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友邦驚詫?
2024-09-23 09:17:39
作者: 梁園築夢
1986年1月,改版後的《最文學》第一期發表。
從今年開始,《最文學》從雙月刊改為月刊。本來,雙月改單月刊編輯部肯定會有一陣子混亂。但好在姜玉樓提前布局,而且有著半年的緩衝期,因此過渡得非常順利。
讀者們對《最文學》的改版也持歡迎的態度。
這個年代是文學的黃金時代,人們喜歡讀書,樂於閱讀,即使是純文學期刊也有不錯的銷量,更何況《最文學》這樣的老牌文學雜誌。
為了取得開門紅,宋文和姜玉樓溝通一番,選擇將《北京人在紐約》這部作品當成攻城錘,放在第一期。
結果,這部作品並沒有讓大家失望,本身作品就很優秀,題材又和近些年來最受到讀書人關注的移民和美利堅有關係,銷量毫無意外地一路走高。
要知道,《最文學》還是雙月刊的時候,平均一期能賣個一百二十萬冊左右。而這一期呢,根據郵局的訂購信息和書店的數據,不到半個月時間就賣掉了一百萬冊。也就是說,這一期的最終銷量很可能超過兩百萬冊。
銷量暫且不談,《北京人在紐約》卻因為作品的描述,引起了很大一部分人的不滿。
這些人之所以不滿,是因為在小說的描述中,美利堅並沒有宣傳中的那樣美好。
在他們的認知中,美利堅是民主和自由的燈塔,是全人類的希望。在那裡生活的人男人帥氣有風度,女性漂亮還有人高的學歷。他們工資高,福利好,人人住別墅,家家戶戶有電視機、冰箱和洗衣機還有汽車。
只要在美利堅工作,每天吃的都是大餐,更是只需工作八小時,更別提每周還有兩天休息,還有年休假,讓人羨慕壞了。
除此之外,還有諸如教育免費,醫療免費等對這個未知國家的想像。
在他們心中,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比得上美利堅,即使是世界兩極之一的蘇聯也比不上。
可是姜玉樓的這部作品是怎麼寫的,大搞種族歧視的紅脖子,老白男,欺負亞裔的黑人。美利堅的百姓也不都是富貴的,那裡貧富差距極大,大富豪住在大平層和別墅,精英階層會住在治安好的小區,窮鬼要麼流浪,要麼住在治安差,以黑人為主的街區。
除此之外,吸毒、濫情、槍枝泛濫等也是刷新了國人的認知。
如果只是這樣,也不至於讓一部分人出離了憤怒。實在是小說中關於移民生活的描述,才是真正刺痛了他們的內心。
他們本以為美利堅即使再不堪,可只要憑藉努力,華人總能生活得很好,可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比如王起明這個音樂家,在美利堅生活得並不好,他靠著自己的小提琴演奏技巧在美利堅連混一頓飽飯都做不到。
王起明和他的妻子睡的是最差的地下室,工作也並不體面,只能給中餐館的老闆打工,當一個月薪還沒老墨高的洗碗工。
為了錢,為了有體面的生活,王起明和她的妻子都有了巨大的變化。
他們不再是曾經的華夏公民,他們失去了曾經的善良,變得市儈,變得容易嫉妒,甚至連他們的愛情都變質了。
其實,這就是資本對人的異化。
你以為只有新移民生活的不如意嗎?
