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舊去與新生
2024-09-21 23:48:40
作者: 牧歸人
十一月二十三日
今天是金寧徐氏第十七世孫——徐戰的下葬日。
來往賓客身上穿著肅穆的黑色,由行道一路走到山頂。
徐陽的大伯和父親現在第一排抬著棺槨,徐陽站在第二排,餘下幾人都是不怎麼熟悉的小輩。
至於三叔和兩個表弟,已經在日前的宗族大會上,經受了最嚴酷的處理。
雖然過去宗族裡有不少和徐廣北交好的族老,不過以徐陽如今裹挾的威勢,他只需稍稍表露下態度,便有無數人願意為他賣命,更何況是這等落井下石之舉?
等他走出祠堂的時候,已經忘了兩個表弟那見生機被絕,轉而歇斯底里的大罵和絕望的眼神了。
有些人,給他再多的機會也是白廢,更何況這種一心想死之人?
將頭腦里這些雜亂的念頭甩空,徐陽感到肩上噴過數層烤漆的黑色棺木,是如此的沉重。
今天天公不作美,初冬時節竟然淅淅瀝瀝地飄起了小雨,也許上天都在為徐陽此刻哀傷的心情所哀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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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你會在天上看著我嗎?」徐陽的眼淚混合著雨水,在這冷酷的冬雨陪伴下滑落下來,想起過往在爺爺膝前玩耍的一幕幕,不禁暗自感傷不已。
世界上最疼我的人的去世,這怕是最哀默之事吧……
一瞬間無數的哀傷湧上心頭,卻讓徐陽仿佛抓住了無數黑暗前的一點光。
是的,可是還有很多愛自己的,和自己所愛的人活著,這難道不是一件可喜的事嗎?
不用回頭,可徐陽依舊能感受到涼子的呼吸、心跳、所想、所念,仿佛兩人已經融為一體,再也不分彼此……
自己還有父母,愛人,家人朋友的關懷,共同前進,在這漫漫人生路上昂起頭顱永不認輸,還有什麼好難過的呢?
就算是爺爺在天上默默地注視著我,也想我開心一些吧?
想到這裡,徐陽的心情不禁輕快了許多,棺木裡面傳來無形的力量,讓他明白了生存的意義。
為了別人而活,為了自己而活,這樣活著就是一種目的,不需要再去證明什麼……
行到山巔,此刻眾人的皮鞋已經踩滿了爛泥,山頂的風更大了,冬雨如同寒冷的霜刀一般,打在脖頸間如同利刃在刺。
這裡便是徐氏祖墳,自徐氏先祖衣冠東渡來寧後,籍貫便改在了建康之地,從此徐氏一門上下,除了被革除出籍的罪人以及女性,百年之後都是要葬在此處的。
索性本朝建國後,一些陋習得到了改善,此刻也不再講究什麼男女尊卑了,一律平權的男女族人都有資格葬在一起。
「吉時已到,請下葬!」
族老中抽出一人,這人家裡世代從事風水學,負責為族人測算地點、時間、角度,無業時接受著族裡的撥款過活,距今已有數百年的時間了。
老頭子的長須因為雨點的緣故粘在身上,臉頰上的肉也因為年老體衰而消減了下去,整個人在風中端著羅盤,倒是顯得有些仙風道骨。
由專門的下葬人員將棺木抬進墓穴,進行了一系列儀式後填土,石碑此刻也用雨傘遮住刷上金漆,眾人默哀之後慢悠悠地走下了山。
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剛懷上各種複雜的心情,葬禮便已經結束了。
等墓穴上的泥土固定之後,還會種上一棵松樹,這也算是生命的一種延續了……
和奶奶葬在一起的爺爺,走了之後也不會孤單吧?
想到這裡,徐陽不由得緊了緊涼子的手心,在女性本來就體寒,在這冬雨下更是手腳冰冷。
徐陽心疼地傳輸了些生物能過去,立刻便驅散了對方身上的寒意,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涼子關懷的眼神也讓徐陽感觸莫深,如果不是場合不對,真的想擁著她大哭一場……
「唉。」
如今只有一聲嘆息,才將心底的哀愁盡數排出。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徐陽哥哥,你還好吧?」涼子糯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樣有顏色有味道有溫度的關懷,才是徐陽此刻正急需的。
「沒事,放心吧。」
徐陽沒有撐傘也沒有戴帽子,執意不讓涼子為他遮雨的他,只是更想將今天銘記在心……
抬起頭望著天空,灰濛濛的天色昏暗一片,像是老天也有什麼不如意的地方,皺巴巴的臉看得教人的心情也被同化了。
他的心情卻是愈發好轉起來,因為自己知道,帶著逝人的願望活著,也是一種鼓勵的力量呢……
兩人肩並肩承擔著這一刻的風雨,只雖是下坡,精神卻在上升。
當然,每當你滿意的時刻,總是有些不盡人意的事情跳出來,打擾了你的心情。
「您好,請問是徐陽先生嗎?」一名戴著雨帽,渾身裹在黑色大衣里的中年男子,頗有氣度地靠了過來。
這種事,徐陽這幾天已經見得多了,面無表情地略微點點頭,便依照著慣常的速度牽著涼子繼續走著。
「我是國家特事司的司長佟春生,這是我的名片……」來人雖然氣度不凡,身上隱藏起來的力量也隱約達到了七階守拙境巔峰,可一步之遙卻是千山萬水!
