來見識下大場面的吧……

  『可憐的傢伙，大場面是見到了，可代價是自己的性命呀……』奧拉夫搖了搖頭，看向別方。

  機械眼艾斯對此早已不屑一顧，抱著雙臂倚靠在石壁上閉著眼睛，長久以來的激烈爭鬥，讓他除了殺戮的手段外，也學會了利用所有能夠休息的時間好好休息。

  「好意我心領了，不過答應奧克蘭德的事還沒做到，我是不會離開的。」徐陽背著雙手，雲淡風輕地說道。

  「什麼？你還要留在這裡？」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似得，莉娜連聲問道。

  「奧克蘭德閣下請你來到底是做什麼的？能夠了解一下麼？」奧拉夫苦笑著說道。

  「不自量力……」機械眼搖搖頭。

  「請我來，當然是為了幹掉那個傢伙咯。」

  徐陽指著空中正狂笑不止的電光怪人，冷冷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