不,即使是許多第二代、第三代移民也是活得不如狗。
他們是正兒八經的美利堅公民,從小到大都是接受的美利堅教育,結果呢,同樣的職位,亞裔就是競爭不過白人,甚至競爭不過不如自己的黑人。
即使那些有工作的華裔,他們想競爭同樣不容易,有一層叫做天花板的東西扣在他們頭頂,任憑他們如何天才,如何努力,如何優秀,也休想打破那層天花板。
除了這些能看見的,一些看不見的東西對移民也並不友好。
比如文化,比如信仰,比如對政治的關注度,亦或者一些習慣都有可能造成美利堅人白人對其他族裔的歧視。
總之,在姜玉樓筆下,美利堅顯然不是一個好去處。
假的,都是假的,這是姜玉樓對美利堅的污衊。
他的這些描寫,在那些人看來是對美利堅制度和社會的仇恨和批判,有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嫌疑。
看這部作品不爽的人有之,可是喜歡的人明顯更多。
《北京人在紐約》這部作品的思想很容易琢磨,那就是對以美利堅為首的西方資本主義世界的批判。
此時國內的讀者有老有少,能讀懂這部作品的,最起碼也是完成了高中學業的。
大多數讀者受了那麼多年教育,三觀非常正,自然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比如書中對資本家生活的奢侈享受,他們就知道這是不對的,同時,他們也會同情美利堅的底層群眾。
那一部分人的生活甚至不如生活在八十年代的華夏,美利堅的底層百姓不僅日子過得苦,甚至還有生命危險。
很大一部分讀者喜歡這部作品,除了小說本身的可讀性,也有賴於小說中對美利堅的揭示。
這個年代沒有網際網路,人們想要了解國外的途徑非常狹窄,多是道聽途說,終於有一部作品如此露骨的揭示美利堅,對美利堅進行了全方位的剖析,自然大受歡迎。
因此,《北京人在紐約》發表後的半個月時間內,批評聲不是沒有,但和姜玉樓想像中的那種山呼海嘯一般的浪潮完全不一樣。
一開始,姜玉樓還不明白為什麼會如此,可轉念一想,他就明白了。
在中美蜜月期之前,國內對美利堅的稱呼可是美帝國主義,加上抗美援朝的血戰,上至官員,下至普通百姓,對老美有能有好感度才怪。
也就是兩國蜜月期,結束了幾十年的對抗,才讓不少普通人對美利堅心存幻想。其實,美利堅一直沒有變,變的只是手段而已。
因此,《北京人在紐約》靠著揭露和批判,以及人民群眾對美利堅好奇心,使得《最文學》一月刊的銷量節節攀升。
難得有個對美利堅十分了解的華夏用擺事實講道理,扒底褲的方式將美利堅的方方面面,細緻入微的呈現在了讀者眼前,這樣的小說誰不好奇?
《北京人在紐約》的口碑隨著時間的流逝不斷在讀者當中發酵,好評不斷的同時,也少不了對這部作品的批評。
上市僅僅半個多月,《最文學》編輯部的讀者來信便如同潮水般湧來。其中,罵得最凶、最不留情面的,便是國內高校中的某些知識分子和文化界的所謂「受害者」。他們中的許多人,便是這個時代的所謂「公知」,擁有一定的社會影響力和話語權。
這些人不僅來信怒罵,還熱衷於向報紙、雜誌投稿,將他們的不滿和憤怒轉化為文字,大肆宣洩。他們的言辭激烈,情緒激昂,仿佛要將所有的不滿和憤怒都傾瀉而出。
在這個時代,高校的文化人受到的禮遇是空前的。他們享受著社會的尊重和優待,擁有著比一般老百姓更多的發聲機會和平台。因此,他們想要在媒體上發聲,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然而,正是因為這種特殊的地位和待遇,使得他們的言論和行為更加引人注目。他們的每一次發聲,都牽動著社會的神經,影響著人們的思考和判斷。
他們詛咒著姜玉樓的這部作品,有人甚至打電話進行舉報,他們覺得姜玉樓這部作品會使得友邦驚詫,挑起兩國爭端,心思大大的壞。
在批判姜玉樓的同時,他們也不忘兜售他們的觀點,那就是全面學習西方,甚至是西化。
這就有點老調重彈的意思,不過隨著中美交流的擴大化,這種論調還真有些市場。
正因如此,有著這些人的存在,報紙和雜誌上對《北京人在紐約》和姜玉樓本人批評的聲音也越來越多。
儘管《北京人在紐約》以其深刻的內涵、細膩的人物刻畫和生動的情節設計贏得了眾多讀者的喜愛和認可,但由於受限於那個時代的傳播條件、信息交流的滯澀,以及某些人的包藏禍心,使得對姜玉樓和《北京人在紐約》的批判聲音愈演愈烈。
這一次,姜玉樓成了某些人的靶子和目標,恨不得將他的作品都禁掉。
除了八十年代的「公知」派,文化界總體而言對姜玉樓極為包容。
畢竟姜老師去年才拿了個世界性的文學獎項,為國家,為作協掙足了臉面,他們這時候肯定不能罵,相反,還得護著才行。
即便有些體制內的人士對於姜玉樓和《北京人在紐約》這部不滿,也不會當眾批評他,頂多私下裡發發牢騷。
總之,《北京人在紐約》算是徹底火了,無論是銷量還是口碑,都被認為是姜玉樓這些年最有深度的優秀作品。
大部分讀者喜歡,能從中看清美利堅的真面目,如果移民的時候能想起他的這部作品,三思而後行,姜玉樓便達成了目的。
「曹老哥,我總算沒有辜負你的期待啊。」