找不到自己的道路,就是踏不破這一關,就算在門口徘徊一百年,也看不見那道並非存在,卻又不容置疑的門檻。
不過這也與徐陽無關,只是因為對方的官面身份,出手接過了對方的名片揣進兜里,等有空再把它丟掉就是了。
「聽聞徐陽先生一身武藝如臻化境,鄙人及同僚真的是傾慕不已,」雖然徐陽一直沒正眼看他一眼,可此人但也不生氣,依舊跟在身後不停地自我解說著,「不知徐陽先生是否有時間,如果能抽空來指導指導我司武者,必定會讓我等感恩涕零呀……」
「當然主要是請您指導一下工作,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還請您放心。」
「沒空。」徐陽冷冷地回了一句,比現此刻的空氣還要冰冷,拒人於千里之外便是說的他了。
「無妨無妨,等徐陽先生什麼時候有空了,還請您撥打這個電話,隨時隨地,鄙人竭誠恭候您的大駕,」這位佟司長看對方不理自己,也不著惱,「如果徐陽先生嫌首都太遠,我們也可以派人來金寧這邊,接受您的指導,如果可以的話,實在是太感謝了……」
來人滔滔不絕的邀請,讓徐陽倒是感受到了一絲尊重。
自小便是吃軟不吃硬的他,對於別人的客氣,向來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想要威脅他那是沒門,不過擺低姿態事事以他主,讓他感受到了你的心意,徐陽自然也不是油鹽不進的人。
「再說吧。」和之前那一句純粹敷衍的話不同,徐陽此刻卻是稍有些興趣。
一來,自己大伯就是從事此類特種作戰的將領,自己在這方面幫幫他也未嘗不可。
二來,這些天過來洽談合作的人士,要麼就是純屬腦殘之人,要麼就是卑躬屈膝的教徐陽看不起,實在是沒有這樣能夠將雙方所處位置都剖析的清楚明白的人,讓徐陽很是感到安心。
三來,自己畢竟也是愛國的,要不然十六歲的時候也不會參軍入伍,為國家為民族戰鬥在一線。
反正自己家族也是華國人,生於斯長於斯,以後還要葬於斯,難免要和官面上打交道,不如趁此機會接受對方的好意,也好讓這段時間以來的各種試探就此打住。
想合作可以,不過先小人後君子,才是真正的合作態度。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吧?」
徐陽冷漠的眼神掃射在氣度不凡的佟司長身上,此刻猶如實質的眼神,像刀子一般剮在他的眼睛裡,讓他不由得刺痛起來。
佟春生連忙低下了頭顱,心中一陣大駭!
雖然他在京中統帥特事司,華國的大多數特殊事物都要接受他的領導,手下更是能人無數。
再加上他專門對首長負責,已經可以算是位高權重了,可心裡也明白,在這強悍的不似人類的頂級高手面前,一切世俗富貴猶如過眼雲煙,根本拿不出手。
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這一身不俗的武力,這才是人類能夠屹立在食物鏈頂端的根本之一!
這也是徐陽搭他話的主要原因,「當然,當然,之前和張氏有勾結的所有害群之馬,無論輕重,已經被我們一律拿下了……」
「徐陽先生,是要我馬上安排人把這些犯罪分子送來,還是……」他話語間的誠懇,讓徐陽很是滿意,暗地裡點了點頭。
「不必了,你們處理就好了。」徐陽繼續用他對陌生人慣常的冷漠態度說著,可這已經是他今天第四句話了,「至於你說的事,我會考慮的。」
「多謝徐先生,多謝徐先生。」佟春生立刻笑開了花,心中卻也是激動不已,誰說此人油鹽不進毫無人情味的?自己這不就進行的很順利嗎?
有些人啊,做工作急於求成,不尊重客觀規律,不講究方式方法,這樣能辦得成什麼事呢?
想到自己因為代表了國家,和這位隱隱身為世界最強者的年輕人,進行了第一次『親密友好的親切交流』,未來的廣闊仕途將再度向他開啟,心中的喜悅好像寫在了臉上一樣,真的是笑開了花。
「請小心請小心,」看到路邊停靠著的一排車輛,佟春生連忙疾行幾步彎腰開門,連聲照顧著,以司長的身份級別為別人服務,把自己的姿態放的很低,「徐陽先生,那我就在電話里恭候您的吩咐了……」
「嗯。」
徐陽點了點頭,等小島涼子步入車內以後,對佟春生點了點頭,這也是今天他第二次正眼看他了,頓時讓對方感到受寵若驚。
溫暖的車內,春風般的暖氣拂過面龐,再加上徐陽不斷低頻率輸出的生物能,讓涼子凍得有些蒼白的臉,開始浮上了血色。
「哥哥,你還好吧?」涼子雖然自己凍得夠嗆,但依舊感念地先聲詢問道。
「還好,我沒事,」徐陽笑了笑,將她摟進了懷裡,雖然已經坦誠相見過了,可她依然覺得有些害羞,「爺爺也會想我開開心心的活著……」
「再說了,我今天可是把孫媳婦帶來見他了,這樣爺爺也會欣慰的吧。」
溫暖的言語,將兩人的心又拉近了些。
……
第二天傍晚,結束了日常晚修的徐陽坐回到自己的書房內,雖然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利用現有設備完全起不到鍛鍊效果,可已經習慣了的他,並不想打破這一生活規律。
不過好在自己已經向專門的商家,訂購加重加強版的鍛鍊器械了,對方驟然聽到自己需要上百噸的槓鈴時,差點沒握緊話筒。
不過下一步的工作重心,還是要移到對於自己有更大幫助的基礎邪能上面,雖然國內表面上的三眼堆青銅器已經被自己吸收殆盡了,可是想來應該還有些遺漏的。
再加上還沒去過的三眼堆遺蹟,讓徐陽也不禁垂涎三尺。
得儘快把甲賀的日向忍者們,派出世界各地給我查找這類東西……
不過現在沒有了外部壓力,徐陽也成為了地球食物鏈的巔峰之人,沒有了過去那種急迫生存的感覺,讓他精神上也不自覺的鬆懈了許多。
「系統。」
「泰坦進化系統2.0啟動,請吩咐……」熟悉的機械音再度在腦海里響起。
「沒事,我就是叫叫你。」
很久沒有發布任務的系統,也是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同等量的對手了吧……
人生哪,真的是寂寞如雪!
將頭腦中無聊的念頭甩掉,徐陽翻開書桌上今天的晚報。
報紙上刊登了許多重大嫌疑人員被定罪的消息,上面一個個姓名讓徐陽感受到了對方的誠意,想到那名把很是誠懇的佟春生司長,徐陽便拿起了桌上的電話聽筒。
「喂,我是佟春生。」電話那頭的招呼,沒有因為一個陌生號碼的打入而顯得生硬,反而讓人感到熟悉,這大概就是這樣的人精練就的本領吧。
「我是徐陽。」
自己如今已經不必多做介紹,雖然普通老百姓,可能因為消息的封鎖而不知道自己的姓名,畢竟把一國武神擊殺了,而且還是自己國家的武神,確實有些高調了點。
可是官面上有一定層級的,大都知道自己的姓名,以及背後代表的含義,更何況是這位佟司長,「徐陽先生,您好您好,您吃了嗎?這天氣可真冷啊,晚上來點熱湯那是再好不過得了……」
對方像個老媽子似得不住地寒暄道,讓徐陽聽著有些好笑,「多謝關心,我已經用過飯了,這次打電話來是想談談之前那個事。」
「徐先生可真是信人哪,不愧是如今武道第一人,」佟春生的聲音很是熱情,讓人不自覺地就會被他的情緒所帶動,「不知徐陽先生何時有空,特事司三十七名成員隨時聆聽您的教導……」
「明天早上吧,就在金寧,你們準備個地方,提前過來接我。」
徐陽回道,對於這些特事司的高手們,當初在軍部的特戰隊時便久聞大名了,不過由於當初層級太低,還不能和這些高手聯袂作戰,很是有些憧憬。
不過滄海桑田,眼下只是過了兩年,自己已經從過去的准崇拜者,變成今天對方也要恭恭敬敬對待的頂尖高手了,人生真的是很奇妙啊……
「好,那就明天上午九點,到時還請徐陽先生不吝賜教,該打打該罵罵,那是您的每一句話,都將讓我們受益終身……」佟春生不要錢的馬屁又一連串地拍過來。
不過和那些一上來就卑躬屈膝地『奴才樣』的傢伙不同,這位司長倒是能把守得住本分,不至於諂媚到令人噁心的程度,反而更能讓人察覺到他的誠懇態度。
「嗯,再見。」
將電話掛斷,徐陽揉了揉太陽穴,過去的他練武之後都是這樣放鬆的,如今卻也是習慣性的按了兩下,隨後失笑地站起身來朝外走去。
可迎面而來的人兒,卻讓徐陽感到頗有些尷尬,「咳咳,你怎麼還沒睡?」
趙明月身上披著薄紗睡衣,屋內開著暖氣也不會讓人覺得冷,只是此刻突然見到徐陽,卻沒個好臉色,「怎麼?我睡沒睡與你有關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